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年初一,白彥君回來的時候, 已經是晚上八點鐘。風塵仆仆地從外面回來, 據林助理說還沒吃晚飯。
看見他臉上明顯的疲憊之色, 劉钰鶴非常心疼, 他現在已經不怪白彥君這兩天早出晚歸。如果是必須出席的事情, 為了自己不去做, 反而顯得自己無理取鬧。
所以這次白彥君回來,劉钰鶴就挂上了笑臉, 倒是吓了白彥君一跳。他以為自己回來會被劉钰鶴甩臉色, 如今沒有就更好了。
“我還沒有吃晚飯, 想必你自己已經吃了?”他進來看到劉钰鶴, 語氣緩和地道。
劉钰鶴笑笑, 卻是說道:“你先上去洗個熱水澡,暖暖身體再下來吃飯, 我再陪你吃一點。”
他這麽懂事體諒, 白彥君心裏是開心的,當即就颔首道:“聽你的, 那我先上去了,你在這裏等我十五分鐘。”
平時的白彥君洗澡, 少說也要二十多分鐘, 只有每次劉钰鶴等待的時候, 他才會毫不猶豫地縮短時間。
劉钰鶴在客廳等了十五分鐘左右,對方如期而至。
洗過澡之後,白彥君的臉色看起來好了不少。更是因為劉钰鶴的體諒, 顯得心情不錯,看向劉钰鶴的眼光都是贊賞的。
“白先生。”劉钰鶴站起來說道。
“這兩天好嗎?”白彥君伸手抱他,說着,另外一只手在小蜜的肚皮上輕柔撫摸,又道:“昨天晚上我回來得那麽晚,你沒有生氣吧?”
看劉钰鶴今天的樣子,應該是自己想通了,沒有生氣的。
“沒有,白先生也是無可奈何。”劉钰鶴淡淡道,不顯得高興,也不顯得生氣。
白彥君心裏嘆氣,低頭親了一下劉钰鶴的額頭,說道:“我不讓你到他們面前,不是因為不承認你,是在保護你。”
在寶寶還沒出生之前,他不希望任何人打擾到劉钰鶴。
“我知道。”劉钰鶴點頭說着,心裏也是這麽想的。
就算白彥君提出讓自己同去,自己不會答應。然而現實和小情緒是兩回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這也很正常,只要找點事情轉移注意力就行了。
而現在白彥君終于回來,也不必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
劉钰鶴再陪着白彥君吃了一點晚飯,晚上又被對方抱着要求折騰,他這才覺得白彥君回來真的未必是一件好事。
“……”
自從懷孕之後,劉钰鶴在這件事上十分放不開,他總是害怕傷到寶寶。因此經常收到白彥君的吐槽和抱怨,說他越來越沒有熱情,一點都不配合。
問題是懷孕的人有些本來就沒有欲望,配合做這種事完全是為了安撫對象。
劉钰鶴倒是有興致,可是他總擔心,所以白彥君稍微快一點,用力點,他就會喊停。
幾次過後,惹得身上的男人一臉怨念,一邊做一邊咬牙切齒地道:“我是有分寸的,劉钰鶴,你不要以為我就不擔心寶寶!”
他明明是個愛子狂魔好嗎?
反正孕期的時候做這種事情,是痛并快樂着,而某些人還是樂此不疲。
結束後,劉钰鶴一動不動地喘息,之前是什麽姿勢,現在還是什麽姿勢。
白彥君坐在隔壁,靠着床頭,抽出紙巾處理後續事宜。
“钰鶴。”他突然喊道。
“嗯?”劉钰鶴面朝裏面,稍微睜開眼睛,口吻充滿好奇。
“我們生兩個寶寶怎麽樣?”白彥君說着,有點忐忑地瞅着他。
劉钰鶴愣了下,因為這個他從來沒有想過,于是說着:“再說吧,等寶寶出生了再決定。”
現在很多事情都還不知道怎麽樣,懷孕的時候整個人一點都不踏實,他根本不敢想二胎。
“也好。”白彥君颔首道,等寶寶出生了十分可愛,劉钰鶴一定會想生第二個寶寶,他心裏這麽想着。
做過之後那種別別扭扭的生疏感就不見了,白彥君大大方方地抱着小蜜膩歪,這一瞬間讓劉钰鶴覺得,這個強大又幼稚的男人是自己的。
“晚安。”他親了親對方溫暖的唇,說道。
“快點睡。”白彥君朝自己懷裏瞥了一眼,摸着小蜜柔軟的頭發說着。
接下來春節這段時間就不會再出門,工作和應酬全都是年後的事情。元宵節過後再開始慢慢籌備工作,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新劇本的劇組人員。
那些靠譜的技術人員倒是好找,白彥君往娛樂圈裏放個消息,就大把人來應聘。
導演這一塊,年後見了幾個年輕的新晉導演。
白彥君覺得吧,既然整個劇組都是新人,那就全選新人,以免別人說劉钰鶴靠誰靠誰起家,說得不好聽。
女演員這一塊,直接去拳擊俱樂部找的深資女玩家。是個身高一米七八,肌肉結實的健美美女,白彥君一眼就選中了對方,感覺她就是劇本裏面的女主角。
至于男演員這一塊,試鏡了很多娛樂公司的新人,都不行。白彥君覺得他們太假,一個個地往小白臉的方向發展,性格油膩膩地,沒有自己的特色和氣場。
所以這陣子為了男主演的事情,他顯得略微煩躁。
幸好回到家有劉钰鶴安撫,叫他耐心點等待,總會有适合的人來試鏡。
果然過了沒幾天,白彥君回來開心地說,男演員找到了,是個非常令人滿意,十分符合劇本角色的一個人。
“你肯定不知道,我在他身上直接看到了男主角的影子,真是一模一樣的氣質和感覺。”白彥君很有信心地道:“他肯定能演好這個劇本。”
劉钰鶴最近忙着安胎,因為肚子越來越大了,每天都很辛苦,他不可能跟白彥君一樣關注電影的進度。
而且工作上的事情,白彥君認為自己能夠勝任,劉钰鶴就不用費心了。
在劉钰鶴預産期前後,電影《黑鷹》正式進入拍攝階段。
白彥君本來不想去片場親自監督,但是劉钰鶴害怕年輕的導演沒有經驗,拍出來的效果不如意,硬是讓白彥君同去。
說的也是,這可是劉钰鶴的第一個劇本,他相當重視。
“那好,反正劇組也不遠,我就跟他們進組一段時間。”白彥君瞅着劉钰鶴的肚子,吩咐地道:“你這邊有什麽風吹草動,一定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劉钰鶴點點頭,說着:“這是肯定的,我希望生寶寶的時候你能在我身邊。”
這句話可以說是很甜的了,最近總是蜜裏調油,被小蜜黏得受不了。
白彥君說道:“趁我離開之前,把劉媽媽接過來。”這時候周助理已經恢複上班,他瞥着周助理道:“你安排人手去接,問問劉爸爸來不來。”
劉钰鶴說道:“我爸可能來不了,他的工作沒有媽媽那麽容易請假。”
說到這個,白彥君沒好氣地瞅了劉钰鶴一眼,說着:“劉爸爸那份工作那麽辛苦,你怎麽還讓他出去工作?”在他的世界裏,這個年紀的長輩應該享清福,于是道:“不如讓劉爸爸辭了工作,讓他來京城。”
劉钰鶴搖搖頭,卻是說道:“爸爸不會習慣京城的生活,他在那邊幾十年,朋友和親戚全在那邊。”來旅行一兩個月還好,常駐對方肯定不習慣。
聞言,白彥君露出不能理解的神色。
據他所知,京城是很多人想來的地方。每年都有不計其數的人想要拿到京城戶口,可惜這是不可能的,除非特別有錢,特別有本事。
“钰鶴先生說的是,老一輩的人跟咱們的想法是不同的,他們比較看重葉落歸根。”周助理出來解釋道,幫劉钰鶴一起說服他們先生。
“是的,來這裏常駐他未必會開心,不過偶爾來度假應該不錯。”劉钰鶴說着,也沒有完全拒絕掉白彥君的好意:“那麽以後有機會,就帶着寶寶全家一起出去旅行?”
白彥君的臉色立刻變好了點,說着:“這樣也不錯。”他知道劉钰鶴所說的全家,是指自己一家三口還有對方的父母親人,不包括自己這邊的親人。
當然,白二少還是包括的。
于是周助理這邊派人去蘇州接劉钰鶴的媽媽,白彥君就帶着秦助理去了劇組。
京城到蘇州,開車來回需要兩天。兩個司機今天早上去,明天晚上回來。
他們開去的是一輛舒适的保姆車,就是當初接劉钰鶴的那一輛。當初本來是借的,現在變成了白彥君的私人財産。
劉家在蘇州經過商量,決定媽媽和姐姐過來,客棧暫時交給員工打理,爸爸白天偶爾過去看看。
劉钰鶴的媽媽早就準備好了一堆坐月子的東西,比如說本地人自己種植的生姜、農家土雞蛋,特意托人去山西弄回來的老陳醋,等等。
幸而車子夠寬敞,裝下這些東西綽綽有餘。
在車上無聊,張蘭拉着兩個司機唠嗑,不時旁敲側擊,想知道白彥君到底是什麽情況?
這事兒劉慶蘇上網查過,她跟自己媽說,弟弟的對象是個很厲害的人。但是她媽始終沒有真實感,估計要去了京城才能認清楚這個事實。
張蘭嘀咕道:“既然他這麽厲害,你弟弟是上哪找的這麽個對象?”
“上哪找的現在知道也沒有意義。”劉慶蘇一針見血地道:“反正現在孩子都有了,他們之間是扯不清楚的了。”
自己弟弟那種情況,身為家人其實都很擔心。
但是總算對方看起來不壞,帶劉钰鶴回去了京城,也不時打電話過來問候。東西送得很積極,連身邊的助理也很殷勤問候。
他們營造出一個,劉钰鶴很受到重視和愛護的氣氛,這才是這邊願意讓劉钰鶴過去的緣故。
載着媽媽和姐姐的保姆車終于開進京城地界,劉钰鶴這邊早已等得心急。
接到電話就開始讓人準備晚餐,希望她們能在七點鐘之前到達。
天色黑下來,門外終于傳來動靜,眼見着是張蘭和劉慶蘇到了。
周助理摁着想要起身的劉钰鶴,笑着道:“我去迎接兩位,钰鶴先生稍等。”
而保姆車打開車門,張蘭率先走下車來,這位從未出過省的中年媽媽,環視了一周兒子居住的別墅,直接目瞪口呆。
在夜色下,燈火通明的別墅和庭院,就跟電視上演的似的。
“蘇蘇……”她摁着狂跳的心口說道:“原來你弟弟的對象真的有錢啊。”
劉慶蘇擡眼望,對媽媽說道:“這種房子在京城這種地方,絕對價值上億,加上擺設裝修,那是好大的一筆錢。”
當她從側面了解到白彥君的身份之後,想來想去也只有這種房子才能襯得起對方。
“劉嬸,蘇蘇小姐。”周助理快步走了出來,在二位面前笑着欠了欠身,說着:“一路辛苦了,快請進來,钰鶴先生在裏面等着呢。”
張蘭母女倆見到周助理,很是開心地道:“周助理,好久不見。”卻是着急進去看劉钰鶴,沒有多寒暄:“那就快點進去吧,小钰為了等我們,現在還沒吃晚飯是嗎?”
幾個人一路說說笑笑着走進去,那邊劉钰鶴伸長脖子,終于見到了媽媽和姐姐,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喊道:“媽,姐姐。”
兩個女人向他看去,那青年一身寬松的居家服,臉色紅潤光澤,看起來被照顧得很好。
“小钰。”兩人喊道,倒是有點近鄉情怯的樣子。
總覺得兒子好像不是自己的兒子,弟弟也不是自己的弟弟,已經是別人家的了。
親人相見,欲言又止,周助理連忙殷勤地招呼道:“二位快坐,先喝杯茶暖暖,我去廚房準備幾位的晚餐。”
張蘭說着:“哎,好的,謝謝了啊。”她們顯得還是有點拘謹。
“媽,姐姐,過來我這裏。”劉钰鶴說道,心裏有點悶悶地痛着,看來不止是自己不适應,連自己的親人也不敢适應。
看見這樣的她們,心情十分擰着,那份相見的喜悅也被沖散了不少。
“那位……白先生呢?”張蘭過去坐下來,小心地瞭望四周,并且說着。
“白先生不在家。”劉钰鶴笑着,給媽媽和姐姐解釋道:“最近我們的電影在拍攝,他去劇組監督去了,估計要我生的時候才回來。”
“那也快了。”張蘭點頭道,心裏算算日子,還有一個月左右:“他什麽時候走的?”
看見媽媽臉上的擔憂,劉钰鶴不由自主地為白彥君說話,說道:“你們來前兩天才走的,劇組那邊是個新導演,遇到了問題,否則他也想等等。”中間白彥君貌似抱怨過,早知道就找個經驗老道的老司機導演。
“爸在家好嗎?”他問道。
“他很好。”劉慶蘇笑着道:“就是未來一段時間會更忙。”白天黑夜地工作。
劉钰鶴一笑,關心地望着姐姐,又道:“你這次出門,是想到處走走嗎?”
劉慶蘇面露歉意,點頭說着:“我陪媽過來看看你,然後想去蜀中走走。等你生的時候我再回來。”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倒也足夠她轉遍想去的地方。
“去吧,只是自己一個人要小心點。”張蘭說道,她對子女一向半放養式,給予極高的自由度。
“嗯。”劉慶蘇點着頭,眼睛帶着欣賞的光芒,在四周看看,這裏真的像夢想天堂一樣,應該是每個女孩都夢寐以求的居住地,她不由調侃地道:“小钰啊,你找了個金龜婿。”
張蘭喝下一口味道極好的茶,說着:“可不是嘛,住着這麽好的房子,你都不想回家了。”畢竟家裏那一整座房子還沒這裏一個庭院寬敞。
“怎麽會呢?”劉钰鶴露出一臉無語的表情,說着:“家裏再小再簡陋,也是我的家。”
這時候周助理走了出來,他聞言笑眯眯地接茬道:“這裏也是钰鶴先生的家,有钰鶴先生的地方,才是先生想要的家。”
然而他的內心十分惶恐,在先生缺席的這段時間,十分害怕劉钰鶴會被影響,然後跟着劉媽媽一起回家就慘了。
被抛下的先生大抵會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