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射箭
劉旭本以為事情就這麽過去了，哪知京城沒兩天就傳得沸沸揚揚，瑞王爺弄了人家沈家大公子進府裏還不夠，又把人家弟弟也弄過去了，坐享齊人之福。更有誇張的，什麽夜禦二男的說法都出來了，劉旭聽到的時候臉上也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
不過他處于這種境地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作為京城百姓們酒後飯餘最熱門的談資，以前比這更誇張的說法都有，劉旭想想也就沒當回事了。
當然他也沒多餘的時間想別的了。一年一度的皇家狩獵很快就要開始了。
劉旭一直被當做草包，其實事實也差不多了，若說吟詩作對他還能勉強應付應付，再不濟最起碼有一手好字拿得出手。可是騎馬狩獵這種武藝類的，他當真是比草包還草包，就連騎馬，還是那年在軍營裏被逼迫着學會的。
每年的皇家狩獵，便是劉旭最頭疼的時候，奈何劉辰還死活也不放他缺席。
所以一到臨近狩獵的那幾天，劉旭便開始臨陣磨槍，就算沒什麽準頭，總不能連弓都拉不開。
管家自然也對劉旭這習慣了如指掌，還沒到時候，王府裏的訓練場地就已經整理出來了，劉辰還相當體貼地專門從宮裏給他派了一個老師來，結果第一天劉旭才拉兩箭，就開始嚷嚷着手臂酸了。
謝琅坐在一邊看着劉旭有些好笑，拉弓的姿勢那老師講了好幾次劉旭還是做不對，那人看起來氣得不行也不敢表現出來。
雖然劉旭已經不是第一次學了，但是每次狩獵一結束，他就把學的東西通通扔得幹幹淨淨。
謝琅走了過去。
“王爺，我來教你吧！”
劉旭一聽也是一喜:“好，謝琅你來。”
謝琅走到了劉旭的身後，兩只手從他背後伸出去搭在了他的手上:“王爺，弓要這樣拿才行。”
剛剛那教他的師傅不敢對劉旭指手畫腳，更別說這樣親密地接觸了。
劉旭恍然大悟:“哦本王想起來了，好像是這麽回事。這樣教多簡單啊？你看他剛剛說了半天本王也不懂。”
那老師嘴邊如果像禦史臺那群老古董般有胡子的話，肯定要被氣得飛起來了。
哼，他看着那兩人暧昧的身影暗想，不過是個男寵罷了，頂多也就是會做做樣子，能有幾分本事？他是武将，自然對這種人很是不屑。
謝琅還在教劉旭擡高胳膊:“好的，不要太緊繃了，放松一點，小心拉傷肌肉。對，就是這樣的姿勢。”
他把劉旭調整到了正确的姿勢，然後教他拉開弓。
等弓拉開了，謝琅看了看前面靶上的紅心，沒有猶豫，放開了箭。
箭一離弦，那老師的眼睛就閃出了光亮，不同凡響！果然，那箭直直地射中了靶心。
“謝琅你果然厲害！”劉旭贊嘆。
連那老師都已經收起了自己剛剛的輕視，劉旭只看出來了射中了靶心厲害，他卻看出來了這力度在京城裏恐怕也找不出幾個人能媲美。
“王爺謬贊了！”謝琅笑得魅惑衆生，“沒點本領當初怎麽能讓王爺一眼就看中了呢？”
劉旭想起來自己第一次見着謝琅好像就是他在校場上射中了這麽一箭，當年他鮮衣怒馬，配着那張臉，當真是一眼就攝去了劉旭的心神。所以後來他才會在他們兄弟兩人危難之際相助。
兩人這麽若無旁人地調情，旁邊那人一時尴尬地不知如何自處。剛剛心裏所有的贊揚又默默地被他扔遠了。
第二天他便去了林慕宇那裏說自己不去王府了，原來當時是皇上讓林慕宇推薦個人，林慕宇雖然有心自己來，但是狩獵大會還有事物要安排，他總管皇上的安全，自然是走不開的，所以才推薦了此人。
那人把在王府裏看到的情形告訴了林慕宇。
“王爺有他那男寵教應該就足以了，那男寵應該是個有底子的，只是可惜了這麽好的一個人才，這瑞王爺……”他本想說這瑞王爺可真會禍害，話沒說完就感覺到了林慕宇淩厲的眼神，便立刻噤了聲。
“本将軍知道了，既然如此，你便不用去了。”
林慕宇也如實地向劉辰禀告了。
劉辰聽了後想了想:“他說的應該是謝琅吧？那謝琅雖然……”頓了半天似乎是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詞，便作罷了，繼續說了下去，“但也确實是有幾分本事的，也罷，有他教确實沒什麽好擔心的。”
林慕宇雖然神色未變，心裏卻微微一動，想起來他與謝琅還當真是見過面的。當初宮裏的宴會劉旭便是帶了他來，後來在王府堵自己的人好像也是他，不過他兩次都沒有認真看過那人幾眼，如今這麽一聽，劉旭對他好像确實要格外好一些。
林慕宇回府的時候，路過将軍府的花園，幾個丫鬟正聚在那裏閑聊，林慕宇常年習武，已經習慣了走路沒有聲音，所以一時也沒人發現他。
那幾個丫鬟聊的正好是京城現在最為火熱的瑞王爺府上又納了新人，還是那沈公子的弟弟。
他們從沈雙義說到沈雙雨，又說到謝琅，正聊得不亦樂乎。
林慕宇站在那裏聽了半天。
突然一個丫鬟眼尖發現了林慕宇，大驚失色地跪下，她這一跪，其他人自然也發現了，慌忙地都跪下了。
“小将軍！”
幾人心裏都有些涼，大家都知道将軍府對上下尊卑向來嚴格，他們這樣非議瑞王爺，林慕宇不知道會怎麽處罰她們。
林慕宇沉默了一會兒，最後竟然沒說什麽懲罰的話:“起來吧！”然後便走了。
幾人都是面面相觑。
“将軍居然沒罰咱們？”
“連訓斥都沒有？”
“可能是剛才來，沒聽見吧？”
“應該是這樣吧！好險啊！”
“剛剛是誰提起的這個話題啊？”
幾人說到這裏便開始互相推脫了。
林慕宇沒有罰他們，是因為自己也聽了這麽久，已經沒有資格再罰他們。
他從站在那裏就知道自己應該制止的，卻神差鬼使地站在那裏一直聽完了。
這實在是有違父親對自己的教導。林慕宇默默地罰了自己當晚在書房抄了一夜兵書。
而瑞王府裏，皇宮不來人，劉旭也落得更清閑。可以不必每天準時來校場，等休息夠了才拉着謝琅一起來。謝琅雖然已經有幾年沒碰弓箭，可一拿起還是英姿飒爽，風采不減當年，看着相當養眼，劉旭便也覺得這射箭有了幾分樂趣。
在謝琅的教導下，他也慢慢地看起來有幾分樣子。
謝琅看着校場中心的劉旭，雖然姿勢有那麽回事了，但是力量不足，準頭不夠。不過大家對劉旭本來也沒有太大的期待，連他本人都是如此，他的目标就只是別太丢人就行。
謝琅也是樂見其成的。
劉旭這樣每天一副草包的形象，照樣能天天惹出一堆風流債，這要是讓別人都看見他優秀了，對自己也沒什麽好處。
雖然很自私，但謝琅還是希望着維持着現在的局面。雖然有沈雙雨在那膈應着，可是他還是相信，自己在劉旭心裏的地位一定是不同的。
畢竟，謝琅看向了那個曾經于他如此熟悉的紅色靶心，他也為之失去了太多。又怎麽能不争取。
“謝琅！謝琅！”劉旭的聲音突然傳來讓他回了神。
“怎麽了？”謝琅問。
劉旭看他這樣問似乎是有些失望，但還是難掩興奮:“看看我剛剛射的那一箭怎麽樣？”
謝琅便看了過去，靶上有一箭比起之前都靠近靶心。
謝琅笑了:“嗯！王爺進步了很多。”
不知道是興奮的還是累的，劉旭的臉上有些紅，他又轉過了身拿箭:“本王就說，只要本王認真起來了，也還是個可塑之才！”
草包王爺顯然忘記了自己甘當草包的夙願。謝琅笑意深了些，剛剛還湧上心頭的一些遺憾，莫名就被沖淡了。
“謝琅！”劉旭又在叫他，“本王好像找到了一點感覺，下一箭一定能射得更好！你可要好好看着！”
謝琅從他對準的角度便已經看出了會有怎麽樣的偏差，他覺得好笑，但還是笑意吟吟地看了過去，臉上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好，我看着呢！”
結果是可想而知的，劉旭便再也沒有射出那樣的一箭來，他好像有些失望，但又很快把失望抛在了腦後，又開始叫累恢複到了草包模式。
如此這般也算是堅持到了狩獵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