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審問
第二天,劉旭就去了将軍府,聽說他上門,林慕宇立即就迎了出來。
“末将參見王爺。”
眼看着林慕宇要跪,劉旭趕緊去扶了他一把,沒讓他真跪。
“林小将軍不必多禮。”劉旭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笑着,想着怎麽才能如皇兄所願套到近乎。
“一別幾年,本王一直記着當年的培養之恩。如今能重逢,本王甚是高興,你也無需在本王面前多禮。”劉旭看起來有些感嘆,其實劉旭現在想都不敢想那段黑暗的歲月,但還是要禮貌客套,他也會想,還好林慕宇碰到的是自己,不然肯定會被報複回去的。
“末将不敢居功。”林慕宇所接受的教育讓他嚴守階級等級,但是私心裏,他對劉旭也算是有所了解,傳聞裏這位王爺雖然是游手好閑的好色之徒,但是林慕宇覺得他除了嬌氣了點,吃不得苦,并沒有什麽原則性的大問題。當然這是基于他是尊貴的王爺,若他就只是自己手下的一個士兵,非得被自己打回母胎重造。
劉旭餘光裏偷偷打量他。林慕宇這人還真是他記憶中的一板一眼的模樣,當年他得了皇兄不必客氣的命令,當真是對自己一點都沒放水,如今自己回到王爺的位置,他也半點不會瞻越,就比如此刻他與自己同行,嚴格地走在自己身後一步處,絕對不會越過自己。這樣看來,應該會是一位好臣子。劉旭心裏暗暗考量。
“林将軍的病情怎麽樣了?”劉旭關心地問起林進的情況。
“多謝王爺挂念。皇上特意派了宮裏的太醫來,家父病情已經穩定了很多。”
劉旭點頭,林進現在情況估計不會好,但是皇兄怎麽也會想辦法讓他堅持堅持。他本來想去看望,如今也打消了這個念頭。
“将軍是國之棟梁,務必要盡力養好身體,若是有什麽需要的,慕宇無需客氣,一定要跟本王說。”
“謝王爺。”
照樣是公式化的聲音。劉旭一聽到這軍營化的聲調就有些頭疼。
兩人來到書房,林慕宇才開始說起這次的軍糧,把大概的情況敘述了一遍。
劉旭聽了以後沉思了片刻才開口:“若是一年的軍糧,也不是什麽小數目,這幕後之人運走以後如何處理也是問題。”
“末将也想過,糧食不比銀子之類的財物,自然是要盡快脫手的。”
劉旭點頭,想來應該是和糧商有什麽交易才對。
“另外,”林慕宇又開口,“末将以為還是應先提審漕運大臣馮玉堂,糧草的運輸都是由他負責,既然現在沒有別的線索,不如從他查起。”
果然還是要先查馮玉堂。劉旭笑着點點頭:“慕宇所言甚是,确實應該這樣。不過馮玉堂畢竟是漕運大臣,身居要職,如今我們也沒有準确的證據,讓人喚他前來問問話便是,不用提審吧!”
提審,就意味着要先收押。
“末将不能認同。”林慕宇一皺眉,本就堅毅的臉上就更帶肅殺之意了,“雖然現在不能确定是不是馮大人偷了這批糧草,但是身為漕運大臣,辦事不利,不能成為邊疆将士的後方保障,末将以為已經足夠收押。”
劉旭喝了口茶,林慕宇是将軍,自然是講究令行禁止,軍法如山。他說的話自己也毫無反駁之力,但是如果收押了馮玉堂,難保馮玉堂在重刑之下不會把楊浦咬出來。
“慕宇說得是,”劉旭最終還是認同了,至于那邊怎麽發展,就看楊浦的本事了,“是本王欠缺考慮了。”
于是兩人去了京兆府,派人帶兵直接将馮玉堂收押入大牢,并立即提審。
糧草的事情暴露,馮玉堂不是沒想過要查到自己身上,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方式。京兆伊徐卓坐在上面,額頭上的冷汗直冒,剛走了郡主王爺遇刺事件,又來一個糧草事件,誰不知道這馮玉堂是楊浦的人,不說馮玉堂若是出去了不會放過自己,就是他出不去,楊大人那邊自己無法交代。
徐卓心虛的眼神不敢對向馮玉堂惱怒的面容。
旁邊坐着的林慕宇把這看在眼裏,臉上甚是不悅:“徐大人審犯人,犯人都是可以這樣站着的嗎?”
此刻的馮玉堂雖說是被從牢房裏帶過來的,但是下面的人,誰也不敢得罪他,所以他并未着囚服,也未受到什麽虐待,施施然站在那裏,可不是比上面的徐卓還大爺。
馮玉堂聽到林慕宇的這句“犯人”,臉上的表情十分不好:“本官不知道犯了什麽罪?怎麽就成了犯人?”
“你如今是待審身份,瑞王爺此刻也在旁審,你是以什麽身份自稱的本官?”林慕宇的話語有些嚴厲。
說起來這裏的人官階确實都比馮玉堂大。
林慕宇看向徐卓,他身上自帶沙場磨砺出來的不怒而危的氣質,讓徐卓心一驚,什麽也不管了,敲了敲桌子:“大膽馮玉堂,王爺将軍面前,還不跪下?”
如今形式已經完全不在自己這邊,馮玉堂就是再氣,也不得不服軟地跪下。
劉旭在一邊,很努力地當着隐形人。
案件正式開審,徐卓問得都是不痛不癢的問題,林慕宇聽了半天,終于聽不下去了。
“糧草的準備都是經你之手,你确定是親自檢查确保過後才離開京城嗎?”
馮玉堂心裏看不起這個小将軍,等林進一死,他算個什麽啊?但是此刻也由不得他亂來。
“糧草一事滋事重大,本……下官自然是要親自檢查确認無誤,另外還有幾位負責的大臣,我們都是一起監督檢查的。”
林慕宇看向徐卓,徐卓點頭示意确實如此,他早就審過其它官員。
“那押送糧草的人現在在哪?”林慕宇又問。
馮玉堂顯得有些為難:“他們并未來複命。目前還沒有消息。”
林慕宇皺眉:“幾個月的時間了,沒有複命,沒有消息?”
看着林慕宇不信的樣子,馮玉堂顯得有些不樂意:“京城至邊塞遠隔千裏,路途兇險,中間又要經歷各種土匪山寨,這其中的艱苦,又是将軍能想象的,他們便是被土匪劫了都不足為奇,下官派去的人也打聽不出來消息,我又能如何?”
“那麽,押送糧草人員名單何在?”
“這個……”馮玉堂面上又有難色,“本來讓屬下留了底的,只是前段時間不知何故找不到了。”
“那還真是巧。”林慕宇冷冷地出聲,“徐大人,本将軍認為要先打50大板才能繼續審下去。”
“什麽?”
徐卓還沒反應過來,馮玉堂已經叫了出來:“你敢對我用刑?”
劉旭也坐不住了,他見過林慕宇他們審問奸細的場面,也知道在軍營裏犯了軍法被打個百八十板也是常有的事。可是馮玉堂哪受得了這個?所以不得不開口。
“林将軍,這樣用刑不好吧?豈不是要屈打成招了?”
徐卓也是擦着冷汗地附和。
林慕宇對劉旭态度還是絕對地恭敬的:“末将也反對屈打成招,但是馮大人到目前為止一句真話也不說,末将認為用刑是必要的。”
林慕宇不通人情世故,但是行軍打仗智商還是絕對地夠的,對于馮玉堂的話,他自然是一句也沒信。
劉旭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什麽反駁的話,徐卓更是沒有說話的份,所以劉旭不得不退而求次:“只是這五十大板也太多了,等打完人估計都沒氣了,也沒法審下去了。不如先打一半?”
二十五大板在林慕宇眼裏就像是撓癢一般,但是他看了看劉旭,王爺都這麽說了,他也無法再繼續堅持,只好點頭同意。
馮玉堂在罵罵咧咧中被帶下去了,外面傳來一陣陣慘叫聲,劉旭聽得膽戰心驚,生怕馮玉堂一個忍不住就叫了楊浦的名字,那依着林慕宇的性格,肯定是要查到底。
結果二十五板還沒結束,馮玉堂就暈了過去。劉旭心裏悄悄地松了口氣。
兩人站在那裏,劉旭試探性地開口:“馮玉堂如今這樣肯定是不能再審下去了。不如先找個大夫診治一番,等過幾天再繼續?”
林慕宇沒想到馮玉堂會連二十五板都撐不住。他看見劉旭在一邊似乎是不适的樣子,這才想起來劉旭在軍營裏的時候也向來看不得這樣的場面。他貴為王爺,這樣确實是有些失禮了。所以也同意了劉旭的安排。
好不容易争取到幾天的空閑時間,劉旭可算是松了口氣,皇兄可真是會為難他,總把這樣的苦差事交給自己,林慕宇居然會把軍營的那一套用到這京城裏,想必現在那幾方都該措手不及了,不過自己好歹也算是給那些人争取到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