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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暴君的寵臣

這就是黎蘇跟荀夜羽之間最大的不同。

黎蘇看似有情實則無情,不會感情用事,為了達到目的任何人都能利用,包括他自己,而荀夜羽能力很強卻總是被感情左右了判斷跟方向,不然也不會因為喜歡秦穆而賠上了他的國家。

正因為這個原因,在跟秦穆的較量中,荀夜羽輸了,而黎蘇獲得了勝利。

黎蘇的這句話确實把荀夜羽問懵了,老實說,連荀夜羽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是想過要報複折磨秦穆,但從未想過殺了他。

一想到秦穆從這個世界消失的場景,他的心就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攫住,動彈不得。不,他現在對秦穆只有恨,之所以不殺他,是因為,因為秦穆還有利用價值,等煊國的餘孽全部都被鏟除了,他會親手解決他。

經過一番心理暗示後,荀夜羽籲了一口氣,道:“你能這樣想最好,等秦穆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就把他交給我。”

“我知道。”

黎蘇面色淡淡地,擺出一副送客的态度,“如果沒別的事的話,荀将軍請回吧。”

荀夜羽面色一僵,随即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黎國始終是黎蘇的地盤,不敢他心裏多麽不樂意,他也只能暫時聽命于黎蘇。

荀夜羽轉過身,表情猛地陰沉了下來,如同一頭蟄伏着的蠢蠢欲動的老虎,在尋找着最合适的時機将獵物撕碎。這只是一時的,總有一天,他會光複荀國,成為這個世界唯一的霸主。

等到荀夜羽走遠了,黎蘇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進了屋。

聽到開門的聲音,秦穆懶懶地睜開了眼,瞥見黎蘇眼裏的殘餘的一抹戾氣,秦穆随口問:“什麽人惹你生氣了?”

“沒有。”

黎蘇彎了彎嘴角,眼裏溫和的笑意很快沖散掉了原本的陰郁,他這一個轉變太快,要不是确信自己沒有眼花,秦穆幾乎要以為剛才是自己的錯覺。

果然啊,黎蘇演技真是高,擱現代娛樂圈,肯定能拿影帝。

“最近身體恢複地怎麽樣,身上的傷還疼麽?”

聽到黎蘇狀似關心的話語,秦穆牽了牽嘴角,“有你這麽體貼周到的照顧,我的身體當然是無礙了,不過——”秦穆擡頭看向站在一邊的青年,“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當初的不殺之恩。”

這句話裏透着明顯的諷刺,黎蘇聽了,沉默了片刻,轉移話題道:“你現在已經能下床走動了,今兒個天氣不錯,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在床上躺了這麽多年,秦穆骨頭都要睡軟了,确實想出去走動走動,只是這黎蘇又是給他喂藥又是讓人給他做各種補身體的藥膳,讓他不得不懷疑黎蘇到底打的是什麽主意。

似乎是看出了秦穆眼底的狐疑,黎蘇道:“剛才荀夜羽問我要人了。”

秦穆反應冷淡:“哦。”

黎蘇:“我打算三日後把你送回去。”

送回那陰暗潮濕空無一物的地牢?秦穆想起那濕冷惡劣的環境,微皺了皺眉,不過他目前肯定是黎國朝廷的重犯,也不可能一直在黎蘇的府裏養尊處優地生活,他道:“我知道了。”

“你來我黎國也有一段時日了,若不是你我身為敵人,我理應作為東道主好好招待你,帶你領略黎國的風景,如今你還有三日的自由時間,我只能簡單帶你四處走走,還請你見諒。。”

秦穆扯了扯嘴角,“三皇子有這份心,我已經很滿足了。”

黎蘇命下人準備了黎國着裝,親自替秦穆換上,然後又将一塊虎皮制成的披風圍在了他的肩膀,幫他秦穆系披風上的帶子的時候,他聽到秦穆道:“你不必如此這般客氣,今時不同往日,你現在已是黎國的三皇子,而我只是一個階下囚,可不敢勞駕你為我穿衣。”

以前黎蘇陪他在禦書房處理政務時,若是天色不早了,秦穆就會留他過夜,當然,兩人雖同榻而眠,但從不逾規,等到第二日,黎蘇就會主動伺候他洗漱穿衣。

現在想想,那幾乎是上輩子的事了。

“習慣了。”

黎蘇輕輕一句,替秦穆拍去了披風上的浮毛,然後把秦穆推到銅鏡前坐下,親自替他梳頭。以前黎蘇也經常幫秦穆梳頭,他的手很巧,動作又輕柔,梳的發髻又好看,完全不輸專門服侍他的內侍。

既然黎蘇執意要伺候他,秦穆也懶得阻止,随他擺弄,等到梳理好了,黎蘇伸手想要扶秦穆一把,秦穆避開了他遞來的手,随口道:“三皇子現在腿腳不便,我可承受不起你的攙扶。”

落到半空中的那只手頓了一頓,指尖微蜷,黎蘇斂眸,将手收了回來。

“我們走吧。”

秦穆嗯了一聲,一馬當先地走在了前頭,他的步子跨的很大,黎蘇左腿微跛,走的不快就落在了後頭。到了王府門口,兩個護衛攔下了秦穆的去路,秦穆停下,轉過身看着黎蘇慢慢朝他走來。黎蘇走的很慢,如果不仔細看他的話,不會發現他的左腿的隐疾。

黎蘇到了秦穆跟前,兩個侍衛齊聲道:“三皇子殿下。”

黎蘇道:“本王要出去個三日,若有人前來拜訪,就如實告知對方。”

侍衛:“是,殿下。”

馬車已經在外面候着了,秦穆輕松地上了馬車,回過頭,黎蘇站在馬車外沒走動作。秦穆掃了他的左腿一眼,故意問:“殿下怎麽不上來”這馬車的臺階有點高。

即使聽出了秦穆的話裏的諷意,黎蘇依舊好脾氣地回:“等一下。”

“王爺。”一個小厮模樣的年輕男子背着行囊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一邊喘氣一邊道:“讓王爺久等了。”

“東西都備齊了麽?”黎蘇面上沒有任何不快。

小厮回:“都備齊了。”

“嗯,上馬車吧。”

“好勒。”

小厮殷勤地将黎蘇扶上了馬車,然後跟着上了車裏。

秦穆知道這個小厮叫元寶,他在黎蘇府裏住着的這些日子,黎蘇不在的時候,就是元寶伺候他的飲食起居。此時見秦穆在看他,元寶沖他笑眯了眼,露出了兩旁尖尖的小虎牙,“秦少爺好。”

秦穆笑了笑。

元寶生的很喜慶,圓頭大耳,為人單純勤快,秦穆還挺喜歡他的。他不知道,黎蘇在看他到他對元寶笑時,眉眼忽地冷了下來,抿了抿唇,轉頭看向了別處。

馬車一路颠簸,秦穆有些乏了,就幹脆閉眼小睡了一會,他也不擔心黎蘇會對他做什麽,黎蘇要殺他早殺了。等到耳邊傳來了平緩均勻的呼吸聲,黎蘇慢慢轉過頭,垂下眼,靜靜地看了他半晌,然後伸出手,将秦穆的頭撥到了他的肩膀。

元寶心裏活絡,馬上從包裹裏套出了一件錦被遞給了黎蘇,後者看了他一眼,接過錦被蓋在秦穆的身上,随後也阖上眼,閉目養神起來。

看着兩個同樣俊美的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元寶托着臉頰想,秦穆跟他家主子還真相配,只可惜……

他搖了搖頭。

——

黎蘇帶秦穆去了黎國都城一家有名的客棧,要了兩間上方,然後讓店小二備些酒菜。這家客棧的飯菜很合胃口,因為三天後又要回地牢了,秦穆索性敞開了肚子吃。

期間黎蘇很少動筷,只看着他吃,秦穆也無暇看他,以風卷雲湧的速度将桌上的菜肴吃了個幹淨,等到吃飽喝足,秦穆端着酒杯慢慢地品着。

一旁的黎蘇問:“飽了麽?不夠我再點一些。”

“飽了。”

秦穆轉着酒杯懶懶地道。

“這家客棧的溫泉還不錯,太醫說你的傷口偶爾碰一次水無妨,你不妨試試。”黎蘇輕聲提議道。

秦穆放下酒杯,眉眼帶着涼薄的笑意,“好啊。”

客棧的後院有一片露天溫泉池,黎蘇把這裏包下了,然後支開元寶,現在這裏只剩下他跟秦穆二人。

此時月色朦胧,夜風微涼。

秦穆擡眼看着對面的黎蘇,月光下,黎蘇一襲青色長袍,眉目溫淡地看着他。當然這只是假象,秦穆知道,黎蘇狠起來比誰都狠。

秦穆勾起一絲淡笑,道:“不幫我脫衣嗎?”

黎蘇頓了頓,上前幾步,伸手幫秦穆解開了腰帶。兩人靠的很近,淡淡的梅香伴随着潮氣撲面而來,黎蘇垂眸,手上的動作不急不緩,替秦穆将身上的衣服取出。

等到把秦穆腹部纏着的白色的布帶解開,那道結了痂的傷口就印入了他的眼裏。

修長而白皙的指尖探出,輕輕撫上了傷口的邊緣,黎蘇想不起自己當時把刀捅入秦穆身體時,是何種心情,但要說後悔跟心疼又談不上。

面前這具受了傷了身體比起之前消瘦了許多,但在月光的折射下,依舊散發出了驚人的魅惑。

黎蘇忍不住伸手環住了男人的腰,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在他快要吻上男人的唇時,後者別開了頭。

“原來三皇子提議來這裏泡溫泉,是存了這個心思啊。”

黎蘇擡起頭,對上秦穆幽涼寡淡的眸光,他定了定神,後退了一步。

“夜裏風涼,泡完溫泉就回屋裏休息吧。”

黎蘇說完這話,就要離開,男人懶散的聲音從背後出來,像一只惑人的妖,連聲音都透着引誘跟蠱惑的氣息——

“你不留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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