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冤屈
劉旭這一玩就是兩個月,每每聽到京城裏如何風雲變幻,他都慶幸還好自己滾得很麻溜。
唯一的郁悶的就是他有時候也會想出去找找樂子,可是沈雙雨看他居然比謝琅看得還緊。謝琅雖然不喜歡他在外面風流成性,但也只是發發脾氣,使使小性子,沈雙雨卻是——完全不讓他去那種地方。
劉旭用哄謝琅那一招哄他也不管用,沒辦法劉旭也只能先死了這條心。
他們現在所在的是柘城,跟榕城的數一數二不同,這個地方可以毫不謙虛地說自己是江南的第一城鎮。因為是整個齊國最大的糧倉,很多糧商的貨源都是在此,因此柘城也依靠着這個成為商人聚集的地方。
也正是因為如此,要處理的事務比較繁多,劉旭也在這裏多待了幾日。
這日他從府衙裏出來,坐上了回府邸的轎子,其實這柘城如此繁華,他是真想去看看這裏的美人。
可是想到沈雙雨,他又嘆了口氣。
正想着,轎子猛然停了下來,劉旭沒有防備,撞到了頭。
什麽情況?劉旭剛納悶,外面擡轎子的人已經跪下了:“請王爺恕罪,有人擅自攔轎,小人沒有防備才……”
劉旭已經下轎了,他揮了揮手,示意那人站起來:“無妨。”
攔轎的是個女孩,已經被官差制住了在往外趕:“哪裏來的要飯的?知道是誰的轎子嗎就敢攔?”
“王爺!王爺!民女有冤屈求王爺做主!”那個女孩掙紮着叫道。
“你給我老實一點,是不是想進大牢裏待着啊?”
官差的下手沒有輕重,劉旭皺眉,再加上剛剛那女子又說有冤屈,劉旭便開口了:“等等。”
官差們馬上不敢動了:“王爺,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瘋女人敢沖撞王爺的馬車,卑職馬上把她趕走。”
劉旭不悅:“沒聽到她說有冤屈嗎?讓她過來。”
“這……”官差還在遲疑,女子已經掙脫他們就跑了過來,因為動作太猛,劉旭險些被她撞到。趕緊退了幾步。他雖然是不至于說恐懼女人,但還是不願多接觸。
退完了又覺得不妥,劉旭又重新上前扶起了已經跪在地上的女子。
“你叫什麽名字?”劉旭問她。
“民女杜茹,柘城楊柳村人士。”
劉旭沒聽說過這個地方,不過想來也是柘城的什麽小村,不知道是有什麽冤屈,他看了看街上不時向這邊看過來的人,想了想對杜茹說道:“這裏不是說話之地,你若真有冤屈,就随本王去本王府上說吧!”
“多謝王爺!”聽到劉旭願意聽她說,杜茹喜極而泣就要跪下,被劉旭攔住。
“不必再跪,你且跟來便是。”
等到了府邸,周世通看着劉旭竟帶回了一個陌生女子,眼睛都瞪大了:“王爺你這是……”
劉旭怕他胡說八道,趕緊打斷了他的話:“你可別口無遮攔,這位姑娘說她有冤屈要伸攔了本王的轎子,本王才把她帶回來聽她說說。”
周世通本想問既然要申冤去衙門便是為何還要帶回府上,可是想想這女子既然特意去攔了劉旭的轎子,必然是有什麽隐情,當下也有了兩分興趣。
劉旭和周世通坐在上方,那女子才緩緩道來。
“小女子本是柘城楊柳村人士,距離此地甚遠,家中上有兩老,本來還有一位兄長,卻無辜慘死,衙門不給小女子一個公道,小女子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攔了王爺的轎子,求王爺恕罪。”
杜茹說着就跪了下來。
劉旭示意她起身:“既然是有冤屈,本王自當恕你無罪,只是你說你兄長無辜慘死,是什麽情況?”
“小女子家裏貧寒,爹娘沒有錢給哥哥做聘禮,才讓哥哥一直未娶妻,所以哥哥自己來了這柘城,在碼頭搬運貨物,一月也能掙得一些錢,本想着這樣就能攢夠聘禮,誰知三個月前,衙門突然傳來消息說讓我去認屍,我怕爹娘承受不住自己來了,結果屍體真的是兄長的,衙門的人說哥哥是喝多了摔進了河裏淹死的,可是哥哥從來都不喝酒,民女還發現他身上全是被毆打的傷痕,民女确信這絕不是意外。”
劉旭皺眉:“既然有疑點去衙門申冤便是。”
杜茹眼裏有淚:“民女去了,可是衙門咬定了就是意外。民女去問過與哥哥相熟的一位朋友,他說哥哥那兩天便怪怪的,像是得罪了什麽人,還有逃跑的打算。”
劉旭不語,按理說衙門不至于如此不作為,但要是這位女子的哥哥得罪了什麽人,而那人又有權勢買通官差,倒不是不可能了。
“王爺!”杜茹又跪下了:“民女無權無勢,可是哥哥是家中獨子,爹娘已經因為這個都病倒了,民女只想着能給哥哥一個公道。”
劉旭嘆了口氣:“你放心,你若是所言屬實,本王當然會給你主持公道。”
杜茹再三感謝後,被下人帶下去休息了。
周世通顯然沒當個大事:“王爺你要是親自查,只要幕後的人不是天上的神仙,那衙門還不得乖乖交出來。”
“家裏就這麽一個兒子,還挺可憐的。”劉旭感嘆,查出來給他一個公道也算是做件好事了。
然而第二天,被安排在廂房裏的杜茹橫死在了房間裏。
劉旭看到現場的時候,臉色鐵青,胸口生出熊熊的怒火,這姑娘剛來找自己,自己別說給人家申冤,還讓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殺了。
劉旭生平第一次有這麽大的火氣。
周世通臉色也不好。
去了衙門以後,柘城排得上號的官員都到齊了,劉旭面色不善地讓找出當初杜遷的卷宗。
因為當初是以意外來算,卷宗上只有寥寥數字。劉旭氣得把卷宗扔到了地上:“意外?那杜茹的死也是意外?是不是明天本王死在府上了也是意外?”
衆人跪了一片:“王爺息怒。”
“息怒?本王說得不是事實嗎?本王住的府邸都能如此随便地進去殺人了,那以後本王睡覺是不是也要把腦袋別在褲腰上。”
沒人敢說話。
“楊吉,你來說說怎麽回事?”楊吉是柘城的太守,劉旭只能記住他的名字。
楊吉頭低得更低:“王爺息怒,發生這種事,下官萬死難辭其咎,請給下官一個機會,下官一定查清楚。”
“給你機會?杜遷不是你手下的人查的嗎?葛澤!”
葛澤趕緊上前:“下官在。”
“你給本王查,徹查,本王看看誰敢護着這罪犯。”
“下官領命!”
劉旭算是發了一通大脾氣,可是胸口還是不暢,想到慘死的杜茹,心口就一陣煩悶,本來失去一個兒子就夠痛苦了,如今他們家中兩老連最後的女兒也失去了,不知道是什麽心情。
周世通也是面色凝重:“這官官相互,官商勾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本以為看在王爺的份上他們也會老實地棄了那兇手,如今看來,那兇手怕真是天上的神仙了。”
“先把當初審理此案的人抓起來,本王就不信他不吐出來是誰買通了他。”
劉旭想了想:“還有杜茹說的那個他哥哥的朋友,想辦法找到,不要聲張,不然再多一條人命本王可就真想殺人了。”
“行,”周世通點頭,“我這去辦。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加派人手保護王爺,雖然王爺今日是氣話,可是能進到這府裏殺人,不得不防。”
劉旭想想也是一陣後怕,也就應允了。
沈雙雨自然也聽說這件事了,這府邸是楊太守準備的,居然也能出現這樣的事情,若是只是僥幸還好,但若是出問題的是在上面,這柘城就不安全了。
沈雙雨擔心劉旭的安危,偏偏他只是一個文弱書生,他努力回憶,上一世趙廉倒臺後涉及的黨羽衆多,他又一直在瑞王府閉門不出,一時還真想不起來這楊吉是否也在其中。
而此刻楊吉的怒火也是不小。
“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去我安排的府上在王爺眼皮子底下殺人,你是不是瘋了?”
被他斥責的人也是一臉無奈:“我這不是一時着急昏了頭。那臭丫頭居然告狀都告到瑞王那裏去了,萬一瑞王查出來,咱們可是一個也跑不掉。”
“查出來?不過是死了一個搬運的夥計,能查出來什麽?随便推出去個人頂頂罪不就好了!可是你現在在他眼皮子底下殺人,能一樣嗎?”
“都說了我是一時糊塗了。”那人也是自知理虧,但也不願這樣被指着鼻子罵。
“你一時糊塗?當初把人做掉的時候幹淨點不就好了,非要去折磨人家露出馬腳。那一個臭丫頭殺了不就好了,你還覺得逗着有趣?還當真以為可以無法無天了?”
那人終于也不願意了:“能有多嚴重?不過就是個草包王爺,京城那邊就快是咱們的天下了,沒有他皇兄,還怕他什麽?”
“哼,”楊吉冷笑,“你莫不是忘了那位的囑咐?瑞王爺是我們動不得的人。”
面前的人顯然也想起來了,臉色一變。
“總之這次的事情你自己善後,出了什麽問題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吧?我也不會再插手此事。”
楊吉說完就甩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