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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手冊第一百二十三頁

影子化為黑色泥沼将正在批改文件的男人拖進去, 眼睜睜目睹這一切的中原中也吓得魂都要掉了。

但是沒有辦法,除非把人的身子截成兩半, 要不然怎麽也沒有辦法把這位現任首領從裏面拉出來。

正當中原中也準備吩咐部下實行最高警戒方案時, 原本消失的地方又憑空出現了泥沼, 男人就像是被自己的影子……嫌棄地吐出來。

【剛剛是怎麽回事?!】

男人盤坐在地,姿勢一如既往地慵懶, 支撐在身後的手陷入柔軟的地毯中,右手伸入視野中,白皙修長的五指猶如在鋼琴上彈奏,依次浮動。

他似乎正在感受些什麽,但那裏什麽都沒有。

柔軟蓬松的黑色劉海遮住雙眼, 讓人沒辦法探究那雙鳶色眼眸的情緒——當然了, 哪怕直接對視時中原中也也從沒有猜透過他在想什麽。

唯一能起到作用的只有自己的直覺,中原中也就是靠它來判斷這個不省心的首領是否又要作妖。

男人沉吟了兩秒, 擡起頭時一本正經地說,【彼岸一日游?】

心情大起大落,他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好半晌才忍無可忍地揪住他的領子——這個大不敬的舉動要是被其他人看到肯定會吓得眼睛脫框。

畢竟……

【明明是一秒游吧?所以連死神都嫌棄你這個家夥了嗎?你給我正經點啊!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要添亂了!】

他輕聲笑了笑, 【不過如果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而我沒有再回來的話……中也,你就接替我的位置。】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他啧了一聲,緩緩松開手。

這話聽着像遺言,還是他聽過無數次的那種,中原中也甚至知道他下一句要說什麽。

果然——

男人随意地整理着衣領, 漫不經心的語氣就像在談論什麽人人避之不及的東西,【要是嫌麻煩就随便丢給誰吧。】

身為幹部當然要保護好首領的生命,但這位的危險不是來源于敵人……而是他自己。

河裏、樓頂、毒藥……每次把首領從死亡邊緣拉回來時都要聽這種話,中原中也表示——真是耳朵都要生繭了。

然而就像男人所預料的,七天後,這種情況再次發生了。

【就說我出去旅行了,七天之後我要是沒有回來就宣布我死亡,抽屜裏有驚喜。】

男人的神情看上去這似乎真的只是一場歸期不定的旅游而已,輕松惬意。

中原中也眼睜睜看着他再次消失,足足一個小時,冰冷的辦公室裏都只有他一個人。

好一會,他才按照他的指示打開抽屜——本來就對所謂的“驚喜”不報什麽希望,但沒想到這家夥還能進一步打破人的思維底線。

在名為“太宰治”的男人面前,任何心理準備都是多餘的。

抽屜裏有之後五年的發展計劃,涵蓋了所有領域,甚至連可能出現的意外都有注明該怎麽解決,就像一個新手上任指導。

以及一封……讓位書。

落款時期是一年前。

上前有所有幹部的認同簽名——除了他。

所以在一年前港口黑手黨的首領就是他中原中也,而不是……

“——太宰治!”

也就只有被這家夥氣到失去理智的時候他才會直呼這個名字。

湛藍色的眼眸被怒火點燃,熠熠生輝,中原中也咬牙切齒地瞪着眼前這個正在走神的家夥。

“我在和你說話!你到底看哪裏?!”

剛剛走出設施的山本武被這怒吼驚得眨眨眼,正準備說什麽時,就見彭格列家庭教師豎起手指,輕輕抵在唇間,但真正制止他出聲的不是這個動作,而是……眼底泛起的極力壓制失敗而溢出的冷意。

“……我在看哪裏?”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太宰治的目光依舊沒有轉移,似笑非笑地說,“你回頭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爆豪勝己看見那個人皺了皺眉,很快偏過身,銳利的視線在所有人身上一一掃過,唯獨越過了……

“相澤老師,抱歉,上午的訓練我要缺席了,有點事情需要處理。”

軟糯的聲線平穩冷靜,說這話的少女甚至還能對神色怪異的消除英雄微微一笑。

“學生?”橘發男人眯了下眼。

【被扯斷“線”的話……不僅會遺忘對她的感情和記憶,還會過濾掉和她有關的所有事情……有人提起她就會走神去想別的事情,看到和她有關的東西也會自覺地視而不見,如果不是她主動來找你,哪怕她從你面前走過都會忽略掉她。】

少女将臉側的發絲挽在耳後,又看向探究不出情緒的木葉忍者。

“帶他們走,現在。”

“你是不是對‘旅行’有什麽誤解?”

軟綿綿的聲音與男人低沉的嗓音重疊在一起,似乎誰都沒有發現對方的存在。

【那條“線”代表的是羁絆。】

這是爆豪勝己第一次直面被抹去羁絆的人,和記憶裏所體會的暴怒不一樣,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讓他的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

***

等到相澤消太帶着不安的英雄預備役們離開,寬闊的空地上只剩下少女和異世界旅客。

花野彌生邁開腳步,站定在太宰治身前,與中原中也保持着一臂的距離。

太宰治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這讓黑手黨幹部有些疑惑的順着他的目光側頭看去。

在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從少女的位置一掃而過又回到原處時,山本武終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他看不見她。

意大利紳士眯了眯眼,突然開口,“你認識彌生?”

被提及名字的少女微微愣住,很快又恢複原狀,似乎知道結果會是什麽。

這個問題沒有引來橘發男人的注意,他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他在說話。

于是意大利紳士又換了個問題,“你認識太宰?”

湛藍色的眼眸終于落在他身上,中原中也皺了皺眉,反問到,“……你是誰?”

搭在長桌上的手輕叩着桌面,reborn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彌生的朋友。”

他沒有注意自己說什麽,依舊在等待他的答案。

已經在心底确定了答案,reborn垂下眼眸,“……太宰的朋友。”

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中原中也一臉見鬼的表情,轉而對笑得很開心的黑手黨首領說,“你又使了什麽手段讓別人在短短一天時間裏就覺得你們是的朋友?”

睫毛輕-顫,眨眼間鳶色的眼眸就對上他的視線,太宰治笑眯眯地說,“喂喂,這話有點過分,我人緣一向不錯的。”

“視覺、聽覺、甚至是思維都會自然而然地避開‘花野彌生’的存在……”reborn緩緩看向面色如常的少女,平穩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是這樣嗎?”

眉間隆起淺淺的丘壑,宇智波鼬猶豫了一下,沒有打斷。

見少女的目光飄忽到別處,reborn笑了笑,幾次嘗試開口失敗後微微挑起眉梢,最後意有所指地說,“死柄木弔。”

在這一瞬間,山本武想到了少女在馴養那個少年後出現的詭異的線。

此時在看見少女露出驚訝的神情後,神色漸漸凝固。

一旁的中原中也正在和自殺狂魔針對朋友進行争論,但除了太宰治,沒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花野彌生真想給這位無所不知的大魔王鼓掌,“沒錯。”

她其實不懼怕任何人知道“線”的存在,一是能用得上的場合很少,到目前為止扯斷線的人總共就兩個人,二是……它為她所控。

即使心底已經有了答案,reborn還是問,“契機?”

“一定程度的反向數值。”她說。

連她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滿值,畢竟是別人的感情。

乖巧又略顯漫不經心的回答讓山本武如墜冰窖。

reborn點點頭,随意地揮了下手,示意自己已經沒什麽要說的。

花野彌生猶豫了幾秒,覺得自己應該解釋一下,“我很少會這麽做。”

reborn嗯了聲,他當然知道,要不然早就該知道線的存在,比如……他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山本武。

就算企圖做那麽過分的事都沒有被扯斷線,看來真的是“很少”了。

花野彌生這才把注意力放回太宰治的身上,冷下神色,一幅興師問罪的模樣,“來,現在告訴我……”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中原中也的聲音與她的話語再次重疊。

花野彌生的眼角跳了一下,無奈地嘆口氣,“你先把他支開。”

要不然根本沒辦法好好說話。

太宰治朝她眨了眨眼,“不用這麽麻煩,我覺得很有意思。”

緊接又對黑手黨幹部感嘆到,“真是沒有想到你也會過來啊。”

花野彌生狠狠地磨了下牙,搶在中原中也開口前快速地說,“‘首領’是什麽意思!你不是說已經脫離港口黑手黨,加入武裝偵探社了嗎?”

話音剛落,男人怒氣沖沖地接上話,“這麽不想看到我就不要總給人添麻煩啊!”

比賽似的發言讓太宰治開心地大笑出聲,在兩人同時發怒前,連忙對後者說,“哎呀,這哪裏算得上麻煩,都說了是‘旅行’,來都來了就當時度假嘛。”

中原中也被他噎得差點岔氣。

“我的确沒有騙你,不信的話……”太宰治彎下眼角,看向少女的眼眸中流淌着璀璨的光華,“你可以問問中也嘛。”

話雖這麽說,但他其實知道她會做出什麽反應。

果然,少女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無措,如同被戳中軟肋。

花野彌生迅速地瞥向身旁的男人——她連他的眼睛都不敢看,耀眼的橘發在視野中一晃而過。

“……算了,下次說。”她讷讷地說,轉身準備離開,像是在逃避什麽似的。

然而下一秒,身體倏地僵直。

瞳孔猛然收縮了一瞬,花野彌生感覺全身的血液都逆流了,心尖像是被狠狠削去一般,疼得她差點彎下腰。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徐緩而僵硬地将視線落在中原中也身上,碧綠色的翡翠裏很快氤氲上霧氣。

周圍的異世界旅客驚訝地看着他。

“我們要……怎麽回……”中原中也漸漸地收聲,疑惑地看着眼前神情明顯不對的男人。

所有的惬意與輕松瞬間湮滅,鳶色的眼眸泛起一層黑霧,宛如墜入瘴氣的黑色琉璃。

太宰治面無表情地盯着他的手,線條柔和的五官被寒冰凍住,變得僵硬又冷漠。

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緊緊攥住少女的手腕,恨不得将所有的力道都施加在兩人接觸的地方,小臂因為過度繃緊而微微顫抖着,似乎在與什麽抗衡撕扯。

中原中也看了眼自己的左手,這才疑惑地問到,“……你怎麽了?”

他對自己的行為毫無察覺。

什麽東西會駕淩于一個人的視覺、聽覺、思維?

答案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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