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神木扶桑
朗風和朗雲躲在角落裏并未現身,貿然出現在衆捉妖師面前怕是又添是非。鏖戰過後,衆人各自回屋處理傷口,鑒于只有傅長淮能看到那怪物,收服着怪物的法器就交給了傅長淮看管。
這怪物法力極高,縱是傅長淮也已落得滿身是傷,蕭含譽看到他身上可怖的傷口,心疼得眼眶泛紅,滿是擔憂地說道:“怎麽傷得這麽重!”
傅長淮揉了揉蕭含譽的腦袋,寬慰道:“沒事,都是皮外傷,看着吓人而已,不打緊的。倒是你,臉色怎麽這麽白?”
蕭含譽用力地在臉上捏了幾下,試圖把臉捏得紅一些。傅長淮忙拉下他的手阻止道:“你做什麽呢,臉不疼麽!”蕭含譽不好意思地傻笑道:“嘿嘿,是有點疼……”
等到林樞等人都離開了,朗風和朗雲這才從角落中走出來,來到兩人身邊。看着魂魄受損還故作無恙的蕭含譽,朗家兄弟都覺得看不下去了。朗風只好勸說道:“時辰不早了,長淮你先回屋去,處理一下傷口。”
傅長淮點了點頭,帶着自家小妖精往廂房二樓走去。蕭含譽擔心長淮的傷勢,分明自己都虛弱得難以站穩,卻一直小心地攙扶着傅長淮。
朗風和朗雲本不想打擾他們,可看着兩個傷患艱難地爬着樓梯,還是自覺上去幫忙扶着傅長淮,倒是鬧得傅長淮有些不好意思,就這麽點傷,還要三個人扶?
回到屋裏,蕭含譽和朗家兄弟一起幫傅長淮清理包紮好身上的傷口。做完這些,傅長淮又讓朗家兄弟去院子裏取了些東西來,這才拿出法器,将那怪物放出來審問緣由。
不一會兒,朗家兄弟扛着一塊院落裏的老木料上了樓,朗雲哼哧哼哧地抱怨道:“大晚上的,扛着塊木頭上來做什麽?”
傅長淮看了一眼老木料,轉頭看向被捆仙索緊緊縛住動彈不得的怪物,意味深長地說道:“多生林木,葉如桑。又有椹,樹長者二千丈,大二千餘圍。樹兩兩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是以名為扶桑也……堂堂神木,你為何會淪落至此?”
桑至見被點破了身份,冷哼一聲,索性恢複了人形原貌,皮膚上的幹枯樹皮和樹瘤漸漸脫落,臉上的五官也漸漸清晰了起來,英挺如削,分明是極為俊朗的樣貌。
“樹兩兩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桑至喃喃念着這一句,竟有些悲戚與滄桑。“若不是你們這些人類聽信得神木者得天下的謬論,從湯谷将我和桑落砍伐帶走,害得我們遠隔兩地無法相聚,我又怎會到這吸食死人殘餘陽氣修補元身的地步。”
傅長淮看着那段滿布刀斧劈伐痕跡的木料,不禁皺了皺眉,可他還是繼續質問道:“那你也不至于将死者的魂魄都吞噬殆盡吧。”
桑至瞥了他一眼,冷淡地說道:“我要吞噬他們魂魄做什麽,只不過将他們的魂魄暫時封在龍爪花之中,好多留幾日陽氣,待到龍爪花謝,那些魂魄自然就去輪回了。”
傅長淮想起了那叢龍爪花,倒是不多不少正好十二朵,原來那些屍體的魂魄竟存留在花中……
桑至神力失了大半,竟被一個年輕的捉妖師給制服住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朝着傅長淮問道:“小子,你想怎麽處置我,灰飛煙滅,魂飛魄散?要下手就趕緊的,我憋屈了這幾百年也受夠了。”
傅長淮看着本該高高在上的神木扶桑堕化成如今的模樣,神色複雜地問道:“你不想見那位桑落了?”
聽到桑落的名字,桑至渾身僵了一下,眼底竟露出幾分悲哀來,他嘆了口氣道:“以我這殘損之軀,此生……怕是再也見不到他了罷……”
傅長淮低着頭沉思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道:“灰飛煙滅大可不必……”桑至聞言詫異地擡起頭看向他,傅長淮則接着說道:“不如罰你去凜江鎮水,保沿江百姓平安,也算是償過失積功德之事。千百年後重修得功德圓滿,說不定你二人還能再見上一面。”
桑至萬沒想到這個年輕的捉妖師,竟會周全地考慮到這麽多事情,不免刮目相看起來。看着傅長淮滿身的皮肉傷,和那小妖精傷損的魂魄,倒是有些慚愧。他歪頭艱難地取下頭上的木簪說道:“這是我本體最高處的枝條,對你們興許有些用處。”
傅長淮接過扶桑木簪,頓時感到其中的靈力灌入四肢百骸,漸覺通體舒暢。傅長淮立刻将木簪妥善放進了蕭含譽的手中,小家夥正好能用這裏提高些靈力。魂魄損傷的蕭含譽握着這支溫潤的木簪,身體的疼痛也稍稍消散了一些。
朗家兄弟看着為了對方傾力付出的長淮和含譽,不免心中動容。朗風轉頭看着一向沒心沒肺的朗雲,不知想到了什麽,悄然伸手攬住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