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離府
謝琅意識到了劉旭這次是真生氣了。他的心裏升起一陣陣恐慌:“王爺，我從來沒想過背叛你。”
“你沒想過，但是你做了。”劉旭的聲音已經不再激動，只有冰冷，那是謝琅從來不曾見過的模樣。
劉旭深吸了一口氣:“謝琅，你是最早跟着我的人，我們之間也有這麽多年的情分，你知道我的，平日裏你做了什麽我何曾怪過你？可是你不該……不該辜負我的信任。”
“我知道錯了，王爺。”
劉旭已經站了起來:“看在我們多年的情分上，這次的事情本王不會繼續追究，你大哥也只是被蒙騙了，本王也會護他周全。可是這王府裏已經容不下你了，謝琅，你離開吧！”
“王爺！”謝琅緊緊地拽住了他的衣角，“王爺不要趕我走，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我都是男子，不需要休書，本王知道你雖然常年在這後院裏，但是以你的能力，出了王府肯定也能生活得很好。”
“不，我活不下去的。”謝琅眼裏滿滿的都是恐慌和無助離開了劉旭，他一定會活不下去的。
他不敢去碰劉旭，拽着他衣角的手卻一點也不肯放松。
劉旭見他如此，高喊道:“來人！”
馬上有下人進來了。
“把謝公子送出府。”
“王爺！”此刻的謝琅一點平日裏的嚣張都見不到了，只剩狼狽:“王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趕我走。”
下人掰開了他的手，劉旭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那些下人們雖然平日裏被謝琅欺壓慣了，看他如今的落魄樣子也很是解氣，可畢竟謝琅這麽受寵，誰知道會不會馬上翻身？所以大家對他也還是客客氣氣。
“謝公子，你還是不要讓我們為難吧！等到王爺氣消了，你再回來也不遲啊！”
“我不走！”謝琅狠狠地說，“我死也不會離開這裏。”
然而劉旭的命令大家也不敢違抗，最終謝琅還是被趕出了王府。
下人去向劉旭報告。
“他走了嗎？”
“謝公子他……跪在了府外。”
劉旭沒有說話，下人又問他:“那王爺，小的要怎麽辦？”
“他要跪就讓他跪吧！”
“是。”下人暗暗稱奇，這謝公子到底是犯了什麽錯？讓一向脾氣好，又寵他的王爺發這麽大的火。
劉旭心裏有些煩躁，他不是沒想過原諒謝琅，可是這是他的底線，他發現自己真的做不到原諒，就像寧白，如果他當初沒有死，自己也絕對不會再看他一眼了。
他一直都知道謝琅有多看重這個大哥，卻從來沒想過，他會有為了他大哥而背叛自己的一天。
劉旭心裏也有些苦澀。
桌上的酒又空了一瓶。劉旭酒量向來好，此刻卻覺得自己有了些醉意。
迷迷糊糊裏旁邊有人坐了下來，劉旭看了半天才認出來:“是雙雨啊！”
“王爺你醉了。”沈雙雨攔住了他又想喝酒的手，“王爺就這般不舍嗎？”
劉旭笑了笑，笑裏卻有些苦澀:“本王不是在不舍。本王一直都是一個人的，只有謝琅一直跟着我，我一直覺得，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只有一個人為我殉葬了，那也一定是他。”
沈雙雨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
“結果他也背叛我了。本王又是一個人了。”
“王爺，”沈雙雨平日裏清冷的聲音此刻卻很是溫和，“你還有我，我永遠也不會背叛你的。”
“是嗎？”劉旭眼裏有些迷蒙。
“是的。”沈雙雨親上了他的唇，卻依舊笨拙。
劉旭笑了出來:“都跟你說過了不是這樣親的。”
沈雙雨看着劉旭:“那王爺來教我啊！”
劉旭看出了他眼裏的勾引，然後狠狠地親了下去，混着酒意，劉旭暫時抛開了其他的念想，兩人很快就難分難舍地纏綿在了一起。
第二天醒來時劉旭看着旁邊還睡着的沈雙雨，愣了一會兒，才慢慢想起昨天的事情。
昨日裏還有的傷感此刻也沒了，是了，如今這麽一想，不也就是這麽一回事，自己也沒什麽好怪謝琅的，也許他早就該讓謝琅走的，畢竟是自己耽誤了他這麽多年。
劉旭起了身，替沈雙雨蓋好了被子，自己穿好衣服走了出來。
“王爺。”下人趕緊行禮，不知道劉旭怎麽沒喚他們進去。
“謝琅還跪着嗎？”
“是的，謝公子還在府外跪着，一整晚都沒起來過。”
“是嗎？”劉旭就這麽淡淡地問了一句，便不再說什麽徑直離開了。
一個下人打了打剛剛回話地人:“你說那麽多幹嘛？王爺問什麽你就說什麽不就好了，咱們府裏現在可是要變天了。”他指了指房門，“以後恐怕要是那位的天下了。”
于是那人也後悔自己說了那麽多。
謝琅一連不吃不喝地跪了三天，第四天的時候，謝飛來了。
“阿琅，跟大哥回家吧！”
謝琅沒有看他:“是王爺讓你來的嗎？你回去吧大哥，我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我是不會走的。”
“阿琅。”謝飛的眼睛一下子濕潤了，眼淚差點落了下來，“對不起，是大哥對不起你。”
“這是我自己做錯了事情，跟大哥沒有關系。大哥你回吧。”
謝飛擦了擦眼睛:“若你非要這樣跪，大哥陪你一起，一起跪到王爺原諒為止。”
“大哥！”謝琅厲聲阻止了他，“這是我跟王爺之間的事情，就只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我不想要別人插進來，我求你了，你走吧！”
謝琅說到後面，幾乎沒有力氣了。
這樣的謝琅讓謝飛覺得仿佛有一把刀在自己的心上一刀刀地刻着，他又站了半晌，才終于轉身離開，剛一轉頭，淚還是沒忍住落了下來。
第五天的時候，謝琅終于沒忍住倒了下來。
等謝琅醒來的時候，自己躺在床上，他認出了這是大哥府上的房間，他站想起來，他怎麽回來了？他怎麽能回來？王爺還沒原諒他。
旁邊有人影閃動，謝琅這才發現屋裏有人，他擡頭一看，是劉旭。
“王爺！”他的語氣裏有驚喜。
劉旭在旁邊坐下:“你想幹什麽？還想繼續去跪嗎？”
“我會跪到王爺原諒我為止。”
劉旭也有了些怒氣:“謝琅，你是真不明白我們已經沒有挽留的餘地了嗎？”
謝琅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你當初就真的一點也沒想到今天這個局面嗎？你難道不是考慮到了今天還是這樣做了嗎？還是你覺得你這樣本王就會心軟。”
謝琅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只能茫然地看着劉旭。
劉旭又平靜了一些:“本王便是喜歡過你，喜歡的也是那個驕傲的你，而不是你現在這個模樣。”
謝琅聽了這話，不知是從哪來的力氣，突然站了起來把劉旭按在了身下:“我這個模樣？我難道不想驕傲嗎？我難道不想潇潇灑灑地轉頭就走嗎？我難道想把自己弄得這麽卑微嗎？我是喜歡你啊！我不想離開啊！”
“謝琅你給本王放開！”
劉旭試圖掙脫他，他不知道謝琅幾天沒有進食哪來的這麽大力氣。
然而他沒一會兒他就停住了，因為他感受到了臉上有淚滴落了下來，這才發現謝琅眼裏全是淚。
“府裏的權利我都不要了，你要給誰都可以，我以後什麽也不會争了，我不會再去考慮別人了，大哥我也不會再見他了。以後我心裏只會有你一個，我是你的，七年之前就是你的，劉旭，我求你了，你別不要我。”
劉旭從來沒見謝琅哭過，即使當年他落魄在街頭被自己撿回去，劉旭也從來沒有見他落過淚，可是現在他卻哭得仿佛被遺棄的孩子。
他嘆了口氣:“謝琅，本王喜歡過你，你不要讓我連這個都後悔。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謝琅在他上方沉默了好久，終于慢慢地起了身，轉過頭背對着劉旭。
劉旭也起身将被弄亂的衣服整理好了。
他深深地看了謝琅一眼，不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謝琅死死地咬着唇沒有轉過身。他怕自己一轉身，就真的連這最後一絲驕傲也維持不住了。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處理掉的各種男寵，想起了他對玉晨說的話，是的，他從一開始就應該知道了，劉旭這個人，本就是多情又長情，長情又無情，他從來沒想到過，這報應還是回到了自己身上。
謝琅一轉頭，就看見了房間裏的自己，沒有血色的臉，淩亂的頭發與衣服，還有臉上那交錯的淚痕。
是了，劉旭喜歡的怎麽可能是這樣的自己？謝琅狠狠擦了一把淚。
他當初選擇劉旭的時候，就以為自己放下了所有做男人的尊嚴，可是如今，他卻才發現自己的尊嚴和心都在此刻丢得徹徹底底。
謝飛走進來的時候，謝琅縮在了床上的一個角落裏，謝飛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他這個弟弟，從小都是最優秀的，所以即使是被繼母欺壓，被父親趕出府，他都不曾彎過一下腰。
所以現在這樣的他，更加讓他心疼。
謝琅仿佛終于回過了神:“哥，他不要我了。”
謝琅眼裏已經沒有了淚，謝飛卻更寧願他哭出來。
“忘了吧！阿琅，忘了吧！”
謝琅沒有說話，忘了嗎？也許吧，也許未來有一天，他就可以忘記，然後如劉旭所願，生活得更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