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4章 半獸之王

秦穆是在從半獸之城通往人類之城的路上圍堵的穆瑾澤跟秦滿。

有那些士兵為他們斷後,兩人坐着來時的車子,急速地奔馳在空闊而荒蕪的泥土路上,四周雜草叢生,空氣中只有風聲跟雜草的簌簌聲,那輛十分顯眼的黑色轎車,給這片還待開發的地區增添了一絲活氣。

而秦穆,如利劍一般從轎車的頂部疾馳而過,筆直地落在了距離車子兩百米的空地。

司機整個人如風中落葉,身體瑟瑟發抖,握着方向盤的手心都是汗水,看着那個妖魔般的男人伫立在他們的正前方,他眼裏劃過一絲驚恐,正要急剎車,一道冷冽的聲音沉沉響起,冷酷地發出了命令:“撞過去。”

聽到這話的司機用力咽了口口水,閉上眼,用力踩下了油門,按照穆瑾澤下的指令沖秦穆的方向撞去。

秦穆冷眼看着那輛沖他飛馳而來的車子,透過車窗,獸瞳精準地鎖定了坐在後座的穆瑾澤跟秦滿,與司機驚恐慌亂的神态相反,穆瑾澤極為冷靜的坐在原位,連向來弱小的秦滿此刻也一改往日的畏懼膽怯,臉上閃過興奮而狂熱的神采,

如果我死了,你很開心吧?

半獸人的視力一目百裏,秦穆的目光跟秦滿的在空氣中短暫的交鋒,當汽車要撞上秦穆的剎那,他不躲不閃,揮動右翅,與車子正面交鋒,強大的氣流将地上的黃土跟灰塵揚起,只聽一聲巨大的轟響,原本疾馳的汽車硬生生地被秦穆的翅膀掀翻,車子在空中連續翻轉了好幾圈,幾次倒砸在地,幾個來回下來,終于靜止在地上不動了。

穆瑾澤的座駕必然是用最好的材質所造,即使在秦穆這麽強勁的力道攻勢下,也不過被擊中的地方凹陷了下去,坐在駕駛座的司機當場昏迷,不知生死,而後座的穆瑾澤跟秦滿只被玻璃脆片劃傷。

秦滿雖然很弱,但畢竟還是半獸人,關鍵時候自保還是沒問題的。

車子被迫停下後,秦穆踩着步子,閑庭信步似得走到了車旁,用尾巴敲了敲唯一一塊尚且完整、只是覆蓋着密密麻麻碎痕的車窗,“我怎麽說也是東道主,要走怎麽也不跟我一聲。”

穆瑾澤薄唇緊抿,雙手緊緊地護住懷裏的秦滿,黑眸冷靜地透過割裂的窗戶與秦穆對視,“你說過,我從來不想與你為敵。”

“我也不想。”秦穆輕巧地接過話茬。他本來沒什麽耐心,不過此刻看着兩人猶如困獸般窩在牢籠似的殘破的車裏,他的心底就襲來一陣快意。

盡管男人的臉被面具所覆改,但那雙眼睛透露出的鄙視跟輕嘲還是清楚地印入了秦滿的眼裏。當醫生宣布他活不過三年時,秦滿就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因而死亡在他眼裏并不可怕,如果能夠将一直以來高高在上、另無數人着迷的秦穆一同拉下地獄的話,他就是下十八層地獄也在所不惜。

“哥,你知道這些日子我過得有多開心嗎?瑾澤對我很好,幾乎是把我捧在了掌心寵着,當你在半獸人監獄裏集訓,吃着難吃下咽的食物,被人類拉去角鬥場上厮殺的時候,我跟瑾澤在床上翻雲覆雨,吃着高檔的西餐,做着每對情侶都會做的事情,這些你都沒有經歷過吧?”孿生兄弟的心靈感應受到基因變異後,能夠直接将聲音傳入對方的腦海中。

秦滿越說越開心,眼裏浮起神經質的詭異微笑,“他對我特別溫柔,無論我想要什麽,他都會把一切都送到我的手上,他還說他會娶我做人類之城的王妃,可惜你享受不到他的溫柔,就算你有一天揭穿了我,我至少得到過穆瑾澤,就算我死了,我永遠也會夾在你們中間,讓你永遠也忘不了我跟瑾澤之間發生的一切。”

“所以呢?”

秦滿的這一番說辭根本影響不了秦穆的情緒,猶如打在一團棉花上,秦穆挑了挑眉,眼裏的諷刺意味更濃。

穆瑾澤之前經常來往半獸人實驗基地,知道雙生子能進行心裏對話,察覺到秦穆跟秦滿在進行腦波交流,穆瑾澤沒有說話,目光暗沉的像黎明永遠不會來臨。

被反問的秦滿眼裏笑意漸淡:“你心愛的男人被我占有了,你難道不憤怒不難過嗎?”

聽到這話,秦穆眼裏濃烈的諷笑滿得都能溢出來,“你想要的話,我送給你好了,何必使這樣的手段。”他雖然喜歡穆瑾澤的臉跟性格,但也僅僅只是把他當成一個玩具那樣的喜歡,一旦玩具被人借走,就算還回來了,他也會把它丢進垃圾桶裏。

送給他?

秦滿不相信秦穆有這麽大方,用不敢置信地目光瞪着他,“你是不是不想承認輸給了我,所以才這樣說,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跟我說的,你說你想要跟穆瑾澤永遠在一起,你……”

“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秦穆打斷道:“人要向前看,不能活在回憶裏,再說我已經有穆淮了。”別說他沒有過去的那些記憶,就算有記憶,以他的性格也不會選擇跟穆瑾澤在一起。

誤會也好,錯過也罷,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穆淮?”聽到穆淮的名字,秦滿忽地眯起,語氣帶着咄咄逼人:“你喜歡上他了?”

秦穆可不想繼續跟秦滿繼續廢話,随口問道:“怎麽,你想搶他?”

被猜中心思的秦滿沒有說話。他就是見不得秦穆好,從小到大他就一直不明白,明明他們有着相同的外貌,為什麽秦穆就能得到那麽多人的喜歡,而喜歡他的人,也能在看到秦穆的那一刻瞬間就移情別戀。

“穆淮你可搶不走。”以穆淮不能被常人理解的大腦來判斷,他估計會拿秦滿當他的實驗對象。

說完最後一句話,秦穆中斷了跟秦滿的心裏對話,尾巴上的毛刺根根豎起,像鞭子一樣将那輛車一劈為二。這一次他用了五成的力道,這車的材質再堅硬也在他的揮斬下變為一堆廢銅爛鐵。

車裏的兩人狼狽地滾做一團,等到停下,秦穆已經來到了他們的跟前,用看蝼蟻一樣輕蔑的眼神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兩個弱者,“其實我本來并沒有下定決心殺你。”秦穆故意這樣說道。

“你想要我的命就拿去吧。”秦滿閉上眼,高高揚起了脖子,“只是希望你能放過瑾澤。”他屬于低級半獸人,只要砍去他的腦袋,他就沒命了。

穆瑾澤擋在了秦滿的面前,兩手微張,“別殺他。”

秦穆:“你喜歡他什麽呢?”

穆瑾澤:“我沒有必要告訴你這些,你不會懂。”

“好。”秦穆點頭,也不廢話,翅膀輕輕一揮,穆瑾澤就跟皮球一樣滾到了一邊,額頭不小心撞到了地上的一塊石頭,鮮血從他額角暈開,而穆瑾澤卻不放棄,仍舊試圖沖過來阻止他,秦穆跟逗狗一樣耍着他玩,直到穆瑾澤被摔得再也爬不起來,他才收回目光,長而尖的獸爪張開,抵住秦滿的心髒,微微用力,那些跟刀一樣鋒利的爪子就刺入了秦滿的胸膛。

“唔!!!”秦滿悶哼一聲,雙眉痛苦地皺起。

因為忍受不了心口劇烈的痛楚,秦滿下意識地想要掙紮,秦穆輕而易舉地止住了他徒勞地反抗,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将利爪持續刺入,直到抵到了秦滿怦怦跳動的心髒。

“要不要挖出來看看,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麽顏色的。”秦穆微笑着說,笑容落入虛弱的秦滿眼裏,如惡魔降臨。

半獸人體內的獸性得到激發,秦穆那雙青黑色的瞳仁早就變成了血一樣的紅色,孱弱的生命就在他的手上,那種無法言喻的興奮感在體內四下亂竄,獸性占據理智,秦穆手指微蜷,穿透秦滿薄薄的的肌理,抓住了他體內的那顆鮮活的心。

與此同時,一根微小到幾乎能叫人忽視的銀針刺破空氣,朝着秦穆的方向直射而來。

秦穆察覺到了,但他并沒有放在心上,他身上厚厚的鱗片都能抵擋的了子彈,更別說是一根針了。他沒有躲閃,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猛地往外拉,骨骼跟肌肉撕裂的聲音驚悚傳入空氣中,在秦穆将秦滿的心抓在手上,并捏爆的剎那,那跟細小的銀針将保護他心髒的鱗片劃開,鑽入了他的體內。

沒有痛楚。

甚至感覺不到任何存在。

秦穆勾起了唇,瞥了倒在地上的秦滿一眼,他眼睛大睜,鮮血從胸口的窟窿裏嘩啦啦地流下,像盛夏裏下的一場暴雨。低級半獸人被挖掉心髒同樣要死,只是會比砍掉腦袋多活個十幾秒,跟秦滿的目光對視上,秦穆發現他的眼裏居然閃過一絲古怪的笑意。

仿佛在說,你終究還是輸給了我。

随後,秦滿的眼神漸漸放空,終是徹底失去了焦距。

秦穆覺得有點不對勁,猛地轉身,身後的穆瑾澤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衣服上血跡斑斑,眼神裏有着驚痛後的虛無跟死寂。

“我本來并不想殺你。”

這句話,秦穆對秦滿說過,現在從穆瑾澤的嘴裏送還給他。

“你殺不了我。”

秦穆隐約察覺到自己可能中套了,眼裏驟然劃過一抹狠戾,風馳電掣般朝對面的穆瑾澤襲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