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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忘川

鎮民道:“明公子,我們真的不敢了,求求你,我們真的不敢。”

陽鏡清道:“當晚你放火想殺我不成,也是如此求着我的,忘了嗎?”

鎮民又求着道:“求你了、求你了。”

陽鏡清道:“如何保證?”

鎮民争着道:“我讓我家閨女嫁給你。”

“我家有幾個銀子。”

“我家的符咒都歸你……”

陽鏡清道:“當日你們哪只手縱火毀廟,你給我自己砍下,以示悔過。興許,我尚能予你們晦氣流之解藥。”

鎮民一聽得救,供出誰是主使又有金子和解藥,紛紛在腰間取出了□□,一下子砍了當日做惡事的手去。

陽鏡清心內冷笑一聲,向他們扔了兩金子道:“帶你的手和金子走。搬弄是非的那個給本公子我帶來。”

鎮民按着血流如注的手道:“是的明公子。”

陽鏡清喝道:“喂!”

幾個鎮民不禁吓得心驚膽跳,問道:“明公子,不知尚有何事?”

陽鏡清狠狠扯下其中一塊漂亮的明氏玉佩道:“滾。”

鎮民一聽又是跑了。

陽鏡清離開山口,走到一個草堂前,見到明月卿,他迅即變回原形,道:“你在看大戲了。”

明月卿嗤笑下道:“有趣。”

陽鏡清道:“我就試試離間一下鎮民。挪移你些財富,望你恕罪。”

明月卿道:“我家財富,心惡之人盜用,不久會被買下之物殺死。可謂報應。”

陽鏡清一聽不禁苦笑,他跳上屋頂道:“消氣麽?我扮你像不像?”他這張俊臉又是靠近,

明月卿腼腆地狠狠一推,又道:“将我弄成市集的戲猴一般。”

陽鏡清問道:“你尚有祖傳祛除晦氣流藥方麽?”

明月卿道:“我不會交出來。”

陽鏡清道:“我自是曉得。他們是黃鹂鎮鎮民,算是明氏管,且晦氣是自找。不過,你給一個半好藥方我,我能離間得順利點。”

明月卿想想也好,就挪移出了一筆一墨,寫了一張不完整的藥方給陽鏡清。

鎮民果真押解了魯氏子弟,魯家揚來。

又幻化成明月卿的陽鏡清道:“魯氏子弟,你污蔑我明氏,明氏幾何虧欠予魯氏?當日你有份帶人縱火毀寺,我就殺一魯氏子弟以示警戒。今日,我不想大開殺戒,就這樣吧。”

陽鏡清将魯家揚的舌頭憑空□□,他将手上的污血抹在他的衫上,又抽起手上的無極劍,“嗡嗡”兩下砍下他雙臂。

此時鎮民又是吓得縮在一起。

陽鏡清道:“藥方,金子。給你們分了。還有一事。”

鎮民見到兩樣瑰寶,迅即叩頭取下,笑瞇瞇地望着。

陽鏡清道:“魯家在黃鹂鎮守着多年,越來越嚣張。我瞧,你,你來當下一個鎮守是不錯。”他又變出一個金子給經常露臉的帶頭痞子 - 茅大郎。每當他叫嚣,十數個喽啰就跟着叫嚣,一看就是個九流之徒。

茅大郎一聽就道:“謝明公子擡舉,謝明公子擡舉。”他手上的金子刻上明家家徽和兩字:鎮守。

烏合之衆四散後,陽鏡清挖了下耳蝸。

明月卿見他歸來,就道:“你此離間計不錯。想不到你有幾分算謀。”

陽鏡清輕輕皺眉道:“跟師父學的。除了魔障害我師徒,我們亦試過給山民威脅着。混江湖,除了武功高,心思缜密點方能自救。”

明月卿道:“他們當真為了鎮守而分裂?”

陽鏡清一下子搭着他的肩膀道:“一定。我們能清靜好一陣。最後一關要一個月時間。”

明月卿點頭了下,就入定,反複修煉着首四關。

《生死經》并沒有如想象那麽容易通關,第五關需要更多的邪力來沖破自身的枷鎖。

這一個月,二人在白光世界經理三次生死邊緣,醒來時,二人都是大汗淋漓,臉色蒼白,攤到在地上。

明月卿拉着陽鏡清的手問道:“後悔嗎?”

陽鏡清道:“絕不。”

明月卿合眼道:“抱歉。”

陽鏡清道:“你道歉我可生氣了。”明月卿對着他帶着無辜地眨眼了下,陽鏡清貼着他的額頭道:“我們就差一丁點。”

明月卿道:“明天晖的血咒魔力太強大了。幾顆護身晶石都失去光彩了。”

陽鏡清緊緊拉着他手,并沒在說話,明月卿給他用力一握靜靜地睡着。

翌午,二人正入定,過程順利,肩上的重擔都漸漸松下,猶如身處雲海中逍遙。

當他們進入了自己構建的世界,在一望無際的草海中騎馬奔馳着時,有一把不認識的男聲在他們頭頂傳出:“明公子,請你出來。本座是昆侖派首座。”

騎着馬的二人,相互對視,明月卿皺眉,示意持續着。陽鏡清定性比一個月前進步許多,當下依舊停留在構建世界,依舊玩耍着。

此時,一陣刺耳的金屬劃破長空,令二人出定之餘,還口吐鮮血,差點走火入魔,邪靈侵體。

明月卿憤怒地一手翻過法鏡,此時法鏡正有十個昆侖弟子站着。為首是個留着長長的八字胡須,威儀凜凜的男子。

陽鏡清皺眉帶着怒意的口吻道:“我不是請峨嵋道長三日後來麽?怎麽是一群昆侖弟子?”

二人就差一茶盞時間通關,心內的怒意不是一時能熄滅。

明月卿道:“瞧他們來勢洶洶,不似是為了辟邪龍瞳。”

陽鏡清給昆侖派的人以法器刺耳,暫失了些真氣,他跟明月卿用着明氏府邸留下的晶石,迅速恢複着體力。

半個時辰後,昆侖弟子不斷敲着銅鑼。陽鏡清迫不及待地閃現出來,對着昆侖派弟子問道:“不知昆侖派如此粗暴無禮是為何?”

為首的昆侖弟子,緩緩地掃視着一個身穿素色衣衫,龍眉星目的俊臉少年,想是明月卿,便威嚴地道:“明公子,本座姓侯,名法護,為當今昆侖派首座。本座聽聞你堕入魔障。當下,請與本座歸去昆侖山,好辟邪。”

陽鏡清不屑地笑了下問道:“明家為法林名門大戶,不知侯首座說如此污蔑之言,有何證據?”

侯法護道:“本座偶遇師侄許非凡,聽他黃鹂鎮經歷,親自去尋證宿子奧。宿子奧為魔靈,魔力高深,能震得住他之人寥寥可數。明氏雖是名門,可你不過弱冠少年,若無魔力,豈能鎮住?”

陽鏡清道:“侯首座,那你放過了宿子奧了?”

侯法護道:“他就在此瓶內。”他取起腰間的葫蘆,搖了下道。

陽鏡清道:“那侯首座是否在暗示自己修得魔道,方拿下了宿子奧?”

這時侯法護的一個弟子黃達通喝道:“放肆!休得污蔑本派首座!”

陽鏡清道:“昆侖放肆!昆侖亦休得污蔑明氏世家。明氏世家數百年因昆侖,而自絕子孫,犧牲小我,挽救蒼生。今日你等卻口吐狂言?滾!”

侯法護道:“此處晦氣流濃烈如此,常人早邪靈入體,明月卿,你立即跟本座回一趟昆侖淨心。”

明月卿此時冒出道:“口氣真大。”

昆侖弟子又見另一個弱冠少年閃現在山口前,他一身素淨,同是梳着四方髻,有着一張玉臉。他們差點以為明月卿裂靈,定神一看,只見明月卿傲若冷霜,是個五官精致的人,跟神采奕奕又健朗的陽鏡清又挺大分別。

侯法護問道:“二位均是明氏子弟?”

明月卿道:“我是,他不是。有事沖我來。”

侯法護道:“好,請你到昆侖。”

明月卿道:“江湖從未有此越規之事,侯首座不過欺本少爺年少、家族凋零。如此踐踏明氏,你算什麽好漢?”他雙眼直勾勾地注視着侯法護。

侯法護道:“本座昆侖貴為天下第一法宗,對邪靈魔障絕不徇私,更不會因為家族勢力而卻步。”

明月卿道:“你還當自己是官府了?”

侯法護不再接話,二人一來一回,各自在手袖中預備好了法器。他們三人不約而同地舉出護法棒,侯法護想以護法棒消滅護法陣,明月卿陽鏡清自然曉得,三人一時鬥法起來。

眼前護法陣的冒出一陣水汽和漣漪般的波粼,侯法護的光芒不能穿越過去。如此鬥法下去,昆侖派不會善罷罷休,二人相互瞧了一眼,默契地跳出護法陣。

二人跳出護法陣時,各自抽出法劍,此時昆侖劍陣圍着他們。

侯法護道:“二位法力雖高,可不能鬥過昆侖派。請随本座歸去昆侖。這是本座最後的邀請。”

明月卿道:“如此奇恥大辱,本公子絕不會讓步。”他的天闕劍劍刃一轉,跟着五個昆侖弟子對打。五個弟子法劍運出法力,攻擊去明月卿。侯法護跟其餘四個弟子跟陽鏡清對打着法力。

陽鏡清自從跟明月卿練着《生死經》法力竅門大開,功力更是增進。侯法護不禁暗自一驚,他右手伸出雙指按着劍尖,運足真氣灌注劍刃,抵擋着陽鏡清的步步緊迫。

此時空中烏雲團聚,閃電在雲霧中閃現,雷鳴響動數百裏。

漸漸陽鏡清跟明月卿背對着背,明月卿以感心術道:“差不多了,跟他們對打吧。”

十二人各自虛耗不少真氣,九個昆侖弟子圍着明月卿和陽鏡清轉動,寒劍劍刃生輝,黑瑪瑙串珠閃閃發亮。

九劍刃輪番轉動,上挑下斬,迅雷般攻擊。明月卿的《映月劍》早失去逍遙風雅之姿,在他手上成了狠辣的劍法。他接連削、撩、劈、斬,逼得身前數人連連後退,屢屢攻得昆侖弟子差一吋刺破咽喉死。

陽鏡清連番虛實并發,左右連番封鎖昆侖弟子攻勢,以一敵數,打散了他們的劍陣。

兵刃相交,金屬聲當啷地響着,劍尖吐出數道雷電之光。法劍的光芒都擊打到各人身上,要看的是自身修為和護法器的承受力。

此時黃鹂鎮後山不斷震蕩,地上出了數道長長的裂痕,昆侖弟子雙腳掌如注上鐵鉛般,滑動起來,沙塵飛揚,漸漸游走,地上展現成一個天大将軍星陣。

明月卿一見,想到滿天繁星,任由打落去,他們二人只會落下敗勢,任由昆侖派魚肉。

陽鏡清讀得明月卿的眼神,他運動着體內隐藏的晶石,無極劍晔晔,刺眼得令昆侖弟子一時失神,給分裂出來的無極劍揮斬上胸。

“噗!”

五個昆侖弟子紛紛倒地,吐出鮮血,當他們想調換位置時,陽鏡清消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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