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符箓之燼
何遠志守在秦夜照床邊,徹夜未眠,帶着一身風塵與泥垢,也顧不上清理一下。半夜錦昭簡單備了些食物給何遠志送來,他草草吃了兩口,便又全神貫注地盯着昏迷中的秦夜照,不敢挪開眼。
好在秦夜照雖修為不算太高,但底子也不差,受了這滿身的皮肉傷,服完藥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終于有驚無險地醒了過來。
何遠志心頭巨石陡然落地,一時間竟激動得淚流滿臉,他怕碰着秦夜照的傷口,不敢輕易去抱他,只好握緊了夜照的手,小心翼翼地親吻着他的手心。
秦夜照看到何遠志為自己勞神擔憂的模樣,心疼不已,伸出另一只手,輕柔地替他拭去眼角的淚。秦夜照剛剛蘇醒,聲音嘶啞低沉地安撫道:“遠志,別哭,我沒事了。”
恰巧傅長淮和蕭含譽端了些粥和點心給他們送來,看到兩人含情脈脈的模樣,一時倒也不忍心打擾,就這麽端着早膳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看屋內兩人情緒稍稍平複了一些,這才敲門而進。
何遠志看到來人,心緒有些複雜,一邊感激着傅長淮的傾力相救,一邊又因他捉妖師的身份感到有些顧忌,畢竟夜照他是個妖精,也不知他們是如何相識的……
秦夜照倒是顯得淡然許多,跟至交老友般跟傅長淮打招呼道:“好久不見啊,長淮。”随後他看向傅長淮身邊的含譽,笑着說道:“這位就是傅家夫人吧?”
蕭含譽聽到自己被這麽稱呼,不知該羞還是該惱,紅着臉把手裏的早點小心放到床榻邊的矮桌上,立馬又小步跑回傅長淮身邊,輕如蚊蠅地“嗯”了一聲,權作回答。
傅長淮倒沒想到自家小妖精這麽實誠,樂得摟過了含譽的腰,毫無顧慮地當着他們的面親了親自家媳婦兒,鬧得蕭含譽俊臉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見秦夜照已經平安醒來,傅長淮便勸何遠志道:“夜照已經沒有大礙了,何掌櫃不妨也去吃點東西,換身幹爽的衣裳。過會兒我去搬張竹榻過來,你就和夜照在一間屋裏睡,也放心一些。”
何遠志正是擔心自己睡在夜照身邊,會不小心碰到他的傷口,傅長淮這番考量,正是解決了自己的顧慮。何遠志感激地朝傅長淮點了點頭,說道:“有勞傅大師費心了。”
蕭含譽因着那盞光轉燈的緣故,對何遠志和秦夜照很是親善,這會兒也不怕生了,主動上前請纓道:“何掌櫃,我帶你去拿一身新衣裳吧。”
何遠志還是有些擔心地看了眼傅長淮,又看了眼秦夜照。秦夜照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放下心。何遠志這才跟着蕭含譽一塊兒走出了屋子:“蕭公子不用這麽客氣,叫我遠志就行了。”“遠志,你也別這麽生分了,叫我含譽吧。”
見兩家媳婦兒和樂融融地出了屋子,屋內的兩人這才對視了一眼,神色驟然冷肅下來。秦夜照從懷裏掏出一枚錦囊,遞給了傅長淮,傅長淮将錦囊倒置,原本完整的黃符,如今已成了一捧灰燼……
秦夜照英朗的眉目緊鎖,沉聲說道:“這一回,多虧了你的護身符,否則我就再也醒不過來了。若是那樣,遠志他……”
傅長淮搓了搓掌中符箓的灰燼,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但他還是寬慰道:“莫多想了,老話說的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停頓了一會兒,他接着說道:“你跟我說說,那些是什麽樣的人。”
秦夜照憶起那些人,就覺心頭怒火橫生,他緊緊皺着眉,平複了一下氣息,這才開口道:“我被困進陣法後,神志便不太清醒,只記得約莫有八九人,似乎穿着道袍,拿着桃木劍和奇怪的銅錢。”
傅長淮心頭一突,忙問道:“怎麽個奇怪法?”秦夜照凝神想了一下:“那些銅錢,似乎塗着妖血……”
傅長淮冷峻着臉,似乎陷入了沉思,他想到了曾經在青川鎮上看到的那個道士。妖血……銅錢……青蚨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