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決心
一連過了幾天，林慕宇仍舊沒有結案的意思。
劉旭都有些佩服他了，這樣的情況下居然還堅持着調查。但現在也不是他佩服的時候，劉宸已經暗示他盡快想辦法了，他真是欲哭無淚，發生了那樣的事，劉旭根本沒辦法對林慕宇擺出王爺的架勢施壓了。
倒是林慕宇，再見到劉旭時，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麽情緒了，仍舊是恭恭敬敬的樣子，真如那天所說，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了。
就算知道林慕宇不會真的當做沒發生，劉旭也只能裝傻。
聽到下人報告林慕宇又去了馮府時，劉旭皺起了眉頭。馮玉堂死後，馮府被封，林慕宇一籌莫展，不得不再三地親自搜查馮府。
劉旭思來想去，終究是坐不住了，也去了馮府。馮府的門外是林慕宇親自調派的重兵把手以免有人擅闖。他進去的時候，林慕宇正在書房裏認真地翻着每一封信件。
等到林慕宇行過禮後，劉旭才開口:“慕宇是覺得案件還有什麽隐情嗎？”
林慕宇聽到他不變的稱呼，眼裏複雜地閃爍了一下，又很快恢複正常:“馮玉堂只是一個小小的漕運，但是這批糧草從被人運走，到如今也沒有蹤影，我覺得不是他一個人能完成的。”
劉旭無法反駁，只好點了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是本王沒有考慮周全。”
但是林慕宇也并不是完全地傻，自然不會再相信他的說辭，而是眼睛直直地看向了他:“我常年駐守軍營，不懂朝堂上的這些黨派勾結，王爺也當真一點也無頭緒嗎？”
劉旭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本王只是個閑散王爺，平日裏是不過問政事的。”
不說劉旭是不是真的不過問，就算他當真遠離朝政，也不代表就是不懂吧？
林慕宇也并未步步緊逼。
“也許王爺覺得最後查出誰都沒有關系，但是對于我來說，如果馮玉堂只是一個替罪羊，即使殺了他，以後他幕後之人還是會發生這種事情，我說過保家衛國是我們将士的職責，但是保護士兵，也是我們将領的職責。我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林慕宇說完就繼續翻看手上的信件了，劉旭看了他半晌，終于嘆了口氣:“你便是這樣查，也不會查出什麽。就算真有證據，又怎麽還會留到讓你看到。”
林慕宇手上的動作一頓。
劉旭在心裏對劉宸默念了好幾遍對不起才又開口:“馮玉堂背後的人是楊浦，這在朝中也不算什麽秘密。你這樣對馮玉堂用刑，楊浦擔心馮玉堂會供出自己，所以才會下手。而證據當然也被他提前都毀滅了。”
林慕宇聽了以後愣了半天，心裏湧出對這樣朝政的深深悲哀:“原來王爺都知道。這麽說之前的關心都是假的嗎？”
劉旭一時無言，關心與愧疚都是真的，只是這種情況下說出來太無力了。
“當真是毫無辦法了嗎？”
劉旭知道，若是自己此刻肯定了，林慕宇就算再怎麽不甘心，應該也會放棄，可是等到出了聲，才發現說出的卻是連自己都震驚的話:“那倒也不是，楊浦雖然自以為把證據都已經清理了，但是本王這裏還有幾封他們來往的信件。”那是劉宸安排在楊浦身邊的人偷偷換下來的，暫時留在了劉旭這裏。本來也是為了将來扳倒楊浦留下的證據。
林慕宇眼裏亮了一下，又疑問了起來:“王爺為何又願意幫我了？”
劉旭看他臉色不好，似乎是想到什麽不好的事情，趕緊解釋:“你不要多想。楊浦的所作所為，朝廷必然也是不會放過的。只是你說得也有道理，朝廷之間的黨派之争，不應該波及到為國流血的将士身上。”若是按照皇兄的計劃，扳倒楊浦最起碼也是三五年之後的事情。
劉旭承認此舉有一時沖動的成分，可是這份想幫他的心情倒也沒有摻假。當天就把那些東西送到了林慕宇那裏。
林慕宇臉上難得有幾分動容:“多謝王爺。”
劉旭心裏的愧疚也随之得以減少幾分，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勢必要一舉扳倒楊浦，至于之後的事情，他已經做好了被劉宸責罵的準備。
“楊浦在朝中根基深厚，若僅憑這些信件，證據還是不夠的。”
林慕宇顯然也想到了:“既然他是幕後主使，那麽多糧草被處理，總該留下蛛絲馬跡。只可惜我們沒有任何方向，若是能找到一個當事人問到一些線索就好了。”
劉旭聽到這裏眸光閃爍了一下:“這件事就交給本王來辦吧！”
“王爺有辦法？”
劉旭笑而不語。押運糧草的士兵都是楊浦的私人手下，但是馮玉堂沒敢如此明目張膽，所以負責人還是選擇了京城禁軍的一個統領，本想事後殺人滅口，卻被劉宸暗中救下保護起來了。
劉旭本來也只是知道這件事，從未見過那個人。剛剛林慕宇一說他才想起，可是那人是在皇兄的保護下，而這件事目前還不能讓皇兄知道了，也更不能讓林慕宇知道劉宸是一直知情的，唯獨劉宸的形象，是絕對不能破壞的。所以劉旭不得不隐瞞了林慕宇，準備自己想辦法見見那位統領。
劉旭抓了抓腦袋，真是要操碎了他的一顆心。
他這邊為了見到人愁眉不展，那邊被關禁閉的謝琅卻有些坐不住了。
林慕宇不比劉旭在外面招惹的各種不入流的小侍，林老将軍手握重權，又是皇上的堅定擁護者，深得皇上信任，林慕宇是他的獨子，若是他跟劉旭不清不楚，自己的地位也就岌岌可危了。畢竟林慕宇向來看不上他們。
謝琅如今被禁足，他雖然沒當回事，照樣在王府橫行，但也沒膽子公然去找劉旭，所以不得不在劉旭的必經之路等着，想要能堵到他。
劉旭生氣向來不會太久，他只要服軟多說幾句好話，劉旭就不會再與他計較了。
令他意外的是，他居然在這裏遇到了沈雙雨。
“呵，”謝琅忍不住冷笑出來，“我當是誰呢？這還是第一次見沈公子出雨院呢！怎麽？跟我一樣，是來見王爺的嗎？”
沈雙雨看着謝琅妖嬈的姿容，和一身火紅的長袍。這府裏敢這麽穿的應該是沒有第二個了，而能把紅色穿得這麽出彩的，即便是在女子裏，沈雙雨也從未見過。
最起碼他能毫無顧忌地說出自己是來這裏見劉旭的，不得不讓沈雙雨有幾分嫉妒。
“不，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
“你若是夠聰明，就不要再想去企圖破壞王爺和林将軍。”
“哈？”謝琅看着沈雙雨冷冷清清的面容，也看不透他到底怎麽想的，一時也有些糊塗了，“我不是聽錯了吧？”
沈雙雨回憶了上一世之後發生的事情，林慕宇确實礙眼，但是無論如何現在也動不得。
“你覺得王爺會一直這樣不娶妻嗎？就算他本人這麽想，太後會同意？皇上會同意？”沈雙雨突然的發問讓謝琅變了臉色，又想起太後那日的話，沈雙雨心中也了然，“你我一個是罪臣之子，一個是被謝家抛棄的棄子，又能有什麽重量呢？但是林慕宇……就不一樣了。”
林進一死，這兵權就交到了他手裏，若他跟劉旭有什麽，皇上想讓劉旭娶妻就不得不掂量一番了。畢竟現在的劉宸，還不能得罪林慕宇。
謝琅也很快想到了其中的關系。沉默下來。
沈雙雨知道他已經明白，不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了那裏。謝琅雖然心有不甘，可也不得不承認，如果有了林慕宇，劉旭被逼婚的可能性就會大大降低。
等到回了落梅閣，他才反應過來。沈雙雨居然會特意去那裏告訴他這些，也是怕劉旭娶妻吧？果然，那個沈雙雨真的不是省油的燈。
沈雙雨回到自己的院子裏時，凡一正在找他，看他從外面進來很是驚訝:“公子這是去了哪裏？”畢竟沈雙雨很少走出這個院子。
沈雙雨并未直接回答:“有事嗎？”
他這麽一問，凡一就忘了這一茬了:“這是給公子的回信。”為了謹慎起見，他并未說是誰的，但是沈雙雨已經懂了，接過信進了房裏。
打開信，只有一行字:“棋子已安插。”
沈雙雨難得地露出笑容，謝琅再不識大體，再任性妄為，劉旭都不會真正地動怒。冷戰了謝琅一低頭就能和好，就算關了禁閉，謝琅也不會放在眼裏。要想動搖他在劉旭心中的地位，必須要毀掉劉旭對他信任的根源。
只是目前有謝琅，倒也不是個壞事，至少那些接連不斷的各種男寵，不用他親手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