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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手冊第八十頁

這時, 亞路嘉停在了少女面前,依舊維持着原來的姿勢, 于此同時, 瑪琪和飛坦也來到了她身邊。

飛坦陰冷地朝它瞥了一眼。

攻擊無效, 同伴身為人質……似乎不得不妥協。

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被威脅的感覺了。

『胃……是嗎?好的。』

同伴的陪伴讓花野彌生有了足夠的安全感,她呼出一口氣, 以免等會脫力倒下,索性坐了下來,雙手輕輕搭在腿上。

然後淡定地朝飛坦

點了點頭,『開始吧。』

袖口的刀刃滑落至掌心,飛坦蹲/下身來, 感覺到她的身體因過于緊繃而微微顫抖, 于是說,『看着我。』

花野彌生順着他的命令鎖定住那雙金色的眼眸——冷靜篤定的眼神, 仿佛将一切都掌控在其中。

——這個人絕對不會讓她死的。

只稍稍松懈下來,就感覺到一陣尖銳的疼痛鑽進身體裏,冷汗頓時就從額間冒了出來,滴落在眼角。

她一向是個怕疼的人, 可這時候卻只是死死攥緊拳頭,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花野彌生不敢閉上眼睛,黑暗不可能比同伴更能帶來安全感,凝視着那雙依舊注視着自己的金眸,顫抖地說,『……你要、要不要看看?』

飛坦彎了彎眼角, 低沉的聲音略帶笑意,『不用。』

她麻木的點點頭,任由劇痛襲擊神經末梢,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動作迅速又沉穩,感覺到器官從身體裏取出,感覺到瑪琪在第一時間幫她止血——這種任人宰割的感覺太可怕了。

但這種要命的恐慌感卻在下一秒煙消雲散。

『你要不要看看?』飛坦問。

『……不、不用。』花野彌生覺得他是故意把這句話還給她的。

亞路嘉接過鮮血淋漓的器官,頃刻間就将雙手和衣衫染紅,它開心地笑出聲來,仿佛對突然蔓延到腰部的黑漿毫無所覺。

這種笑聲讓英雄科不寒而栗,然後在聽到它的第二個請求時,呼吸凝固了。

『彌生,把你的大腦給我。』亞路嘉親昵又期待地說。

飛坦的背肌驀然繃緊,但依舊面不改色地凝視着她。

花野彌生還記得他說過些什麽——其實就算他不說她也知道怎麽也不能真把大腦交出去,咽了咽喉嚨,鎮定地說,『抱歉,下、下一個。』

亞路嘉失望地嘟起嘴,轉而又笑着說,『那……彌生,把小腸給我吧。』

飛坦的動作很快,花野彌生将哀嚎攔截在喉間,疼得說不出話,『輕……輕……』

略帶哭腔的聲音讓飛坦呵了一聲,『嬌氣,我以為你習慣了。』

——怎麽可能會習慣嘛!

瑪琪沒有插話,安靜地在飛坦結束的下一秒就迅速用念線止血。

兩個……只剩下一個強求了。

所有人眼睜睜地看着黑色的泥漿湧上了亞路嘉的脖頸,邊緣處興奮地蠕動着,仿佛對即将發生的事情無比期待。

像是想到了什麽新游戲般,亞路嘉突然眼睛一亮,軟綿綿地說,『吶,彌生,把心髒給我吧。』

庫洛洛微不可查地舒了口氣——兩個致命處都可以避開了。

其他人也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

但這并不代表閱歷不足的小英雄們可以坦然地放松下來,在第一個強求執行時,膽小的人甚至害怕地閉上了眼睛。

花野彌生覺得自己的視線有點模糊,那雙金眸似乎不是印刻在視網膜上,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識裏,『不行……下一個。』

『嗯……』亞路嘉為難地想了想,『那把肝髒給我吧,彌生。』

飛坦終于移開了眼,疾速将第三個強求完成。

幾乎在同一時間,藍色的眼睛變得一片漆黑,猶如無盡深淵般,将萬物生機吞噬殆盡,黑色的泥漿迫不及待地從深淵中湧去。

瑪琪還沒有來得及有所動作,就和飛坦一起重新被黑漿禁锢——似乎覺得這兩只蜘蛛不再有用處,于是把他們抛回蜘蛛群中。

回應強求時所缺失的器官全部重生了,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心慌意亂的同時又小心翼翼地将之填充進她的身體裏。

[很疼吧?]

明明每一個音節都是陌生的,卻讓聽到的人能理解它的意思。

老人小孩幼童青年少年男人女人……

低沉清脆沙啞稚嫩……

蘊含着世間一切聲音的……萬物之聲。

花野彌生震驚又茫然地盯着眼前的……它。

柔軟的小手溫柔地将被冷汗浸透的發絲挽在她耳後,然後輕輕撫摸着少女蒼白冰冷的臉頰。

[對不起啊……彌生,只有由你來完成此等程度的強求……我才能降臨于世。]

***

殘餘的疼痛感和大片血跡提醒花野彌生之前發生的并不是錯覺,劫後餘生的感覺讓她瞬間淚流滿面,終于忍不住哭出聲,抽噎地說不出話來。

它似乎感到失措,轉而牽起她的手,重複到,[對不起啊。]

比她還要冰冷刺骨的觸感讓少女清醒了一些,她望了一眼被束縛的同伴,打着淚嗝說到,[現在……能不能放了他們?]

花野彌生對自己脫口而出的陌生的語言驚住了。

它對能觸碰到她這件事情感到格外喜悅,親昵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似乎對此愛不釋手,[這是你許下的願望嗎?還是你對我的請求?]

……?

有什麽區別嗎?

花野彌生茫然不解,她朝庫洛洛偷偷望去——他眨了兩下眼睛。

[……對你的請求。]花野彌生遲疑地說。

漆黑的眼睛微彎,它似乎對她直接向自己提要求感到高興,[當、當然沒問題,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會讓你如願。]

黑漿乖順地重歸地底,所有人都恢複了對身體的掌控權,不約而同地注視着這個詭異的存在。

[這樣可以嗎?]它對這些無關的視線毫不在意,此時牽引着柔軟的手掌貼上自己的臉頰,[那麽久……我看了你那麽久……現在終于能碰觸到你……真是太好了。]

萬物之音倏地變得高昂,仿佛聲音的主人正沉浸在夢寐以求的幸福中。

[可以碰到你,可以和你說話,可以讓你看着我……這種感覺太美妙了!]

它的話莫名其妙,聽上去就像一直在暗處偷窺她一樣。

綠谷出久不适地皺了皺眉頭,低聲對身邊的同伴說到,[就是它把我們帶過來的。]

怪異的音節很自然地就從舌尖跳出,仿佛這才是他的母語,但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庫洛洛活動手腕的動作僵住,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他微微偏過頭來,面無表情地說,[你們不是和她被同一種力量傳送到這個世界的?]

綠谷出久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交流信息,[彌生消失後,這種黑漿就把我們帶過來了,它很……憤怒。]

庫洛洛冷笑了一聲,深邃的黑眸晦澀無光,正想說什麽時,便被所聽到的一句話截斷了思維,臉上呈現一種奇異的空白。

[喜歡嗎?我送給你的十歲生日禮物。]

滿含期待的聲音随着林間的微風繞轉在耳畔。

猩紅色的瞳孔驟然收縮,爆豪勝己将每個音節都磨碎了慢慢分析——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花野彌生的呼吸凝固了,沒有任何人比她更清楚十歲生日那天發生了什麽,好一會才茫然地重複了一遍,[生日禮物?]

[對,我把“鑰匙”送給了你,那是我最重要的東西。]它像個急于邀功的孩子,激動地點了點頭,[每次夢境的“旅行”可以讓你不用委屈地呆在一個世界,我管理下的所有世界你都能去!]

這句話所蘊含的意義太過匪夷所思又太過可怕,仿佛它是世間神明……不,甚至是駕臨于神明之上的存在。

——它到底是什麽?!

正當它期待地等待答案的時候,被一個憤怒冰冷的聲音打斷了。

[禮物?你把這種能力稱作禮物?!]

它不緊不慢扭過頭去,動作僵硬,似乎還不習慣使用這個身體,将漆黑的眼睛對準那個奶金發色的少年。

[……人類果然很狹隘啊,]即使聲音裏蘊含萬物,可依舊能讓人感覺到它的不悅,[她值得最好的,區區一個世界怎麽配得上她?你有什麽不滿?]

[你知道……你知道她在這裏經歷了什麽嗎?!]爆豪勝己目眦欲裂地瞪着他,五官因為憤怒而猙獰地扭曲着,[這種殘酷的世界算是什麽禮物!]

[殘酷?那是什麽?]它歪歪頭,似乎不太理解這個詞的意思,它管理着這麽多世界,每個世界在它眼裏都是一樣的,[我明明有好好保護彌生,會讓她死亡的世界就會立即把“門”鎖死。]

問題完全不在這裏好嗎?!

就算關閉通道也不代表所受到的傷害會消失!

爆豪勝己還欲說什麽,就見少女對他搖搖頭,只能不甘心地狠狠咬住唇。

花野彌生主動在它的臉頰上摩挲了幾下,立即拉回了它的注意,[所以……我的死亡才是讓你判定一個世界是否危險的标準……是嗎?]

[對!]它眯了眯眼,享受着她的撫摸,[對,雖然沒有辦法分辨每個世界的區別,但是我知道,會讓你死亡的世界就一定是危險的。]

所有人都聽懂了它的言下之意——

死亡方式不論。

即不管是被殺,還是車禍,甚至是不小心跌到水裏淹死,任何非自然死亡都會被它判定為——

這個世界會傷害她,她不能再來。

[這可真是……]俠客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綠眸中一片冰冷,[一言難盡。]

伊爾迷微微偏過頭,無光澤的貓瞳鎖定住蜘蛛的首領,[你想好怎麽應對了嗎?]

庫洛洛雙手環在胸前,右手食指一下下敲擊着肘關節,冷漠地望着那個突然出現的阻礙,[殺不了,再看。]

殺不了就拿它沒辦法。

花野彌生有種微妙的感覺,她一時琢磨不清楚……啊,對,像是在被世界保護和寵愛。

不可思議。

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形,碧綠色的眼睛熠熠生輝,她對它露出一個真誠純粹的笑容,[謝謝,那個生日禮物……我非常喜歡。]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它開心地語無倫次,渾濁的聲音無比激動。

[那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麽嗎?]花野彌生軟聲問到,聲音仿佛從蜜罐裏浸過一般,[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它突然沉默下來,似乎為不能回答她的問題而感到失落,[我沒有名字。]

但是它想要讓她更加了解自己,于是說——

[我與萬界共存。]

作者有話要說:  強求那段沒有很兇殘!飛坦在和花生調情!

舔舔舔!!!

物業這個癡漢想被花生親親摸摸摟摟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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