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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手冊第九十二頁

天才剛蒙蒙亮, 小英雄就被魔鬼班主任從床上拎起來吃早餐,然後無精打采地在設施前的空地上站成兩排。

哈欠才剛剛在嘴邊打個轉, 一見相澤消太那黑如鍋底的臉色就硬生生咽了回去, 連殘留下的那點惺忪睡意也被寒顫抖地煙消雲散。

頂着濃濃黑眼圈的相澤消太指着地上的一堆負重, 冷酷地說,“戴上, 按照昨天的行程跑個來回,沒有時限,但十二點開餐,過期不候。”

——慘絕人寰!毫無人性!喪盡天良!

但是沒人敢吱一聲,沒瞎的都知道這時候最好別說話, 更不要提什麽異議了。

看着一臉菜色的小英雄們老老實實佩戴負重, 八木俊典笑了一下,正準備對身旁的唯一幸免者說什麽, 發現少女正雙目放空地盯向某處。

“怎麽了?花野少女?”八木俊典問。

他的聲音并沒有刻意壓低,立即引來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

花野彌生回過神,心不在焉地搖搖頭,緊接着又抿抿嘴, 露出疑惑的神色,似乎想要請教什麽但不知道怎麽開口。

就在相澤消太漸漸感到心虛的時候,聽到她踟蹰地支吾出聲。

“歐爾麥特,假如……我只是打個比方……”

小英雄們不由自主地放慢動作,朝着她的方向豎起耳朵。

花野彌生咬了下唇,在八木俊典鼓勵又好奇的目光下繼續說下去, “如果一件事情之前持續了很久,從來沒有停過,然後某一天……突然停止了,這代表什麽?”

八木俊典瞬間明白她指的是什麽,轉而迅速地瞄向相澤消太,跟着後者比的口型,慢吞吞地說,“那要看你是怎麽看待它的。”

正當他覺得這話莫名其妙的事情就聽到少女用一種堅定的口吻說——“很重要。”

花野彌生停頓了下,又加重語氣,“必不可缺。”

八木俊典愣住,湛藍色的眼睛在昏暗中稍顯黯淡。

——追求力量,追求能力,追求一切可以讓她立于金字塔頂端的東西。

那群家夥……怎麽舍得把她變成這樣啊?

“再必不可缺的東西如果沒有了……你也要想辦法适應。”

花野彌生擡眼望向說這話的相澤消太,他正漫不經心地擺弄着手腕間的負重。

不過……和那個類似世界意識的存在說的不一樣,為什麽會突然停止?這種異常……

一想到那只纏滿繃帶的手,相澤消太的心情更加糟糕。

“如果真的停止了,當然會想辦法适應,只是……”背在身後的雙手不安地攪動着,花野彌生失落又不甘地嘆了口氣,“總覺得被抛棄了。”

——轟隆!

一聲悶雷突然響起,鉛灰色的雲層裏落下淅淅瀝瀝的雨滴——就像是某個存在正抽抽搭搭地哭訴自己的委屈。

爆豪勝己愣愣地仰頭看向天空,好半晌冷笑一聲。

“怎麽又下雨了?”少女軟綿綿地抱怨到,“好麻煩啊……還準備去采摘點野菜的。”

最後一個音節落地時,雨又停了。

英雄科:……你會不會太肆無忌憚了?

八木俊典朝正莫名其妙的少女比了個大拇指,轉身朝設施走去,“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拿袋子。”

相澤消太暗暗翻了個白眼,對着一群呆滞地望着天空的小英雄們冷聲呵斥,“發什麽呆!趕快給我訓練!”

“……是。”

小英雄們的應聲太過有氣無力,以至于其中摻雜的某種怪異的聲音格外突兀。

——咕嚕。

……不,等等。

相澤消太面無表情地想。

他僵硬地轉過身,和同樣察覺到異樣的歐爾麥特望向空地上的少女。

花野彌生在确定了奇怪的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後,下意識地望向……自己腳下的影子。

見魔鬼老師突然不動了,小英雄們也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

扭曲的黑色泥沼取代了暗沉的影子,英雄科毛骨悚然地看着一個東西從那裏冒出——這畫面太過匪夷所思,以至于一時沒有人反應過來。

最先出現的是黑色紳士帽,帽檐上趴着一條變色龍,漸漸展露出獨屬于西方人的精致立體的面部輪廓,回卷的鬓角緊貼在臉頰兩側。

兩位英雄剛想有所動作的時候,就被少女驚愕的呢喃打斷。

“你是……”

花野彌生被這匪夷所思的畫面驚地瞪大眼睛,目光死死釘在那條變色龍上,雙唇反複張合,最後驚叫出聲——

“reborn?!”

男人的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花野彌生感覺到他的視線順着自己的腳踝緩緩上移。

小腿、膝蓋、大腿、腰間、胸膛、脖頸……似乎在所觸及到的每一寸皮膚上留下烙印,讓她甚至産生了疼痛的錯覺。

最後那雙漆黑如墨又平靜無波的眼眸終于鎖定了自己的眼睛——那一瞬間的不寒而栗讓頸後的汗毛根根豎立,花野彌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這個動作讓男人微微挑起眉梢,單手伸出混沌的沼澤,掌心支撐在未被覆蓋的草地上,敏捷地從泥漿中一躍而出,幾乎在同一時間,少女的影子又恢複成原樣。

他穩穩站定在少女身側,腳上的皮鞋将青草狠狠捏碎。

“你再退?”簡單的音節被舌尖輕輕推出唇瓣,男人居高臨下地盯着少女,神色和語氣都很平靜。

但長期浸淫在他這副模樣下的花野彌生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再退就打斷你的腿。

***

挺拔修長的身軀被西裝包裹,裏面穿着明黃色的襯衣,黑色的領帶工整地垂在身前,這個時常标稱自己為意大利紳士的男人此時的氣息太過有侵略性。

神情呆滞的花野彌生本能地咽了咽喉嚨,卻僵住身體不敢再動彈——也有可能她現在的意識也沒有辦法給身體下達指令。

你怎麽會來我的世界?你是怎麽過來的?你是身體怎麽變成這樣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和“旅行”停止有關系嗎?是她的能力失控了嗎……無數個問題糅雜在一起,将思維攪和得混亂不堪,連把它們捋順都做不到,只能目光放空地盯着他。

reborn慢條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微微偏過頭,将周圍的英雄科掃視了一遍……

他突然輕聲笑了笑,似乎發現了什麽很有趣的事情,“這就是你的同學和老師?”

——這就是你念念不忘的本世界?

低沉徐緩的聲音讓花野彌生打了個激靈,突然意識到比一團亂的疑問更重要的是現在的狀況。

怎麽辦?!怎麽解釋?!

鬼知道啦!就不能有個人來向她解釋嗎?!

這個世界怎麽還沒有被毀滅啊!

花野彌生一臉絕望地張張嘴,“……對。”

無比僵硬地偷瞥向神色各異的英雄科們,在心裏給自己打足氣才昂首挺胸,擲地有聲地說,“他是reborn,個性是……”

她卡了一下,就連漂浮在半空中的視線都頓住。

然後聽見身邊的男人略帶笑意地說,“傳送。”

……reborn你實在是太好了以後如果有誰說你是大魔王我就和他拼了!

“對,沒錯!傳送!”

看着少女一臉“得救了”的表情,綠谷出久不安地抿抿嘴。

他……他們都知道這個人是從哪裏來的,但是……什麽都不能說,也不能讓她察覺到異樣。

不能再輕舉妄動了。

“CIAO。”

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朝相澤消太輕輕颔首,又轉過身對設施前的歐爾麥特躬了下腰,微微拖長的腔調充滿紳士風度。

“我是彌生的……家庭教師。”

“咦咦咦?啊!對對對!”花野彌生受寵若驚地附和到,她這種只會在一旁端茶倒水遞毛巾的人也有資格當這位世界第一殺手的學生嗎?

相澤消太抿抿嘴,目光這才落到少女身上,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可信嗎?”

花野彌生以為老師只是對突然出現的人産生戒備——畢竟她前科累累,比如弔君,比如樂園,于是信誓旦旦地說,“當然可信了。”

這可是彭格列的大魔王啊,又可靠又可信!

相澤消太下意識地瞥了眼歐爾麥特,後者似乎早就在等待他的視線,立即輕輕點頭。

“那我們先走了。”相澤消太說。

随機将一群早從呆若木雞中解脫出來,隐隐露出戒備和擔憂的英雄預備役往山下驅趕。

爆豪勝己刻意留在最後,緊皺着眉頭望向少女。

複雜的目光讓花野彌生疑惑地愣了愣,然後元氣滿滿地對他做了個打氣的動作,無聲地比着口型——加油哦!

匆匆嘀咕了句笨蛋,爆豪勝己連忙跟上隊伍,想要快去快回。

因為被怼而不滿的少女在他身後做了個鬼臉。

這種親昵特殊的互動和毫不遮掩的眼神交流落在reborn裏,讓他微眯了下眼。

等到他們離開山頂,reborn才若無其事地朝歐爾麥特說,“因為很久沒有見面了……方便給我們一點時間敘敘舊嗎?”

八木俊典看向少女,得到她的示意後,轉身走進設施,不一會拎着袋子出來,“那我去采摘點野菜。”

走之前又不放心地叮囑道,“如果有事就直接喊我,我就在這附近。”

花野彌生點點頭,看着他的身影隐沒與樹林中,這才引着身旁的家庭教師往設施裏走去,随口問到,“很久?你們的世界已經過去多久了?”

reborn擡手輕輕點了下帽檐,陰影将輪廓深邃的眼睛徹底掩蓋,嘴角勾起意味不明地弧度,他輕緩地卷動着舌尖,将每日每夜都在心髒和血管裏肆意破壞的東西悄無聲息地融進音節,聲音被壓地很低,仿佛稍稍大些就會将無知的麋鹿驚擾……從而失去自己的早餐。

“一年三個月二十六天十五個小時……”

她降落的時間從來沒有超過一年。

這種突如其來的異常……讓某些茍延殘喘的家夥嘗盡被驚惶和憎恨焚燒的感覺。

“哇……居然有這麽久啊……”少女驚奇地感嘆到。

看,她根本不在乎。

多不公平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先送來個治愈系……卡得我差點不能人道,果然換成黑泥就順多了。

沒有最黑只有更黑。

R魔王呢……不是坐标……但是……彩虹之子嘛總要有點特權對不對?比如鑽個漏洞什麽的。

(QAQ求別拆臺,R魔王很可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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