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銅鏡之銘
猛然間,傅長淮想起在神君廟那晚,蕭含譽情到濃處時那一聲“少爺”……傅長淮本以為他是迷糊了随口一叫,現在想來,蕭含譽心心念念,連那種時候都牽念着的,也許根本不是自己,而是這位陸長懷,陸少爺……
傅長淮捏着畫卷的手不可抑制地發抖,心髒如同被撕碎一般絞得生疼。他轉頭看向蕭含譽的本體銅鏡,突然想到了什麽,恍如看到了最後一線希望……
将畫軸放在一邊,傅長淮捧起那面半鏽的銅鏡,全神貫注念了一句咒訣,随後将指尖咬破,将鮮血滴在銅鏡背面被銅鏽掩蓋住的字跡之上。這鮮血頓時如活物一般,吞噬着鏡背上的銅鏽,一絲絲嵌進原本的刻痕之中。
待到鮮血浸滿了刻痕,銅鏡背面的銘文漸漸顯現清晰。傅長淮皺着眉頭仔細注視着上面的文字,越看臉色越是冷沉幾分。沉默良久,傅長淮突然自嘲地笑了起來,漸覺心灰意冷。這銅鏡上镌刻的,分明就是“長懷”二字……
傅長淮瘋癫般地狂笑着,突然猛烈地咳嗽起來,竟咳得喉嚨中溢滿了血腥味!傅長淮用染血的指尖随意在唇邊一抹,斑駁的血跡交織在一處,悲怆而凄然。
這時,蕭含譽滿宅子找傅長淮找不到,正回到屋子裏來看看,卻發現長淮面如死灰,嘴角還沾着血跡!
蕭含譽頓時一陣心悸,連忙跑到傅長淮面前,急得眼眶都紅了,他小心地撫着傅長淮的嘴角,焦急地問道:“長淮!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你告訴我啊長淮……”
傅長淮一把甩開了蕭含譽的手,冷漠地拿起桌上的畫軸扔在他面前。蕭含譽看到這熟悉的畫軸,頓時一驚,急忙将地上的卷軸拾起來,小心翼翼地捧在懷裏,生怕磕了碰了!
看到蕭含譽這般珍重緊張的模樣,傅長淮更是心如刀絞,他咬緊牙關抑制住聲音的顫抖,冷冷說道:“你一直把我當成他,是不是……”
蕭含譽從未聽過傅長淮用這麽冰冷的語氣和自己說話,他心頭一突,自知不妙,可卻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蕭含譽支支吾吾道:“長淮……我……”
沒等蕭含譽說完,傅長淮突然奪過他手裏的畫軸,當着蕭含譽的面将畫卷撕成了兩半!蕭含譽沒想到他會這麽做,急得頓時哭了出來:“你這是做什麽呀長淮!”
傅長淮狠狠地捏住蕭含譽的下巴,絕望又暴怒:“你看清楚了!我是傅長淮!不是你那位陸少爺!”蕭含譽被他捏得生疼,委屈地說道:“可你就是……”
看着蕭含譽淚眼朦胧的模樣,傅長淮更覺心絞,聲音終于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含譽,蕭含譽……我把整顆心都掏給你了,可你呢……你一直把我當成陸長懷的替身?”
蕭含譽見到傅長淮瀕臨崩潰的模樣,也顧不上被捏疼的下巴,一把摟住了傅長淮的腰,慌忙地說道:“沒有!長淮我沒有!你別難過,對不起……”
傅長淮被怒火逼紅了雙眼,眸中盡顯狠厲之色。傅長淮毫不憐惜地抱起蕭含譽,将他一把壓倒在床榻上,從懷中取出縛妖索,粗暴地将蕭含譽的雙手捆了起來,咬牙恨聲道:“這可是你自找的!”
蕭含譽本能地對縛妖索有一股畏懼,想掙動雙手,卻怕又惹怒了傅長淮,讓他更加生氣……蕭含譽盡力克制住掙紮的動作,可對縛妖索的恐懼卻讓他渾身無法抑制地顫栗着!
傅長淮看着身下人的反應,冷笑一聲,毫無準備便長驅直入,惹得蕭含譽疼痛到極點,發出一聲痛苦的驚呼:“啊!長淮……疼……好疼……”
可此刻的傅長淮不複往常的柔情缱绻,卻像只受傷發狂的困獸,早已失去了理智。他絲毫不顧及蕭含譽的求饒和示弱,反而更加狂躁地動作起來。
蕭含譽先前受損的妖魂未固,此刻又被縛妖索捆住,極為傷損靈力,開始還痛呼幾聲,越到後來竟是虛弱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了。舊損新傷,靈力枯竭,竟生生昏了過去!
傅長淮沒想到蕭含譽竟然突然暈倒,猩紅的眸子漸漸清明,終于恢複了理智。他連忙停下了動作,迅速解開縛妖索扔到一邊,把蕭含譽摟到懷裏焦急地喚道:“含譽!含譽你醒一醒!”
看着懷裏不省人事的小妖精,傅長淮悔得腸子都青了!就算再生氣,他也不願真的傷到自己疼到心尖兒上的寶貝!
傅長淮連忙解下腰間的藥囊,小心地挂在蕭含譽的胸前。也許是神君的藥囊起了作用,蕭含譽方才氣若游絲的呼吸漸漸平穩如常,慘白如紙的臉色也恢複了一些。
見着蕭含譽情況好轉,傅長淮這才稍稍放下了心,他俯下身,極致輕柔地吻上小妖精的唇,緩緩往蕭含譽體內渡去靈力。
然而當傅長淮将靈識探入蕭含譽體內時,他卻驚詫得發現小妖精竟是缺少了一縷妖魂,而所剩的妖魂也皆有損傷,看着傷勢……分明是被自己特制的黃符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