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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現世記事1

滴滴滴的報警聲,提示着人工氣道壓力不穩。

白色病床上的人皺着眉頭,眼球在眼皮下快速的滾動着,眼看着要醒過來。

諸清只覺得周身上下劇痛,像是被數十顆子彈打穿了身體,疼痛折磨的她煩躁不安,她手上一用力扯斷了約束帶,拔掉了人工氣管,一雙灰眼睛驚魂未定的掃視着周圍。

熟悉的白色,完全現代病房應當有的樣子。

女人像是反應不過來,緩慢的眨了眨眼。

方才被萬箭穿心的感覺實在是太強烈,深刻到讓她嘗到了許多年沒有嘗到的恐懼滋味。那一道道帶着血槽的冷箭,深深的鑽進皮肉裏蠕蟲般吸食着血肉,讓她最後一刻的死亡充滿了難以描述的痛苦。

人魔深吸一口氣,一拳上去砸碎了因為人工氣道脫出而不停鳴叫的報警器。

諸清這才慢半拍的想了起來,當初被趙青羊救起來時,是自己一時興起跳了黃浦江來着。

那,青羊呢?

她攤開雙手,看着自己的周身——藍白條的病號服,空蕩蕩的,沒有什麽有效信息,肺髒感覺很不舒服。女人試探的在心頭默念一句:【管理系統?】

【……】沒有回應諸清卻依舊感知到了它的存在,頓時心下一喜,連忙問道:

【敢問,我的本命系統現在何處?】

一段漫長的沉默。

【已随宿主投放現實世界,請宿主安心等待。】

諸清心頭暗送一口氣,難得口氣溫和:

【多謝。】

【不客氣,再見。】道別的方式一如既往帶着管理系統的幹練風格。

忽然覺得腦海中一涼,像是有什麽憑空抽離了一般,諸清緩慢的摸了摸腦門,難得覺着悵然若失。

…..

…..

【一個月後】

紅衣堂上海分舵。

諸清坐在筆記本電腦前快速的敲擊着鍵盤,屏幕上曲折複雜的k線圖看得人頭暈,手邊一杯冒着熱氣的咖啡,頭頂上開着溫度适中的冷氣,桌子上是一摞紙張有報紙有調查報告,頂上一張是昨天的魔都風行報,醒目的紅色标題寫着——

【驚破天!容氏變天股票暴跌!資産一日縮水七成!】

忽然一陣敲門聲傳來,“堂主,是我。“陳明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克制冷靜。

諸清擡起頭來朗聲道:

“進來。”

陳明走了進來,站定在桌子前面微一低頭,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

“堂主,已經從股東手中低價購買了五成容氏股份。”

諸清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咖啡,一夜未睡的疲憊清楚的表現在她的黑眼圈上。

“辛苦了。”她端詳着面前這個從她二十歲那年就死心塌地跟着她的男人,不算多麽俊美卻意外順眼的皮相,一雙眼睛尤為吸引人,像是不見底的深潭。

哪怕在現實世界她生死不知的那段時間,也是這個男人穩定住了群龍無首的紅衣堂,代行堂主,在她歸來後,毫不留戀的退居幕後。

她知道他對她的仰慕,這種感情說是愛情都是玷污他了。

那是對于一個強者的忠誠和發自內心的悅慕欣賞。

甚至在過往,甘願替她物色一個個她中意的床伴。

諸清搖頭一笑,笑自己看的聖母多了自己也變得腦子有病了——陳明何其高傲,怎麽會做自己不情願的事情?即使如此,那麽現在的他至少沒有在做他心不甘情不願的事情。

她轉過眼身來,看着自己手中的報表,承天公司一季度收入,敲了敲桌子。

紅衣堂能在華夏乃至全世界做到這麽大,單靠黑道一條腿是絕對不可能的。諸清十多歲時跟随過十多個黑幫,其中不乏現在還活躍在國際上的跨國大黑幫,她深谙黑白通吃的重要性,狡兔三窟,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這些都是老祖宗們傳下來的保命的訣竅。

紅衣堂的根基深深的紮在世俗深潭的暗潮下,而平靜的水面上卻也有着繁盛的樹冠,承天公司就是她的一個洗白公司,甚至與政府關系密切,掌握着部分機密供給。

“用第一季度的利潤,”她斟酌兩秒,再次敲敲桌子,“救活容氏。”

“我要我再次賣給容家人時,是一個尤勝過往的容氏。”

“這樣再次搞垮的時候,才有樂趣。”

陳明看着她,似乎有一瞬間表情細微變動了下,想要嘲笑她的幼稚,諸清馬上瞪了他一眼,男人趕緊虛咳一聲應下:

“是。”

……

……

蘇晶覺得最近自己過得不太順。

半年前,在巴黎刷卡購物時,花容月貌的她被一個英俊的華夏男人獻了殷勤,他叼着紅玫瑰的樣子真是像極了十四行詩裏描寫的那樣深情款款。

她本就不是純o,雙插頭本性作用下,一時意亂情迷就跟那個男人開了房嘿咻了一夜,感受着久違被貫穿的快感,骨子裏的舒坦勁兒啊,立刻就讓她想要甩了現在的那個女朋友。

哦,她叫諸清。

蘇晶一直很是不太看得上諸清,哪怕她曾經在威尼斯街頭救了即将喪命于黑手黨的她,被諸清骁勇的救下了,也依舊覺得看不清那個迷霧一般的人。

她有的時候看起來死氣沉沉,有的時候看起來嬉皮笑臉,更多的時候是對于她幾乎沒有底線的溫柔包容。

看起來穿的不怎麽樣,卻自有一身說不出的感覺,時而流氓時而正經。

蘇晶将她當做了一個勉強配得上自己可以依靠的人,于是被寵的恃寵而驕。

她曾經多次盤問過諸清是幹什麽的,奈何對于諸清給出的某大公司的會計這一說法從不相信。

嗤,誰家的會計會是這麽流裏流氣的模樣?

看看人家容金川,人家那一身體面的打扮,那才是大公司高層應該有的模樣,想明白這個念頭的一刻,她蘇晶的情感天平就已經無限的傾斜向了榮金川。

對的,容金川就是在巴黎遇見的那個419小開的名字。聽說還是和容氏家族有點血緣關系呢。

本來在諸清發現兩人偷歡時,蘇晶是有那麽點留戀諸清的溫柔體貼的,畢竟在她的照顧下,蘇晶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安生日子,——但是,最終,她還是選擇了看起來條件更加優渥的容金川。

只是諸清最後一個冰冷怪異的眼神,讓她心生不安。

結果沒等她做出什麽反應,就傳出了容氏企業遭遇重挫,股價跳水資産下跌過半的噩耗。

聽到消息的時候,蘇晶猶豫了很久,看着手中的lv包,沒有拿容金川的卡,而是拿出了諸清的卡,一刷,滴——顯示已凍結。

蘇晶瞬間火大了,将卡扔在地上,踩了幾腳,大踏步的往前走了。

半天之後,她又跑回來,把卡撿了起來,擦擦狠狠的揣進了兜裏。

…..

…..

承天公司大廈,烈日炎炎。

冷光玻璃的大門旋轉着,透着灼熱的天光,保安戴着黑超威嚴的站在門口檢查着來來往往的人群。

一名二十歲上下的女性衣着随性,帶着點可愛和怪異的幹練,站定在大廈門口,綠眼睛裏滿是怒火,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裏面。

陳明跟在諸清後頭,看着她有條不紊的指揮着總經理有關公司的事宜,手指比劃着,總經理點頭哈腰,眼神中閃動着崇拜。

這個女人可真是幹什麽都非常耀眼呢。陳明撇撇嘴,忽的他眼皮一跳,看見遠遠的一個女人怒氣沖沖的走了過來,張嘴就是一句國罵:

“你媽逼的諸清!”

陳明不動聲色的摸了摸腰間的暗槍,正打算沖上去阻攔——就目瞪口呆的見着諸清一眨眼沖了過去,抱了那個女人滿懷。

陳明:……

這事情發展進度我有點跟不上hhhh。

趙青羊死命的掙脫開,對着諸清燦爛激動的笑臉就是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

陳明一臉懵逼。

“你他媽竟然敢自殺!”趙青羊聲嘶力竭的吼着,紅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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