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張文秀對葉芊芊的成績很滿意, 特地給娘家婆家的老人都說了一遍，連葉正一都給葉芊芊打電話慶賀，要她一定要考京市的學校。
等到葉勝偉出車回來, 張文秀也将成績說了一遍。
“芊芊從小到大你問過啥，現在芊芊學習這麽好，唉，将來再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 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葉勝偉聽了, 不以為然的說：“那我也不是沒養她？我掙的工資又不是我自己花的, 她考的再好還能不認我這個老子？”
“嘁，懶得跟你說, 給我拿過來二百塊錢，我給芊芊買衣服去，說好了的。”
“啥說好的？她衣服不都穿不完？”
張文秀卻是不由分說的從葉勝偉兜裏掏錢, 大票都給抽出來，足有三百多。
葉勝偉伸手和她搶，肉疼的不行：“這我回頭還要錢哪！她買啥衣裳能花三百！”
“我閨女, 穿多好的衣裳都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錢根本就沒全拿回來！”
葉勝偉悻悻的, 不再說什麽。
張文秀拿上錢和包，拽着葉芊芊去了百貨大樓，往常她們是不經常到百貨大樓買衣服的, 這裏衣服貴, 除非過年有優惠才會來買一兩件, 畢竟集市上有更便宜好看的衣服，或者自己買料子找裁縫做，過日子麽，不就是這麽一點一滴省出來的。
但這次，張文秀生出一股豪氣，她閨女值得好衣服，就得買一次好的。
只是，肉疼還是真實的肉疼，畢竟她的工資剛剛兩百多點。
“芊芊，你看看哪個好看。”
葉芊芊看了一圈，選中一件娃娃領的碎花襯衫，搭一件薄薄的開衫可以裝乖乖女，外加一條牛仔褲齊活，總共一百出頭。
張文秀小聲嘀咕：“你還挺會打扮的。”
“媽，你說啥？”
“沒啥，我說你省心，說你乖。”
葉芊芊昂着下巴得意：“這點眼光我還是有的，走啦，媽，咱們再去逛逛。”
“啊，還買啥？”
話都抛出去了，要是扣扣索索不給買也不好，可是，真的很貴。
葉芊芊不由分說拉着她去了女裝區域，圓臉售貨員看到她過來就笑眯眯的，上下打量過張文秀，羨慕的說：“這就是你媽媽，哎喲，你們倆長得真像，大姐，你可真是好福氣，閨女真孝順！”
“啊？”
售貨員拿出一件淺藍色的開衫和一件襯衫，外加一條牛仔褲，都是疊的整整齊齊，摘了吊牌，但衣服還是新的。
“快，試試去，你給閨女給我的尺寸，讓給你改改，說也是，你這尺寸大一碼小一碼都不合适，只能改小點。”
葉芊芊接過三件衣服，推着張文秀去試衣間。
張文秀還蒙在鼓裏：“這是咋回事？”
售貨員呵呵笑；“你還不知道啊，這是你閨女給你買的衣服，我還給你熨了一遍，好看着呢。”
葉芊芊眨巴着一雙眼睛裝天真無辜，這才說了實話；“媽，你明天過生日嘛，我用零花錢給你買的衣服，嘿嘿，我爸想不起來我都記着呢。”
這時候，葉芊芊都不忘黑葉勝偉一把。
張文秀呆呆的：“這多少錢啊！”
“衣服都改過了，肯定退不了的，媽，你去試啦！”
張文秀抱着衣服去了試衣間，才想起來這衣服跟葉芊芊剛才選的衣服差不多，就是成熟一些，她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換上，剛剛好合身。
生完孩子這些年，張文秀身材沒怎麽走樣，仍舊瘦瘦的，換上這套衣服，顯得年輕不少。
“媽，你再試試這雙高跟鞋，我覺得特別好看，已經付過錢啦。”
一雙裸色高跟鞋放到面前，跟不高，秀氣典雅，張文秀不自在的将頭發挽到耳後，跟木偶人似得将鞋子穿上，站在鏡子前看那個陌生的女人，仿佛看一個陌生人。
她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看過鏡子裏的自己，但此時，鏡子裏的女人是笑着的，陌生又好看，帶着早已遺忘又永遠追憶的年輕模樣。
葉芊芊抱胸站在一旁，洋洋得意的問：“媽，是不是很好看？”
張文秀木呆呆的點頭。
旁邊也有來買衣服的女顧客，瞧見張文秀的打扮都覺得好看，看葉芊芊這小女孩兒也能做主給媽媽買衣裳驚奇不已，等售貨員說明原委，那驚奇就變成了羨慕。
“哎喲，這才是小棉襖啊，閨女就是跟媽親。”
“可不是，這孩子沒白養，我們家那死小子這輩子都想不起來給他娘買身衣裳！”
張文秀聽着這話，想牽動嘴角笑一笑，最終鼻頭一酸，急忙快步躲到試衣間裏，倚在門板上無聲地哭起來。
葉芊芊撓撓鼻尖，沒有去打擾她。
來的兩個女顧客興致勃勃挑選衣服，忍不住問：“小姑娘，你看姨穿這件衣服怎麽樣？”
葉芊芊認真的給人挑選了一身，售貨員一下子賣出去五六件衣裳，還都不便宜，看葉芊芊的眼神更熱情了。
“小姑娘，可真謝謝你，等你下次來買衣服，我給你優惠哈！”
葉芊芊狀似思考的說：“姨，別下次了，我還想買件衣服，你給我打個折呗。”
下次誰還認識你啊，現在先拿好處。
售貨員本就是客套一句，這下不打折都不好意思，好在葉芊芊挑的也不貴，就一件鈎織的背帶連衣服，精巧漂亮。
這件衣服裝好，張文秀也出來了，眼眶微紅，看人時特意低下頭掩飾過去，不願意讓人知道她哭過。
“媽，咱們走吧，要不再去把你頭發收拾一下吧，我看樓下胖嬸燙了個頭發，我覺得你燙了比她好看，我的零花錢剛好夠收拾一次的，我剛好修一下我的頭發。”
張文秀下意識的說：“費那錢幹啥，我也能給你剪。”
葉芊芊捂住腦袋：“媽，你饒我這一次吧，再過幾個月我就要上大學了，我怕你給我剪壞，到時候很難看的。”
“嘿，欠打是吧？”
葉芊芊吐吐舌，蹦蹦跳跳往前跑了。
張文秀無奈搖頭，在後面喊：“你都是個大姑娘了，不能好好走路啊？”
“噢。”
葉芊芊立刻停住，故意僵成個木頭人慢慢向前走，直到張文秀跟上來輕輕在她背上拍了一下，下一刻，母女倆手挽手走出去，惹來一路豔羨的目光。
在葉芊芊的強烈要求下，張文秀到底是将頭發燙了，她長頭發一直留着，剛好可以燙個極具女人味兒的大波浪，整個人顯得年輕漂亮了許多，最後葉芊芊變出來一套護膚品，在張文秀一疊聲的質問中一路小跑回自己房間鎖上門。
“媽，我零花錢真的沒了，還有，明天我去上學，你自己在家做好吃的！”
張文秀沒好氣的說：“知道了。”
葉芊芊伸個懶腰，撲到自己床上打個滾，放心入睡。
張文秀的改變在家屬院引起不小的震動，葉勝偉看過還誇了一句，等鄰居都來說張文秀的變化，葉勝偉漸漸不耐煩了。
“打扮那麽好看有什麽用。”他可是經常在外出車的，張文秀這打扮招蜂引蝶。
張文秀理都不理他，用上葉芊芊給她買的頭油細心打理頭發，進出都變得精致漂亮起來。
……
“啊啊啊啊，芊芊你真是太好了，我可真喜歡你，你嫁給我——”哥吧！
付薔捧着新衣服尖叫，她就喜歡各種各樣的小裙子，葉芊芊送給她這套鈎織背帶裙完全正中紅心。
葉芊芊皺着眉頭推開她，嫌棄道：“我才不會嫁給你啊，你上次拒絕我，現在我拒絕你，我也要找個好看的小哥哥養養眼。”
“哎呀，我是說，唔，那個，嗯。”
付薔心想，她要是有個這麽好的嫂子，以後得多幸福多好玩啊。
可是，付珉沒說，她哪裏敢說？
付薔将心裏話給憋了回去，捧着新裙子美滋滋。
葉芊芊托着下巴：“你都是個成年人了付薔，注意，不要傻笑。”
“哼，我樂意。”
高三了，班裏學生過成年生日的多得是，不過大多數都是在知道的情況下，給過生日的人買個雞蛋，送顆糖表表心意，關系親近的另說。
葉芊芊給付薔的禮物，班裏有人會羨慕，可再想想，人家一起長大感情那麽好，送貼心的禮物也不奇怪。
祁佳玥将這些看在眼裏，再二次傳達到葉豔華耳朵裏：“哇，你看你妹妹對一個朋友都很用心，她人真好，不過你這個姐姐就不讨喜啦，你過生日的時候，唔，人家還不是一家三口呢，葉芊芊的媽媽剛剛懷上她呢。”
葉豔華學着葉芊芊那份不留情面，徑直反駁說：“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除了會說這些挑撥離間還知道什麽？”
“葉豔華，你竟然罵我！”
“我罵你，你又能把我怎麽樣？”
祁佳玥立刻委屈的轉向盛珩，而盛珩正在煩惱心事，根本沒功夫理會她。
葉豔華的生日就快到了，他要為葉豔華過個生日，想讓她開心一點，但又不想暴露驚喜，幹脆誰都不說。
葉芊芊也注意到了反常之處，天氣逐漸變熱之後，葉豔華換了好幾套新衣服，但她來城裏的時候沒帶什麽衣服，如果不是盛珩給買的，那就剩下兩個可能。
一是葉豔華掙了錢，二是，葉勝偉給買的。
葉芊芊看在眼裏，沒有言說，葉勝偉給親閨女買衣服天經地義，她不攔着。
不過，在葉豔華生日前一天，葉勝偉特地從外地趕回來，帶着葉豔華回了一趟老家，拜祭葉豔華的生母去了。
張文秀知道之後，臉黑如鍋底。
“葉勝偉，你要是不把我放在眼裏，那咱們就離婚，你想跟死人過，那十八年前就不該回來，你死在那兒我都不會去請你！”
葉勝偉也怒氣沖沖，“我閨女過生日想她媽了，我帶着去看看有啥？”
“離婚，離婚，我看你是早就不想跟我過了吧！天天打扮的跟啥似的，誰知道你想幹啥？！”
這下子，張文秀發飙了，直接上手給葉勝偉的臉撓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