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逍遙
司空溯随着心情時而高飛,時而低飛,一直去世樂邪子的梧桐林去。期間,他在一鎮稍作休息時,見到有昆侖弟子,下意識回避,卻被喊停。
皺着眉的司空溯轉身,只見昆侖弟子紛紛噗通下跪,道:“拜見千秋一統威風凜凜正道之正司空掌門!”
司空溯摸不着頭腦,他問道:“啊?瘋了?”
一個弟子道:“請掌門領同餘下弟子一同歸去昆侖。”說畢,幾個昆侖弟子又是拜了幾拜。
司空溯這時瞥到侯法護身上那串棕色瑪瑙珠串挂在腰間,不用想都知是蒲扇瘋兄施法挂上。
他擡頭望了天空,道:“蒲兄不了,我要只要自由,辜負你的栽培了。”
司空溯站了一陣,不聽冷笑聲,想到蒲扇兄該是離開很久,心中閃過一陣的失落。他微笑了下。有道:“你們起來吧,我才不稀罕當什麽昆侖掌門。”
昆侖弟子見他扯下珠串,紛紛帶着恐懼地問道:“那,那誰當我們的掌門。”
司空溯壞壞一笑,道:“一切自當天意,珠串扔到去哪個,哪個便是掌門!”
昆侖弟子還來不及說:“那麽兒戲?”就見到堂堂天下第一門宗的掌門信物給他扔到空中,他們拼命地争着上前。
司空溯禦劍空中,冷笑幾聲,道:“掌門?千秋百世?笑話。”
他低着頭見到昆侖弟子蜂擁着一個瞎眼老婆婆,原來侯法護的掌門珠串落在那瞎眼老婆婆的菜籃去。
“掌門!”
“帶領我們修練目術,通曉大慧!”
“哈哈哈哈!”
陽鏡清和明月卿游歷幾年,一日落到中陸,想見識一下中陸發展到如何,就走在一鎮。見到鎮中有一片翠綠帶靈力的竹林,想是有居士路過,當下仔細地走着。
走到市集,自然買着路攤小食,市集熙來攘往,車水馬龍,似乎中陸當下處于和平盛世。
“竹蔗水!甘甜可口的竹蔗水!”
陽鏡清道:“唉?還有這道湯水?”他拉着明月卿一同往聲源尋找。
走到一木頭車,見到一個神儀爽朗,雙目炯炯有神的男子正在販賣竹蔗水。
明月卿見他氣度不凡,身上濃厚靈氣纏繞,頸上挂着西嶺一帶護法器。狐疑的他心有靈犀地同陽鏡清對視。
葉竹旭問道:“二位客官,可是外來游客?要我指點路麽?”
陽鏡清遞出幾文錢,道:“好,先來兩碗竹子水。”
葉竹旭道:“好嘞。”
明月卿吞了大口清甜解暑的竹蔗水,就問道:“不知兄弟有什麽山景名水能介紹?”
葉竹旭道:“往南走是一神山,不乏奇獸。往東走,有一江,高處俯瞰能一睹它的氣勢。”
陽鏡清特意拍肩一下,有感他修為深不可測,當即道:“兄弟,瞧你骨骼清奇,該是練武奇才。”
葉竹旭道:“兄臺,過獎過獎。不知小弟能否打探二位一些事?”
陽鏡清道:“請講。”
葉竹旭道:“我瞧二位兄臺一紅氣纏身,一藍氣圍繞,不知是否為幻境之人?”
陽鏡清道:“沒錯,我們是幻域來的。不知兄弟是不是幻域的人?”
葉竹旭搖頭道:“不過是修仙的人,突然活得長久點。”
明月卿道:“那即便是流落中陸的修士……”
葉竹旭誠懇地問道:“不知二位能否如實答我,西嶺五毒的孔雀公子尚在生麽?”
陽鏡清道:“這婆娘……”
明月卿見他神色緊張,他撞了下陽鏡清,客氣地道:“孔雀居士修為高深,一次遇上偷襲,不知生死。若兄弟想複仇,小弟勸你放下。”
葉竹旭道:“我不是複仇。”
明月卿轉念一下,在懷中抽出一白玉柱子,變多一白玉鑰,交給他道:“竹林上方的懸崖為幻域入口,兄臺若是尋人,大可用此,首次進入幻域,必需要幻域修士的許可。”
葉竹旭抱拳彎腰道:“謝過二位。”
陽鏡清揮手了下,道:“路見同道有難,豈能不出手相助?”
葉竹旭微笑地望着二靈遠走。
陽鏡清見走遠了,打了個冷顫道:“嘩,那孔雀精居然有人惦記。”
明月卿道:“你別亂講話得罪同道。”
陽鏡清雙手置在後腦,道:“我一介紅龍,怕個屁?”
明月卿忍着笑意,彈了他一下額頭,拉起他的手到神山游覽景色。
過了十年,在一幻域鎮中迎面見到故人。
陽鏡清跟他擡頭見到一個披髪绀衣男子,男子依舊清俊,不沾染塵埃。男子四處張望,似是找人。
陽鏡清揮動雙手呼喊道:“玉兄!玉兄!”
玉華淵聽得熟人呼喚,當即擡頭張望,見到是陽明二靈。
玉華淵道:“沒料能在小鎮偶遇得二位修士。”
陽鏡清道:“別呼喊我們作修士,都是一場酒友,不別客氣!”
玉華淵抱拳道:“陽兄所言甚是,不知二位有否見過司空弟呢?”他那雙蘊藏着靈水般的雙眼,越發通透亮麗。
明月卿道:“司空弟在貴島梧桐林中等候着你。”
玉華淵一聽,雙眼圓睜,一點淚光泛在雙目上,小聲地道:“我沒想過,一早,一早在千機島。”
陽鏡清道:“一別差不多十年,不知玉兄修目術如何?”
玉華淵道:“十年……已通慧眼,卻蒙蔽起來,人為人足矣。适才,琊骨子同蔔掌門在天淩湖封印自我,我想天下以後無九幽之危。”
陽鏡清和明月卿想玉華淵修目術高超,不知時間流逝,又是說出安撫話和鳳天邀請之約。
明月卿好奇地問道:“不知玉兄修目術有何心得,何以放棄通天眼?”
玉華淵道:“既是水上浮萍,不能掌控水流,任由水流而去,流過的不過是同一汪水。放下執念,放下成見,返璞歸真。”
陽鏡清一聽,心想道:“果然是清修的人。”
明月卿微笑了下,道:“原來如此。”陽明接着作揖,玉華淵反而回頭想到,或許一個心胸廣闊的俗人,才是最沒有煩惱。
道別後,玉華淵先禦劍一陣,平複心情。
到達一林,打算瞬移到千機島之際,瞥到一熟悉的黑衣背影。那黑衣人帶着西嶺一帶的護法器,容貌健朗,玉華淵想呼叫之際,見到一斑斓人影在疏落的參天林木中飛過。
黑衣人見此,甚為緊張,他飛前呼喊道:“韶?韶韶!……”
玉華淵站在原地,遠遠地望着一黑一絢人影掠過林木後,又走得更遠,在一裏外,黑衣人拉着絢爛衣衫的人,空中頓□□談。
玉華淵微微一笑,沒有再看下去,知道了前因後果,又閉起慧眼,瞬移到千機島去。
這時,一切如常的千機島,還是風和日麗,鳥語花香。琥珀色的梧桐樹下,正坐着一俊美劍客,他正在打盹。
坐在劍客前方是他的坐騎,老虎已法力大增,修成白虎,褪去了一身橘黃的毛色。本是懶洋洋的白虎,正誰得香甜,感到主人回來随即睜眼,想大吼一聲以示歡迎和想念,卻被主人阻止。
玉華淵半跪在司空溯前,湊近吻上他的嘴唇,司空溯登時醒來,見到是玉華淵。
司空溯呆呆地望着玉華淵,又是捏着他的臉蛋,問道:“難道是幻覺?”又捏着自己的臉。
玉華淵笑着道:“不是。”
司空溯緊緊摟緊着他,問道:“受苦了嗎?修得目術?為何放棄?”
玉華淵道:“既然知道答案是沒有終結,算是解答我的問題。人既然為為人,何必放棄七情六欲,視情緒為洪水猛獸。人有□□,亦有理智,做一個快活人,未嘗不是在極樂的世界。”
司空溯不說,拍着他的背部,又親吻了下他的耳朵。
玉華淵又道:“還有,原來你已目及浩瀚寰宇。”
司空溯“是的,所以我一直在梧桐樹下等待你。心底,我還是相信大家目及是一樣景象。”
這時,風一吹來,秋葉落下,二人對視着彼此瞳仁,清澈不見髒垢。
一場修目術的日子,一場悲喜交錯的日子,風一吹,人逍遙。
逍遙了,不再被任何束縛,舒心過日。
(《穹寰五目》全小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