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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引

不久,徐飛龍抱着人到了現場。那兒,有三名村夫在大呼大叫,有個人向北飛奔,看到他們兩人,急忙迎上大叫道:“這裏有人被殺,快來幫忙。”

徐飛龍将墨兆璧放在轎旁,轎前,少婦屍體已經僵,墨兆璧奮力一撲,撲在乃妻冰冷的屍體上疼叫一聲,聲如哀猿嘶啼。

徐飛龍向一名村人說道:“他是高橋村墨家的人。”

“他是二少爺墨兆璧哪!”村夫驚惶的說。

“有五個兇手在此行兇,兩名兇手死在西面裏外的林子裏。我湊巧路過此地,救了這姓墨的。好好照料他,我走了。”

“你不能走,你……”村夫大叫。

徐飛龍頭也不回的走了,是向南走的。他在曹娥壩落腳,今天本想到高橋村探探消息,沒想卻碰上了這樁事。

高橋村在辦喪事,謠言滿天飛。

徐飛龍無意中救了墨兆璧,兇手們殺人滅口的陰謀落了空。

墨家的子弟開始提高警覺。風雨欲來,偵騎四出。南起縣城,北至府城,高手齊出,捉拿漏網兇手漢江雙傑與老童丐呂澤。

兇案生後的第二天,府城內龜山南麓的一座大廈內。出了命案!

紹興,那是一座山城,城外是山,城內也有山。

城內著名的山有卧龍山,傳聞古越大夫文種葬在此地,山南是龜山,龜山其形似龜,山上有古靈臺遺址,還有一座應天塔,所以當地也叫塔山。據說春秋時節有範蠡在此築城,城成怪山自來。山本是東海中的一座仙山一夕飛來此地,這當然神話。信不信由你。

龜山南麓是大戶人家的住宅區,是府城大戶人家的所在地。

這片住宅區中有座大廈叫逸廬,是當地缙紳秦大爺秦堂坤的別府。一座高樓,名叫叫萃樓。還有數幢精室,四周花木圍繞,清淨幽雅,附近半裏少有人家,四周的果園全種的是深紫色的梅楊,那是梅中最佳的品種,其他還有些金棗橘。因此,宅中養有好幾位園丁。大戶人家婢仆多,也不算稀奇。

這天晚上,有兩位不之客前來叩動大園的門。他們就是漢江雙傑,與傷勢仍重的老童丐。

“誰呢?”門後有人亮聲問。

“接徐二哥的口信,前來回話的人。”狂風劍客答道。

“你們是?”

“胡啓明、趙起鳳、呂澤。”

“青天。”裏面的人低聲問。

“白日。”

門猛然而開,一個黑衣人閃在門側說道:“進去,後堂。”

“謝謝。徐二哥來了麽?”

“剛到。走東跨院進後堂。不可走錯了。”

“是,多謝指引。”

狂風劍客領先而入,旋風劍客摻扶着老童丐跟進。園空寂寂,似乎不見有人,夜黑如墨,星月無光,花徑兩側果樹密布,看不見任何生物。

院門虛掩,沒有人看守,狂風劍客推門進入,便看到石階上站着一名黑影。

二人不走那邊折入東跨院,抄回廊到了後堂的東側門,似乎沿途鬼影全無,也沒挂有燈。

白天樓上,上層的房檐與樓頂的飛都有風鈴,微風吹來,風鈴聲銳耳,鐵馬铿锵,象是仙樂悠揚。但夜間,卻如此萬簌俱寂,邪門得不可思議。

靜得可怕,連風聲仿佛也靜止了。

旋風劍客似乎有點慌,低問道:“大哥,今晚怎麽了?咱們上次來了好幾次,似乎都很平常,今晚怎麽靜得這般可怕?”

狂風劍客不以為然,說道:“兄弟,別疑神疑鬼好不?風聲太緊,逸廬進入警戒狀态,平常得很。”

“大哥,我……總感到……”

“感到什麽?”

“有點心驚肉跳,六神不安。”旋風劍客不安的說。

“廢話!”狂風劍客喊道。

“真的,大哥,小弟總……總感到有點不對。”

“你真是大驚小怪。”

“不,小弟從來就不……晤,大哥,是不是咱們把事情弄砸了要……”

“這又不是咱們的錯,事情起了變化,怎麽怪咱們把事情搞砸了?走吧,不必疑心生暗鬼了。”

談話間,進入了東廊,仍是黑沉沉的,聲音俱無。

狂風劍客推開了虛掩着的沉重鐵葉門,驀的燭光搖曳,裏面一個黑衣中年人,手中舉着燭臺,笑道:“三位老兄才來呀?請進,請進。哦!老童丐,傷勢好些了麽?”

“大有起色,只是憋得難受。”老童丐有氣無力的說,在旋風劍客的扶持下,臉色很不好。

狂風劍客進入後堂,抱拳一禮道:“孫兄,咱們并沒有遲到哪!徐二哥在麽?”

孫兄領三人進入一條甬道:“徐老二剛到不久,在裏面與施前輩商量要事。胡兄,你們把事情弄糟了,為何不把那位插手管閑事的人摸清海底?”

“孫兄,那小子快得象陣風,咱們連他的樣貌也沒有看清,根本就追他不上啊!”

“算了,總之,未能捉住墨兆壁小子問口供已經是天大的失策,又未能殺之滅口,更是……唉!真麻煩,你知道這幾天的風聲麽?”

“這……”

“墨家出動了所有的親朋,官府中出動了全府的高手巡捕,眼線密布,不但指名捉拿你們,更監視全境出沒的陌生人,幾乎把咱們陷死了……哦!到了,請在外面稍侯,兄弟先進去禀報。”

孫兄一面說,一面将燭臺放在壁間的燈座上,推開一扇鐵葉門,跨入扶住門扇轉頭,臉色變了,笑容迅地消失,冷笑一聲說道:“諸位,慢走!”

“砰”的一聲響,鐵葉門閉上了。

旋風劍客一直心緒不寧,訝然道:“咦!他這兩句話是什麽意思?”

老童丐神色一變,低叫道:“快退出去,快!”

狂風劍客也看出不對,不退反進,“砰”的一聲一肩撞在鐵葉門上。

門未撞開,他卻被震得肩膀麻。

旋風劍客扶着老童丐轉身急奔。

道寬不足兩米,是堅實的大磚牆!剛奔出三五步,前面砰然的震落下一座鐵葉門。

旋風劍客大驚,厲叫道:“狗娘養的!咱們上當了。”

狂風劍客趕到,絕望地撞向鐵葉門。結果是門同樣未能撞開,人卻痛得毗牙咧嘴。

兩側的牆根與頂端,出現了二十個小孔,一陣青煙從小孔灌入,片刻間便煙霧彌漫。

正在用劍撬門的旋風劍客,疼叫一聲道:“有煙薰入,完了!”

第二天,三人的屍體出現在東門外的小丘上,現場有打鬥的痕跡,三人都受了十餘處創傷,象是互相火拼而同歸于盡。

高橋村墨家有人出面,有人認識他們的身份。這一來,兇手己全部死亡,毫無其他線索可尋了。

風聲已經過去,高橋村的警備也因此而逐漸松懈下來了。

徐飛龍并未離開曹娥壩,但聽到三兇自己火拼而死的消息,徐飛龍離開曹娥壩奔向府城。徐飛龍希望在府城附近能等到墨飛,如果在十天半月中仍無結果,徐飛龍準備離開紹興府,去找神偷鬼竊再說,日後再來找墨飛一戰。

徐飛龍到了府城,案子已經結了,高橋村墨家的人已經走了,風聲已經過去。

他在東門邊的祈福巷東昌老店投宿,這是一間不起眼的小客棧,小客棧正是三教九流江湖人混進來的地方,龍蛇混雜處卻最是易招惹是非的所在,也是最容易得到消息的地方。

當天入暮時分,門外進來了六指頭陀房景星。

萃樓樓下有一座地底秘室,半夜左右室中燈火通明,客人續到達,午夜秘會一共到達了八個人。

主人是一個高大英俊的男子,穿一身五色長袍,儀表非俗,頗具威嚴,坐在大環椅上神色肅穆。

六指頭陀坐在末位,可知地位最低。

主人環顧衆人一圈,清了清喉嚨沉靜的說道:“十年前,兄弟被靈明怪客毀了太岳山的基業,共死了四十餘幾位弟兄,傷殘二十幾人,此仇不共戴天,誓在必報。因此,兄弟潛來紹興,化名秦華,買下這片基業成為本地的缙紳,十年彈指一揮,複仇之念無日或忘,想當年,老家夥帶了尚未出道的門人墨飛,偕同狐群狗黨于日正當中殺入,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兄弟從此隐姓理名,整整痛苦了十年。眼下一切已經準備停當、即将進行報複,快意恩仇,先屠高橋村,再等候靈明老賊前采送死。這六七年來,墨飛那小子已經成為江湖上的頂尖的人物,先後殺了咱們不少同道,此人比靈明老賊更為可怕。

在坐諸位都是曾受過靈明老賊師徒傷害過的人,既然與兄弟聯手,自然都是志在複仇的朋友。前幾天老童丐幾個人大意誤事,幾乎坑了咱們所有的人,因此咱們不得不将屠村的事暫且後延。”

“施兄,但不知要延多久?”右一名幹瘦中年人陰森森的問。

施兄幹咳了一聲。往下說道:“昨天杭州傳來了急報,已經現墨飛小狗的行蹤,按行程,不出十天他便可趕回,因此,咱們必須在五天之內,毀滅高橋村。”

“施兄,咱們的人手是否仍嫌單薄了些?”左一名有一雙大牛眼的人問。

“三天後,血魔會偕金魔趕到,我想人手該已經夠了,分四路攻入高橋村,必定能夠得手。”

“好吧,五天之內,咱們動手快意恩仇。”一名老太婆咬牙切齒的說。

“這五天中,希望諸位小心些,無事不可前來此地,以免暴露行藏。芳宛村方面,更需小心不可大意,上次已經有巡捕前來查問了。”

六指頭陀幹咳了一聲,道:“施兄,東昌老店那小子要不要幹掉他?”

“房老弟意下如何?”施兄反問。

“浙邊四義死在他手中,此人留不得,恐怕他已經從四義的口中,問出咱們的底細了。”

施兄呵呵一笑,說道:“四義的老三丁德隆,已經被兄弟派去找他師傅前來助拳了。他已經将那天的經過說出,那小子根本不知道他們的事。”

“哦!丁老三逃回來了?”

“他已經到芳宛村報到去了。”

“施兄之意是?”

“将那小子誘至芳宛村,看看能不能用?”

“這有些麻煩了!”

“咱們不能在城中殺人了。”

“那麽,兄弟想辦法将他誘至芳宛村好了。”

“好,這事明天就進行。”

衆人再商讨如何殺入高橋村的計劃,久久方一一離去。

芳宛村在城外西南四五裏外的地方。在陳音山的西面。春秋時越國臣伏呂國,越國的大夫範螽請來了一個神射手陳音,教越國的子弟弓箭之術,十年之間讓越國的子弟都極善弓術。陳音死後就葬于此山,所以這山叫陳音山,芳宛村,只是一個只有五六十戶人家的小村子而已,在府城旁毫不引人注目。

一早,徐飛龍吃完早餐,返房時覺房門的鎖已經被扭斷在地。徐飛龍吃一驚,急急入房察看。

徐飛龍的包裹存在櫃臺,黃金倒是丢不了,房中只有一些換洗衣物,也不值得小偷光顧。一進房,徐飛龍覺挂在床旁上的劍不見了。

枕上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着:“借劍一用,請至西門來取。”

一把劍算不了什麽,花十兩銀子便可買一把。但顯然對方早有準備,徐飛龍如果不去,後面麻煩将接踵而至。

“好,去看看也無妨。”徐飛龍下了決定。

徐飛龍猜想可能是墨兆璧派人相誘,紹興府徐飛龍未參與過江湖事,因此心中并沒有多想,大膽前往赴約。

徐飛龍換了一身青色勁裝,弄了把匕藏在衣下,略加收拾一下,便出了店門。

到了西門,城門口過來一名小厮,将一張字條遞過含笑問:“您可是東昌老店的客官?”

“不錯,你是?”

“客官貴姓?”小童口齒伶俐的問。

“這你不必問。”

“那……你是讨劍來的了?”

“不錯。”

小童将字條遞過說道:“有人雇我将字條送給你。”

話一完,将字條丢過,撒腿便跑,溜之大吉。

徐飛龍拾起字條。上面寫着:“順道西南,抵達芳宛村。怕事的話,請回。”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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