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除夕那天。
風缱從屋子裏出來了, 她的臉色依舊是非常不好, 只是眼神不再那麽呆滞。
似乎是一夜間, 她蒼老了許多。
她不言不語的陪着奶奶包餃子。
蕭奶奶時不時的看着她臉色不敢多問，但是心疼極了。
風瑜是最沒心沒肺的，看姐姐出來，發現眼睛也不那麽直了, 她心放下了大半, 為了增添節日氣氛，她拿了兩個紅手絹, 在院子正中央扭了起來。
“嗨，開心的鑼鼓敲出年年的喜慶，好看的舞蹈送來天天的歡騰~~~”
風瑜跳的特別賣力，兩腿都飛起來了，辮子也跟着騰空飛舞。
蕭奶奶包着餃子, 數着個數：“風缱，不用太多, 咱娘三吃不了。”
風缱“嗯”了一聲, “奶奶，你放那兒休息會, 進屋去看看電視, 剩下這些我自己就能包了。”
根本沒人看風瑜。
風瑜不樂意了，落地嚷嚷：“幹什麽呀你們？我現在好歹也是一線花旦，跳這一支舞多少錢呢，你們知道嗎？”
蕭風缱把餃子都放好, “奶奶，別包了，進去吧，院子冷。”
蕭奶奶扶着腰緩緩起身，“好，好。”
蕭風瑜：……
被忽略的風瑜特別不開心，她想了想，拿起手機給袁玉，視頻很快被接通。
袁玉正杵着腦袋一臉的憂郁，“幹嘛呢，我的小元寶？”
聽到袁玉的聲音，正在那包餃子的風缱聽到了身子一僵，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袁玉姐姐，你在幹嘛呀？”
風瑜雖然長大了，但對袁玉說話還是小時候的模樣，嗲嗲的帶着一絲奶氣。
袁玉轉了一下手機，給風瑜照了照自己的客廳，“哎，還是老樣子，能怎麽着呀，阿秦也不回來，家裏冷冰冰的沒點人氣，我想着一會兒自己下去放鞭炮呢。”
風瑜聽了看了看姐姐，蕭風缱果然垂下了頭。
風瑜知道，這指不定是怎麽心疼呢。
“那蘇秦姐姐去哪兒了？”風瑜明知故問，這要是別人肯定給她一個大白眼，袁玉特別認真的回答：“在秦意加班。”
風瑜看着她那認真的樣子忍着笑，“那正好，你去看看她啊，給我來個直播，這樣多浪漫。”
浪漫？
袁玉想了想，是哦，挺浪漫。
反正她也一直想要去找蘇秦，只是苦于沒有借口，這下正好去看看她。
袁玉和蕭風瑜在那叽叽喳喳的說着，倆人真的是全程都沒有挂線，甚至連袁玉裝餃子都在叨叨着說：“可惜你姐姐不在，家裏就只有芹菜陷的餃子，我感覺阿秦不愛吃，但是其他都帶肉了，我去看看再說。”
蕭風瑜吱吱喳喳的回應着，她時不時的看看姐姐。
蕭風缱是個手腳利落的人，自己擀皮，自己包餃子，很快就可以做好一家人的飯。
可這會兒，她卻握着一個餃子皮站在院子中，呆呆的不言不語。
鏡頭轉移的很快。
大過年的，馬路上幾乎看不到幾輛車，袁玉哼着小曲往秦意開，她一手握着方向盤，一手揮舞着：“嘿，過年，你好，北京，你好，元寶，你好，開心的我們擡起手來，say嗨！”
風瑜擡高兩手：“嗨！”
這倆人真的是特別合拍。
傻都能傻到一塊去。
自嗨自唱的到了地方。
袁玉停好車，拎着保溫盒，馬不停蹄的往總裁室走。
蕭風瑜扭頭看了看姐姐，“姐，你有話對蘇秦姐姐說嗎？”
蕭風缱低下頭，默默的包餃子。
蕭風瑜輕輕的嘆了口氣。
辦公室的燈光亮着。
窗戶外，全都是綻放的煙花，在最高點升起放出耀眼的光芒，轉瞬即逝。
蘇秦坐在電腦前，幽幽的看着，過了半響，她拿出手機，點開了倆人的合影。
合影是風缱非要拍的。
類似于自拍的形式。
照片上，風缱笑的特別開心，孩子一樣，一手圈着她的脖頸，臉貼着臉。
蘇秦半垂着頭，嘴角噙着笑，寵溺中帶着一絲無奈。
那時候的倆人笑的多甜。
越是熱鬧，越是所有人都幸福的時候。
蘇秦就越是想風缱。
想她的一颦一笑。
想她對自己撒嬌時嘟嘴的樣子，想她為自己做飯時專注的眼神……
不知過了多久。
眼裏聚起了淚，蘇秦深吸一口氣，仰頭不讓它落下。
情緒正低沉着，門被推開了，傳來袁玉絮絮叨叨的聲音，“保安居然敢攔我？像是我這樣貌美的女子像是做壞事的嗎？氣死我了。”
蘇秦連忙收起了手機。
袁玉一擡頭，笑眯眯的把鏡頭一轉：“看，你蘇秦姐姐！”
原本是硬起心腸不想去看的。
可聽到“蘇秦”的名字，風缱的心跟着一抖，她控制不住的擡起了頭。
一瞬的對視。
雖然鏡頭轉的很快。
但倆人眼裏的痛卻深深的印入了彼此的心。
尤其是當風缱看到蘇秦泛紅的雙眸時，她的心無法克制的疼。
蕭風瑜兩手舉高高，“蘇秦姐姐，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從小到大。
這麽多年了，每年風瑜都靠這個混一個大紅包。
蘇秦克制着情緒，對着風瑜笑了笑：“好。”
袁玉在那邊不樂意了，“喂喂喂，怎麽就對她笑啊？揶，風缱呢？風缱，你還不趕緊過來說幾句？”
袁玉很不滿意風缱的态度。
這都在一起了，大過年的，怎麽一句暖心的話都沒有。
蘇秦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看，她看到風缱瘦了，憔悴了，心悶痛。
風缱沒說話，端着餃子進屋了，蕭風瑜把鏡頭對準天空，“哇，炮竹聲太大了，我姐都聽不見。奶奶叫我們啦，先挂啦挂啦！”
挂了電話。
袁玉谄媚的把保溫盒推了過去，“阿秦，你吃一點。”
蘇秦搖了搖頭，“不餓。”
袁玉可憐兮兮的撇嘴，“怎麽了呀，你們倆都怪怪的。”
蘇秦嘆了口氣，“回去吧，我很忙。”
很忙……
這幾年不回家從來都是這個借口。
袁玉沒辦法，又在蘇秦辦公室膩歪了一會兒，這才起身離開，剛走到門口，她就怔住了，“爸爸，煥哥，你們怎麽來了？”
劉煥然自從在蘇秦這吃了軟釘子被拒絕後就消沉了好一陣子，這會兒卻精神抖擻，一身西裝容光煥發。
袁然看了看袁玉，“你先回去吧。”
從小到大就是，袁然對袁玉一直是這樣命令的語氣。
門被推開。
蘇秦擡起頭，看了看倆人，眉頭皺了起來。
劉煥然一看蘇秦皺眉就有些不安，他轉身去看袁然，袁然指了指沙發，“坐吧。”
“阿秦，無論工作多忙，過年也要回家。”袁然的聲音很平和，這對于他來說已經實屬不易了。
蘇秦沒有說話，漠然的看着他。
在這樣的日子，帶劉煥然來，是因為什麽，做什麽，她心知肚明。
袁然是個很能給人壓力的人，他似乎往那一坐就像是落入人心理的一座大山，“公司的事兒再重要，一年到頭也就這麽幾天團聚的時間。”
“團聚？”蘇秦冷笑，她的家早就沒了，她愛的人，現如今也沒了，還有什麽團聚可說？
袁然眉頭皺了皺：“你這是什麽語氣？”
他一皺眉，劉煥然有點緊張，趕緊說：“叔叔，阿秦是太累了。”
劉煥然從小跟蘇秦長大，最了解袁然的脾氣，生怕這大過年的鬧不痛快。
袁然吐了一口煙，“還是小煥懂事兒，阿秦，你沒事的時候也要去你劉叔叔那多走動走動。”
這話讓劉煥然屏住了呼吸，他緊張又忐忑的看着蘇秦。
這話中話的意思誰都聽得明白。
這是在默許他和蘇秦的事兒。
只是阿秦那兒……
蘇秦很淡然的看着他，“還有呢？”
一直以來，袁然都聽手下的人誇獎，說蘇秦很有他年輕時候的風範，冷酷中帶着一絲威嚴。
他從來沒見到過，如今，也見識到了。
袁然不動聲色，他看着蘇秦：“女孩子最終都是要嫁人的，你一個人管理公司辛苦，以後，小煥幫你，也多重依靠。”
這話一出，蘇秦是徹底拉下了臉，劉煥然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袅袅煙霧間。
袁然平靜的看着蘇秦，“這公司是你多年的心血，要珍惜。”
這話是博弈，是威脅，是警告。
蘇秦盯着袁然看了半響，徹底的失望了。
她轉身，彎下腰，手在保險櫃上輕輕的滑動。
随着電子鍵盤的響聲，“啪”的保險櫃的門打開了。
一直平靜的袁然一下子站了起來，他震怒的看着蘇秦：“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自然是知道。
蘇秦安靜的把公章以及紅色袋子裏的重要文件放在桌子上，“這些東西，我原本就沒做多想，既然你要了就收回去吧。”
說的如此雲淡風輕。
袁然卻感覺腦袋充血，呼吸都不痛快了，劉煥然看見不對勁兒趕緊起身，“阿秦，別急，叔叔，你——”
袁然甩開劉煥然的手，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蘇秦：“好，很好，這麽多年我辛辛苦苦把你培養出來，就是讓你來對付我的？”
劉煥然還想要勸。
蘇秦淡淡的，“爸爸，您培養我，我感激，但是不要想要再左右我的人生，我已經失去了太多了。”
最珍貴的，她不能再失去。
劉煥然震驚的看着蘇秦。
蘇秦對上他的眼睛，“煥哥，我跟你說過，我有喜歡的人。”
劉煥然是聽到蘇秦這麽說過，可是……他從未見過蘇秦跟哪個男人走的很近，所以一直都當做是她拒絕自己的借口。
袁然已經氣的頭一陣陣發暈。
蘇秦的目光陡然犀利，她原本不想這樣，是袁然逼着她如此：“爸爸，袁秦與秦意的事兒，自今以後我都不會過問，但如果你敢去動風缱，那我會親手毀了你一生的心血。”
說這話時，蘇秦眼裏的決絕是劉煥然從未見過的，氣場逼過來，讓他的心顫抖。
袁然俨然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平靜了片刻，蘇秦看着劉煥然，“我喜歡的人你見過。”
劉煥然睜大了眼睛。
蘇秦：“是風缱。”
劉煥然感覺血都凝固不流了，“她、她……”
她是女人啊。
袁然暴跳如雷，“你們已經分開了！”
蘇秦很平靜，她知道自己身邊一直都有袁然的眼線，“我們不會分開。”
她的眼眸中堅定與疼痛讓人心酸，“風缱答應過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傲嬌小姐姐超級帥的有木有！
ps：葉子出去玩了……這章早就寫完了，結果我放在u盤裏……u盤被我媽媽丢了……丢了……丢了……
哀怨的無限循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