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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手冊第一百八十三頁 (1)

花野彌生把白蘭的數值降到了百分之五, 這是不會讓她感受不适的最高數值了。

但不管是作為感謝他高擡貴手的謝禮,還是因為那微妙的愧疚感, 在白蘭看來都無關緊要。

這個堅定不移地朝聖者就像一下失去了道标, 茫然無措地被漫無邊界的黑暗籠罩, 不知接下來該朝哪個方向邁開腳步。

之前一直是他充當導游的身份,陪她在各個世界尋求答案, 擺脫困惑,但接下來的旅行開始本末倒置,換成她陪伴着這個迷途者在迷宮裏漫無目的地行走,摸索他情緒的同時,也想力所能及地安撫他。

回去本世界的事情就暫時被她放置了。

然而收效甚微, 哪怕是在陌生的世界, 白蘭對一切都無動于衷,總是神情冷漠地任由無數畫面從眼前一晃而過。

花野彌生提着一袋零食走進酒店房間的時候, 一眼就看見坐在陽臺上的白蘭。

明亮的陽光鋪灑在他身上,讓臉色看上去有種病态的透明感,深藍色的寬松衛衣襯得身體有幾分瘦弱,他姿勢懶散地倚靠着椅背, 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眸,目光虛落在擺放在小茶幾上的綠蘿,仿佛沒有聽見她回來的動靜。

【彌生……救救我……】

這句話就像魔咒一般日日夜夜耳邊徘徊,引起令人心悸的疼痛感。

花野彌生舒出一口氣,幾秒便調整好面部表情,來到他身邊坐下, “可樂?還是咖啡?”

“可樂。”他眼都沒擡一下,回答地簡潔明了,不像以前那般千方百計地延伸話題。

于是想盡辦法挑起話題的人換成了她。

花野彌生從零食袋裏拿出可樂,順手擰開瓶蓋後才遞給他,“等會去哪個世界?”

白蘭接過冒着冷氣的瓶子,就這麽握在手中,連喝一口的興趣都沒有,“随便。”

……又出現了,這種把天聊死的局面。

但凡想讓他根據自己的喜好或者心情做決定,他的回答總是随便、都可以、無所謂……

花野彌生淡定地實行方案二,又拿出一袋草莓味的棉花糖撕開,放在玻璃茶幾上,“喏,專門給你買的。”

白蘭興致缺缺的嗯了聲,捏出一粒棉花糖在指尖揉弄。

這麽長時間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徹底放空大腦。

很奇怪的感覺,就像朝着終點不停奔波的旅人突然停下腳步,精疲力竭之際,茫然地望着原本應該是終點的方向。

為什麽會做出那樣匪夷所思的決定?

像是一時沖動,又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兩者間的界限無比模糊。

“……白蘭,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紫羅蘭色的眼眸以極為遲緩的速度轉向她,眼底滑過一絲茫然,白蘭下意識重複了一遍,“怎麽辦?”

花野彌生靜靜地對上他的目光,“和你在一起‘旅游’的這段時間已經讓我想清楚很多事情了,你随便問我一個關于未來的打算,我都能給你答案,可是你呢?”

這個問題讓白蘭漸漸集中注意力,他将可樂放在茶幾上,安靜地聽少女說下去,籠罩在身上的陽光讓他看上去很平和。

“我能給你的很少,百分之五的數值沒有什麽意義,如果你還是決定繼續呆在我身邊的話,會遇到很多麻煩,”花野彌生謹慎地斟酌措辭,“一旦遇到我需要作出選擇的時候,被放棄的永遠是你。”

到時候……你會忍耐多久?

白蘭明白她的意思——等級壓制。

那些一肚子黑水的家夥殺不了他,就會利用唯一能夠刺傷他的武器一點點挖開他的心。

花野彌生仔細觀察他神色,“或許……你可以試着尋找一個新的方向?”

白蘭沉默地看着她,柔軟的五官輪廓沒有透露出絲毫情緒,揉捏着棉花糖的動作微微一頓,“你是想讓我離開你?”

出乎意料,少女搖搖頭。

“你已經做到這個地步,我很感謝你,再提出這種要求的話,除了激怒你不會有別的結果。”

如果可以的話,她會扯斷白蘭的線,讓他永遠遠離自己。

——他不應該承受永無止境的傷害。

花野彌生抿了抿嘴,“我會提醒你可能發生的事情,但不會替你做任何決定。”

平靜的面容終于出現絲絲裂縫,白蘭無奈又惋惜地說,“真謹慎啊,你剛才如果直接要我離開的話……”

他輕聲笑了笑,花野彌生一點都不想知道被他咽回去的話是什麽。

“不過……新的方向什麽的,完全沒有頭緒。”白蘭的心情似乎好了些,将指尖已經被揉地扁扁的棉花糖扔進嘴裏。

他偏過頭去,目光再次落向陽臺邊緣的綠植,紫羅蘭色的眼眸在陽光下泛着清澈澄亮的光澤。

花野彌生沒有打擾他,慢吞吞地吃着買回來的零食。

湛藍的天空偶有飛鳥劃過,此時寧靜的氣氛讓人莫名感到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白蘭不緊不慢地撐了個懶腰。

“這樣吧,你來告訴我答案。”

正捧着罐裝咖啡一口口小抿的花野彌生看着突然站起身的白蘭,“我都說了我不會……”

話音未落,就見白蘭劃開通道,一個閃身鑽了進去,沒兩分鐘又重新出現。

花野彌生錯愕地看着他手中拿的東西,“……十年火/箭/炮?”

“千萬個平行世界只有一個‘花野彌生’,所以置換過來的只會是同一個人,讓我見見十年後的你……她一定知道将來會發生什麽,”白蘭微笑着說,“只要提前知道答案,我就會往那個方向走。”

天旋地轉的那一秒,她看見白蘭猛然睜大眼睛,瞳孔緊縮成針。

仿佛收入眼底的一幕,在顱腔內引起毀天滅地的核爆。

***

腳下踩着柔軟的羊毛地毯,身後是深藍色的布藝沙發,兩個粉色的小豬杯子依偎在玻璃茶幾上,周圍散落着兩袋被打開的零食和一個電視遙控器,懸挂在簡潔幹淨的電視牆上的電視正播放着一對情侶互訴衷腸。

另一邊,鋪蓋着格子桌布的餐桌上擺放着淺咖色陶藝花瓶,裏面插着一束布滿露珠的百合花,一旁的水果籃裏盛放着新鮮的香蕉和梨子。

這間別墅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溫馨的生活氣息。

花野彌生好奇地打量着,目光最後落在玄關處,鞋櫃旁整齊地擺放着兩雙鞋子,一雙米色平跟單鞋,以及一雙……男士休閑鞋。

她在心裏哇哦了一聲,雖然心裏隐約有了猜測,還是準備尋找照片或者畫像之類的東西。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你再這麽亂吃零食,小心——”

低沉的嗓音戛然而止。

花野彌生怔愣地望着站在樓梯口,穿着深藍色家居拖鞋的男人。

結實有力的肌肉線條被剪裁精致的白色襯衣完美修飾,完全褪去年少時的稚氣後,男人的五官輪廓成熟堅毅,不變的是奶金色的頭發,以及那雙比太陽還要耀眼的猩紅色眼眸。

他一臉空白地與她對視。

兩人一時都沒有從目之所及所造成的沖擊力中回過神。

片刻之後,他聽見自己溢出嘴角的聲音輕到極點,“……彌生?”

此時此刻,對花野彌生來說,哪怕是世間最悅耳動聽的音樂都不及這一聲呢喃悅耳。

隐約的猜測得到證實,花野彌生幾乎要被無盡的喜悅淹沒,無法控制地綻放出極盡歡喜的笑容,“——小勝!”

這個親昵的稱呼男人聽了二十年,從未像此刻這般讓人心悸,以至于平穩的呼吸紊亂了一瞬。

在花野彌生有所動作之前,男人便從樓梯口走下來。

他的動作有些奇怪,遲緩而僵硬,左手一直緊緊貼在扶手上,肌肉線條淩厲的手臂緊繃着,像是這個動作支撐了身體全部的重力。

花野彌生也沒有多想,以為他是被突然出現的十六歲的自己驚住了,更何況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某個東西引去。

回過神後,男人才将将走下最後一層臺階,少女迫不及待地跑到他面前,臉頰因為過度興奮和激動泛起誘人的酡紅。

看見少女朝他伸出手的那一瞬間,他條件反射地想要往後退去,然後又在腳後跟撞到臺階時驚醒。

沒有察覺到異樣的少女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左手捧至眼前,翡翠色的星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無名指上的戒指。

上面鑲嵌着一顆比滿天星辰還要耀眼的鑽石。

就在少女屏息凝視的時候,男人低頭看着她,全部視野被這個十六歲的少女蠶食殆盡,掌心間傳來對方溫暖的體溫,感受柔軟纖細的手指在無名指處的位置細細描繪。

“這是……婚戒嗎?”

猶如身處夢幻天堂,花野彌生聽見自己幾不可聞的呢喃,害怕他沒有聽見,又稍稍提高了聲調,想要更清晰地重複一遍,“吶,小勝,這是我們的婚戒……”

最後,她像是害怕什麽似的,又放輕聲音,“對吧?”

喉結上下滑動了一瞬,他壓低嗓子,輕輕嗯了一聲。

緊繃着的肩膀因為他的回答驟然松懈下來,花野彌生忍住過于欣喜而泛起的酸意,正想擡頭望向他,便被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擁抱住,寬大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按在脖頸後,讓她不能再完成擡頭的動作。

身體的每一個毛孔,每一根血管,都被他極具侵略性的灼熱氣息侵蝕。

十年火箭炮只有五分鐘置換時間,她還有無數話想要說,必須抓緊每一秒時間。

似乎知道她的想法,另一只攬在腰身的手微微收緊,嘶啞地氣音與溫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灌進耳中。

“……噓。”

哇哦,這就是十年後的小勝?簡直太犯規了!

花野彌生感覺自己的臉快要燒起來了,羞赧地往他懷裏拱了拱,雙手輕輕環上他的腰身。

什麽都不說也沒關系,反、反正她已經嫁給小勝了,只要這樣就足夠了!

還有什麽比從小到大的願望被實現更讓人心滿意足?

簡直幸福到讓她的整個世界都綻放出絢爛的煙花。

即使她在心裏無數遍祈禱這五分鐘能過得再慢一些,分別的那一刻還是到來了。

男人似乎也估算到了時間,在最後打破溫馨凝聚的氣氛。

“……彌生,”他的聲音微不可聞,“以後不要再使用十年火箭炮了。”

***

淡紫色的霧氣騰起又消散。

爆豪勝己稍稍松開桎梏,懷裏的女人揚起頭來,畫着淡妝的精致五官更加奪目。

她看着他此時的神情,眼底滑過一絲無奈,“我那時也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畢竟當時停留的世界與本世界的時間不一樣。”

爆豪勝己低垂着眼簾,猩紅色的眼眸在她的五官輪廓上一寸寸游離,嗯了一聲後問到,“所以你到底有沒有聽話?”

似乎對他的問題感到不滿,花野彌生嘟了嘟嘴,“當然了,這十年裏我從來沒有使用過一次。”

碧綠色的眼睛微微一轉,她在他懷裏蹭了蹭,帶着讨好的意味撒嬌道,“既然這個時間點已經過去了,那我以後能不能……”

“不能。”爆豪勝己幹淨利落地打斷她,将她身子一旋,推着她往玄關處走去,“不是要出去補充零食嗎?快點。”

被冷酷無情拒絕的花野彌生背對着他癟癟嘴,将身體往後傾去,懶洋洋地順着他的力道前行。

“對了,剛剛見到白蘭了。”花野彌生踩進鞋裏,略微挪動幾下就将腳後跟塞進去。

正蹲坐着系鞋帶的爆豪勝己微微一頓,“是嗎?”

“哇……一不小心就把他欺負哭了,”她扭過頭面對他,指了指眼睛,“這裏紅彤彤的。”

五分鐘的時間本來就很短,那個男人又被“答案”猝不及防砸中,他們之間根本沒辦法交流幾句。

在這之前她完全想象不出那個男人居然會有眼淚,簡直不可思議。

爆豪勝己在心裏冷笑一聲——惺惺作态。

花野彌生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不置可否地聳聳肩,也沒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

在看見他慢吞吞系鞋帶的手時,碧綠色的眼睛微微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嬌小的身體忽地朝他撲過去。

被這麽猝不及防的一撲,身體無法維持平衡的爆豪勝己直接坐倒在地,雙手卻條件反射地摟住她,讓她不會朝一旁跌去,“——你幹嘛?!”

花野彌生就着這個姿勢直接把他按倒在地,雙手支撐在他臉側,居高臨下地盯着他。

墨色的長發如瀑布般散落在兩人周身,視野被她徹底占領。

爆豪勝己微微收斂了神色,看着那雙碧綠色的翡翠倒映着自己的面孔。

“小勝,答應我,這是最後一次,以後都不能再胡思亂想了。”

花野彌生低下頭來,在他的額間落下一個溫柔的親吻。

“我發誓,”她低聲呢喃,“我是只屬于你的花野彌生,誰也不能把我從你身邊搶走。”

爆豪勝己躺到在地,猩紅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視她,片刻之後,他伸手按住柔軟纖細的後頸,輕吻上她的雙唇,另一只手輕輕摩挲着她戴在左手無名指的鑽戒。

呼吸交錯的時候,會讓他産生兩人已經融合在一起的幻覺。

“……這是你說的。”

無比清晰的畫面再次從記憶中浮現而出——

身着白色婚紗的新娘蒙着一層柔軟的白紗,他卻能捕捉到那雙碧綠色的眼眸中濃烈到令人心悸的愛意。

【我願意。】

那是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動聽的誓言。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真的完結了,番外的話,另外開一個新坑陸陸續續填。

半年時間,感謝追到最後的小天使,沒有你們這篇文堅持不到現在。

這篇文從頭到尾就是無綱狂奔還日更,依靠串聯腦洞來維持,每天我也只比你們早那麽幾分鐘知道這一章是什麽內容,狀态非常非常不穩定。

期間劇情無數次起飛,剛剛有穩定的趨勢又再次飛得更高,又無數次徘徊在墜機邊緣,印象中好像沒有降落過QAQ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缺點……這些都是我下篇文需要改進的。

真的很謝謝大家的鼓勵、支持、包容,感激不盡。

(開啓完結小紅包模式,大家踴躍留言啊。)

雄英戀愛手冊番外1

和白蘭的“旅行”停止得猝不及防,從十年後回來的花野彌生沒有一點準備地就被他送本世界。

他的态度太奇怪了,就像她是種什麽避之不及的病毒,花野彌生都來不及詢問些什麽,腳才剛剛落地便失去他的蹤跡。

但她很快就沒心思注意這些了。

原本以為“樂園事件”帶來的影響會持續發酵,結果另一個更重要的事情在整個世界範圍內引起了核爆。

哪怕樂園裏面的罪犯都被一網打盡,哪怕事件中心的英雄預備役最後被營救出來,都沒有它帶來的轟動大。

——神明隕落。

“哎呀~萬幸萬幸,你都失蹤兩個多月了,雖然知道你不可能會在這個世界,但還是抱有僥幸,所以這段時間警方一直在不遺餘力地尋找你,塚內應該快到了,你自己決定怎麽錄筆錄。”

靜谧的辦公室裏只有兩個人,可從兩人見面的那一刻起,就只聽見男人語氣輕快的話語。

旁人的轉述當然沒有直面現實的沖擊力大。

花野彌生怔愣地望着眼前這位骨瘦嶙峋地的金發男人,與印象中那個強大到仿佛能将崩塌的天空都支撐起來的NO.1截然相反。

病弱,瘦小,不堪一擊,連她……不,哪怕是無個性的普通人都能将他擊倒。

八木俊典不動聲色地觀察她的神色,不确定她能聽進去多少,狀似輕松地絮絮叨叨只是為了讓他她轉移注意力。

“那個叫太宰治的男人在我們準備報警的時候提醒了我們,讓我們以離家出走的名義報警,這樣才能讓你不至于回來後遇到更多的麻煩,另外關于那些人和其他世界的事情,我們可是一個字都沒有說……”

花野彌生渾渾噩噩地想,這個人是……歐爾麥特?

說得口幹舌燥後,八木俊典朝神情恍惚,似乎以為自己在做夢的少女豎起大拇指,“總之,花野少女你沒事就太好了!”

碧綠色的眼眸以極為遲緩地速度落在他的手上,這個在以往讓人興奮不已的動作此時充滿違和感,她甚至出現了幻覺,看見一只手的虛影疊加在上面。

更寬,更結實。

八木俊典不自在地把縮了回去,轉而拿起茶幾上的杯子,遮掩似地将茶水一口灌了進去。

“……all for one做的?”

曾經的“和平的象征”一愣,眉宇間閃過一絲無奈。

糊弄不過去了啊……

瓷杯被輕輕放下,與玻璃茶幾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在花野彌生耳裏卻像是巨石隕落,恍惚的思維擊中收攏,安靜地置于膝蓋上的雙手驀然收緊,柔軟的衣料在指縫中扭曲。

“他已經被關進監獄,”八木俊典平靜地凝視她,“一切都到此為止了,花野少女。”

“……到此為止?”花野彌生像是聽到了什麽荒誕可笑的笑話。

往後餘生,眼前這個男人只能以這種姿态生存,算什麽到此為止?!

見那雙碧綠色的眼眸翻滾着火焰,八木俊典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花野少女……”

“不行。”花野彌生緊繃着下颚,“我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和平的象征、NO.1……這些稱呼可不是說着好聽又或者世人給他的贊美之詞,而是代表了實質性的強大,強大到足以重新制定世界的規則,沒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他!

這樣的他怎麽能止步于此?!

那麽一個卑劣的罪犯,居然……

沸騰到極點的情緒在直視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時,又被她将将壓回去,思維開始瘋狂運轉,在無盡的黑暗中尋找希望的火苗——

一個身影突然閃過。

“……對了,”

少女的輕聲呢喃讓八木俊典愣住,看着那張柔軟精致的面孔上浮現出充滿感染力的喜悅,可下一秒,他又皺起了眉頭。

“……白蘭!”

因過于激動,花野彌生的臉頰上泛起紅暈,“白蘭一定還會來找我的!他一定能幫你的身體恢複原樣!”

這對他來說完全是舉手之勞,他當然不會拒絕。

然而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無情地澆滅了。

“不是身體的原因。”

笑意凝固在嘴角,花野彌生怔愣地看着那張略微蒼白的雙唇一張一合。

“是個性,”八木俊典嘆息道,将那個極少數幾個人知道的秘密說了出來,“我現在已經沒有個性了。”

他停頓了一下,又微笑道,“不,應該說……我已經變回無個性的普通人了。”

***

每個音節都很熟悉,可當它們拼湊在一起時,就變成了花野彌生完全無法理解的語句。

仿佛剛才聽見了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她茫然無措的望着他。

歐爾麥特代表規則,規則怎麽能崩塌?

詭秘的寂靜悄悄蔓延,辦公室的窗戶外,一只白鴿落在樹枝上,撲扇了兩下翅膀後,又悄無聲息地飛走。

八木俊典屏息凝視,給了她足夠的緩沖時間後,正想說什麽時,就見少女緩緩舒出一口氣,

花野彌生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探出舌尖在幹燥的雙唇上舔了舔,“還有一個辦法……”

像是預感到了什麽,八木俊典的心咯噔了一下。

“讓我去見all for one。”

之前花野彌生已經将當時記者錄下的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終于捕捉到了蛛絲馬跡,分析出all for one的個性。

與庫洛洛的念能力相似,區別卻在于前者還能賦予他人能力,就像神明一樣,給與被他青睐的人“祝福”。

只要有這樣的個性,再加上白蘭的幫助,這個人就會重新變回NO.1。

湛藍色的眼眸變得冰冷而凝重,八木俊典一錯不錯地盯着她。

“我不會去剝奪他人的個性!”花野彌生急促地解釋,同時也想要說服他,“萬一我能共享他所擁有的所有個性呢?這樣就可以将強大的個性給你……”

“——花、野、彌、生。”

冰冷的嗓音一字一頓,每個音節中都隐含怒意。

被強行打斷的少女繃緊身子承受他冰冷的怒火。

“你想都別想。”八木俊典冷冷地說,“這樣的事情,以後一個字都不能再提。”

花野彌生不甘心地抿緊嘴,她當然知道他是為了保護她,一旦被那種人的數值駕馭在理智之上,後果無法想象,這裏是法律嚴苛的本世界。

“那就……”她的呼吸愈發紊亂,将能想到的辦法都說出來,急病亂投醫,也不管是非善惡,“那就讓我把他的能力搶過來!反正他是無惡不赦的罪犯不是嗎?一輩子呆在監獄裏有沒有個性都無所謂吧!還不如物盡其用!”

話音未落,花野彌生害怕地閉上雙眼,等着聽見她居然說出此等妄言的“和平的象征”暴怒呵斥。

“……然後呢?”

出乎意料的平靜語氣讓花野彌生錯愕地睜開眼。

骨瘦嶙峋的男人面露無奈,“他的個性本質上只有一個,搶奪過來的話是無法共享他之前所擁有的,你要用它去掠奪誰的個性?”

花野彌生張了張嘴,沒有說話,沖動之下冒出來的主意讓她沒來得及考慮這一步。

那種搶過來的能力,他是不可能要的。

驕傲、自尊、原則、正義感……都讓他無法接受。

不知想到了什麽,歐爾麥特的神情又變得輕松起來,“能讓我變成NO.1的個性,只有那一個,無可取代。”

八木俊典無辜地歪了歪頭,“你難道要讓綠谷少年重新變回無個性嗎?”

花野彌生驀然睜大眼睛。

她終于明白為什麽原本無個性的出久會突然變強。

出久……她怎麽可能會傷害出久?

成為英雄可是他唯一的夢想。

就像一個旗開得勝的将軍,八木俊典以戲谑的目光欣賞着少女此時驚愕的神情。

“與其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我身上,不如去幫助綠谷少年吧,他是one for all的繼承者。”

瘦弱到只剩下皮包骨的面孔蕩漾着極為溫柔的笑意。

這一刻,強忍的淚水一湧而出,頃刻間模糊了視野,溫熱的淚水源源不斷地淌過臉頰,大顆大顆地滴落在手背上。

耳邊傳來一聲複雜地嘆息,面前朦胧的身影傾過身來,寬大的手掌輕輕撫上她的發頂,沒什麽溫度,卻給人莫名的安全感。

花野彌生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你一定能讓他快點成長起來,像曾經的歐爾麥特那樣,成為這個世界的規則。”

低沉的嗓音溢滿溫柔,仿佛在安撫一只不知所措的小貓。

“……沒有什麽曾經,”花野彌生泣不成聲道,“您永遠都是歐爾麥特。”

天還未亮,綠谷出久便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床頭的鬧鐘顯示此時還只有五點,而他一般都是六點才起床,進行晨訓。

其實他還可以更早,但是雄英學院的寄宿制度讓他們無法在六點之前踏出宿舍樓。

“……誰啊?”他迷迷糊糊地問了句。

“是我,彌生。”

又輕又軟的聲音讓瞌睡蟲被驚得四處逃散,綠谷出久手忙腳亂地巴拉了兩下頭發,撲過去打開房門。

兩眼哭得又紅又腫的少女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株嬌小柔弱的幼苗,随時會在狂風暴雨的摧殘中凋謝,讓她覺得無比憐惜。

“我昨天已經向相澤老師申請了,以後由我從五點開始負責你的晨訓。”

綠谷出久:……???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有簡簡單單的日常,也有之前無法推動正文劇情發展所以删減出來的零碎劇情,沒有時間線,想到哪裏寫哪裏。

下章預告:“把壞理帶過來。”

雄英戀愛手冊番外2

part.1

“把壞理帶過來。”

他随意地拽了拽手套邊緣,起身朝實驗室的方向走去。

“……咦?壞理?”

他腳步一頓,偏頭看向手足無措的男人,“有什麽問題嗎?”

“可、可是您一個星期前不是把她放了嗎?您、您還特意叮囑我把她扔在警局門口,以後也不準在您面前提“壞理”這個名字……”

男人的音量在他凝固的視線中越來越低。

異常從這一天開始……不,應該說這是他第一次察覺到異常的存在。

part.2

從那一天開始,他讓部下拿着攝像儀記錄自己的言行舉止,晚上睡覺時,也在房間裏布置了一個監控。

再次出現異常,是在第三天的下午。

等他有意識的時候,他安然無恙的坐在辦公桌前。

漆黑色的桌面上,擺着被人五馬分屍的部下,而他的印象中,剛才男人還舉着攝像儀跟随他走進辦公室。

膚色慘白的面孔神情迷茫,致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雙手和雙腳被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頭顱兩邊,鮮血汩汩地從桌面滴落至深灰色的地毯,而身體驅趕則像垃圾般遺棄在門口。

他伸出沾滿鮮血的手,拿起頭顱旁的攝像儀。

畫面裏,他的身影在打開辦公室門的時候突然一頓。

微妙的輕笑聲響起的那一刻,一道虛影從鏡頭前一閃而過,他倒帶回去以最慢的速度重放,才發現那只是他揮過來的手而已。

畫面從半空中墜落的同時,發出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已經失去生命的部下跌倒在地。

邁開的雙腿離開鏡頭後,傳來沉悶的奇怪聲響,就像是血肉被硬生生扯裂的聲音。

沒過多久,有個人拾起攝像記錄儀,對準了被惡趣味擺放整齊的殘臂斷肢。

“唔……還好吧?”

熟悉至極的聲線用一種他絕對不會發出的輕快語調說到。

‘他’不緊不慢地來到椅子邊坐下,畫面一轉,鏡頭對準‘他’的臉。

一貫浮在眉宇間和眼底的陰翳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輕松惬意的笑意。

‘他’将鳥嘴面具取下,嘴角揚起燦爛的笑容,“喲~你好~”

說着,‘他’友好地揮揮手,“抱歉呢,還不太适應這個身體,所以有點控制不住力道,不小心殺了一個人,等會還需要麻煩你處理一下。”

他目光陰翳地盯着笑意吟吟的面孔。

殺人是不小心,難道分屍也不小心嗎?

“之前從你身體裏醒過來的時候,看着有個小女孩哭兮兮地看着你,”‘他’彎眼一笑,“因為當時心情很好,所以忍不住把她放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他’懶洋洋地倚靠着椅背,手肘撐在扶手上,雙手散漫地交疊在腹部,“花了幾天時間理了理你的記憶,嘛~雖然不算無聊,不過也沒那麽有趣。那麽……廢話到此為止,我們進入正題。”

話雖這麽說,但‘他’的神情與之前一般無二,燦爛的笑容并不是什麽面具,他是發自內心的感到愉悅,仿佛任何事情沒辦法影響到他。

“你可真是個廢物啊……居然會被彌生清空數值?她明明那麽好哄,你就不能做做樣子嗎?”

一張一合的雙唇吐露出讓他匪夷所思的話語,每個音節都在顱腔內引起核爆。

……彌生?

那一瞬間,無數畫面疾速閃現。

【治崎君的個性很稀有呢,難得的治愈系。】

【喜歡?啊……沒錯,我喜歡你,治崎。】

【治崎,你這樣讓我很為難啊,以後我們還是不要見面了。】

【如果你的數值太高的話,恐怕會給我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沒辦法……只能清空了。】

那個将自我利益置于頂端,比任何人都要自私貪婪的、可恨至極的女孩。

畫面裏的‘他’苦惱地嘆息道,“都怪你,讓我沒辦法第一眼就看見她。”

握着攝像儀的手漸漸收緊,最終還是控制不住力道将之捏碎。

他暴怒地将報廢的垃圾砸到地上,“這家夥……到底是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雙唇不受控制地張阖,與之前截然相反的,溢滿笑意的音節從舌尖躍出——

“還不能告訴你哦,這是我想要送給她的驚喜。”

part.3

當鎖定的名字從“彌生”變成“花野彌生”,找到這個人要不了多久。

十六歲,雄英學院英雄科學生。

這樣的身份居然敢混跡于樂園?根本就是膽大包天。

他和那家夥相互合作的同時又争奪着身體的控制權,最後平分時間後,似乎誰都沒辦法再進一步,就像有一道分界線橫在他們兩人之間,誰也沒辦法再往前一步。

可這明明就是他的身體!憑什麽要與別人共享!

“哎呀,別這麽較真嘛,就當做……交易?”‘他’不置可否地說,“彌生那麽讨厭你,到時候肯定看都不會看你一眼,我就不一樣了,我可是她……非常重要的人。”

這家夥是人?分明是一個居心叵測的野獸。

“等她發現你的正面目,你以為你還能靠近她?”他冷笑道。

那麽一個就算在樂園也不敢剝奪生命的人,與這種視人命為蝼蟻的家夥,怎麽可能會有所關聯。

“你不會理解的……我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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