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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暴君的寵臣

秦穆專挑偏僻的路線走,待走到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借着燈籠幽暗的燭火,他飛快打開了那張小紙條,紙條上言簡意赅地寫了徐謹言已經成功跟陳興邦彙合,并且在得知他被囚禁後,陳興邦主動提出救人。

然而為了防止大煊人混入黎國都城,每人進出都城都需要通行令,給這次行動增加了很大的難度。早先秦穆有先見之明,在黎國安插過他的眼線,那些人長居黎國,有黎國的出入通行令,這才成功把消息傳到他這裏。

而徐謹言得以脫身,還是因為有專門負責收屍的人要統一處理屍體,直接把他跟亂葬崗的那群屍體一起運出了城。

将紙條上标注的幾個煊國眼線分布的聯絡據點背了下來後,秦穆把紙條塞到燈籠裏燒了,低頭思考着接下來的行動。

他現在還不能完全信任陳興邦。

國庫藏寶圖就記在了他的腦子裏,只要有這筆富可敵國的財寶,就可以招兵買馬,也就有了跟黎國對抗的資本。可萬一他把寶藏藏匿地點道出,陳興邦一腳踢開他,或者對他下殺手,那他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麽?

再則,就算他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找到聯絡人,他也出不去黎國都城,遲早會被黎蘇找到,也暴露了大煊的眼線,得不償失。

也許這才是黎蘇有恃無恐帶他出來的原因。

将這些思緒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秦穆不敢冒險,慢慢踱着步子原路返回。他現在誰也不信,指望別人還不如自救,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荀夜羽現在的處境尴尬,是他可以利用的對象。

——

黎國皇室中人都有一批負責暗中保護他們的神秘影衛,那些影衛只負責保護主人的周全,其餘人不在他們的保護範圍之內。

因而他們并沒有注意到秦穆的逃離。

在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秦穆的身影後,黎蘇放棄了尋找,他沒有想到聰明如秦穆,居然會做出這樣愚蠢的舉動。雖然知道秦穆逃不出都城,掘地三尺總能把他揪出來,但黎蘇心底到底還是不太痛快。

瞧出了自家主子不高興,元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陪着笑,“殿下別着急,興許秦少爺一會兒就回來了。”

“他不會回來了。”黎蘇面無表情地道。

“不會的,秦少爺身無分文,這黑燈瞎火的,他又能去哪裏呢。”元寶手上提着五六盞花燈,将剛才買下的那最大最漂亮的一盞遞了過去,“殿下,我把剛才那家點的鎮店之寶買下了,秦少爺看了肯定會喜歡的。”

黎蘇伸手接過,低頭瞧了一眼,花燈确實好看,可那璀璨耀眼的光芒灼傷了他的眼。想到那個逃跑的男人,黎蘇的面色越發的陰沉,周身的散發的寒氣讓元寶縮了縮肩膀,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他家殿下生起氣來真可怕。

元寶将目光從黎蘇身上移開,在四周掃了一眼,不經意瞟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愣了一愣,定睛一看,待看到了什麽,他喜笑顏開,手舞足蹈地道:“殿下快看,秦少爺沒走,你看他就在那兒呢。”

聽到這話,黎蘇猛地回過頭,那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着他,站在他們先前猜燈謎的地方,兩手背到身後,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什麽。

黎蘇不知怎麽的松了一口氣,當即擡步朝男人的方向走去。

“你剛才去哪裏了?”

一道略顯清冷的聲音從身後襲來,秦穆扭頭,看到黎蘇跟他身後的元寶,他笑了笑,道:“我剛才一直在這裏啊。”

黎蘇道:“我沒看到你。”

秦穆應對自如,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破綻,“剛才圍觀的人太多了,我一不小心就被擠到了後面,一眨眼的工夫,你倆就不見了。”說到這裏,秦穆眨了眨眼,故意笑着打趣道:“你倆該不會背對着我做什麽壞事了吧?”

元寶趕緊替自家主子解釋:“秦少爺,你別誤會,我跟殿……”他改口道:“我跟少爺以為你走了,就去找你去了。”

黎蘇沒說話,只是用那雙沉靜幽深的眼睛注視着秦穆,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不管黎蘇有沒有懷疑他,秦穆面上笑意不減,掃了眼黎蘇手裏的花燈道:“這花燈真漂亮。”

老板發現了他們,神情帶了絲得意,插話道:“當然漂亮了,這盞花燈,可是花了我七七四十九天的時間制作而成,這世上僅此一盞,別無分號。”

秦穆端詳了一陣,跟黎蘇道:“我挺喜歡這盞花燈的,可以送給我嗎?”

“嗯。”

黎蘇終于開口,将花燈遞給了秦穆的同時,另一只手抓住了秦穆空下的那只手。他抓的很緊,手心潮濕,秦穆被抓痛了,眼裏藏着一抹探究,“怎麽了?”

“沒什麽。”黎蘇回。

經過剛才這麽一出,黎蘇無心在繼續逛花燈,只道:“我們回客棧吧。”

“好。”

秦穆低頭擺弄着手裏的花燈,随口道。

隔天,黎蘇沒有經過秦穆的同意,直接取消行程打道回府了。

秦穆沒什麽異議。

回到王府,黎蘇丢下秦穆離開了,一晚上都沒有回來,對此,秦穆也沒什麽想法,在這裏睡上了最後一個好覺。

第二天,一宿未歸的黎蘇回到府裏,如往常一般替秦穆穿衣洗漱,秦穆瞧了眼他眼下的黑眼圈,笑問:“昨兒個去喝花酒了?”他聞到了黎蘇身上淡淡的脂粉味。

黎蘇手上動作一頓,不承認也不反駁,只道:“一會兒荀夜羽會過來接你。”

“知道了。”

秦穆沒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黎蘇昨晚去哪兒他并不關心,

荀夜羽來的很早,他一接到黎蘇的通知就趕了過來。

到達黎蘇的府裏時,秦穆剛用完早膳,照例喝了碗苦到難以下咽的湯藥,黎蘇塞了塊糖酥糕在秦穆嘴裏。

這一幕不湊巧剛好落入了荀夜羽的眼裏。

他皮笑肉不笑地問:“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

聽到荀夜羽的聲音,黎蘇神色如常,淡淡地回:“沒有。”

荀夜羽扯了扯嘴角,眼裏沒什麽笑意,将視線放到了秦穆身上,相較于半月前,這個男人氣色無疑好了很多,穿着月白色的長袍,頭發高高束起,端坐在桌旁,俨然一個氣質矜貴優雅的貴族。

“半月不見,別來無恙呀。”

無視荀夜羽陰陽怪氣的問候,秦穆從椅子上站起,“要回地牢了麽?”

“是啊。”荀夜羽看着他,“怎麽,在王府養尊處優過了些時日,舍不得回地牢了?”

秦穆自嘲一笑,“放心,我沒有忘記我現在的身份。”他現在只是一個被俘的亡國之君而。他起身跟黎蘇道:“多謝三皇子殿下這些日子以來的照顧,我也該回我原本應該待的地方了。”

“嗯,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送了。”

跟秦穆道了一句,黎蘇沖一旁的荀夜羽點了點頭,“麻煩荀将軍了。”

“不麻煩,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跟黎蘇客套了一句,荀夜羽看向秦穆,道:“請吧。”

秦穆沒再看黎蘇一眼,邁開步子走在前面,身後的荀夜羽跟黎蘇說了句“告辭”後,三步并作兩步追上了秦穆,一把扯住他的手,幾乎是用拽的把他拽上了馬車。

本來還以為等待他的會是囚車呢。

秦穆置身于馬車上,漫不經心地想着,察覺到荀夜羽自上車後就一直用冷冰冰地目光盯着自己,他微微側眸,瞟了荀夜羽一眼,“将軍在看什麽?”

“看來黎蘇把你照顧的很好啊。”荀夜羽話裏有話地道。

秦穆笑了笑:“想知道他是怎麽照顧我的嗎?”

話音剛落,他的手腕被荀夜羽抓在了掌心,那如同鐵鉗一樣的力度讓秦穆眉頭微皺,瞥見荀夜羽漆黑的眸底閃爍的火星,秦穆忽又笑了,暗夜之花一樣蠱惑妖嬈,“将軍可是生氣了?”

荀夜羽死死地瞪着秦穆,恨不得将他的脖子扭斷,這半月來,他沒有一天不在想這個該死的男人,一想到這個男人跟黎蘇相處的場景,他幾乎要瘋了。好不容易得到黎蘇的通知,可以把這個男人帶回來,結果卻撞見了秦穆跟黎蘇暧昧喂食的場景。

天知道那時候他恨不得提刀沖上去将兩人分開!

為了壓抑住心底熊熊燃燒的怒火,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個字一個字地問:“說,他碰你哪兒了?”

秦穆眨了眨,故作不懂的樣子,“将軍在說什麽?”

“別跟我來這套。”

荀夜羽猛然欺近,用力捏住秦穆的下巴,“你以前不是一直喜歡黎蘇嗎?他滅了你的國家,你還主動獻身,真賤。”

聽到最後兩個字,秦穆表情徹底冷了下去,盡管下巴快要被捏斷了,他臉上卻沒有流露出任何的痛苦,甚至沒有皺一下眉,只用看死人一樣的目光看着荀夜羽,“我是賤,你難道就不賤嗎?我滅了你的國家,差點取了你的性命,你大可以直接殺了我為你跟你那些死去的将士報仇,你為什麽不殺我?”

說到這裏,秦穆突然軟下了語氣,聲線低啞而惑人:“為什麽給我下春藥?你難道就沒有私心,只是為了報複跟羞辱我嗎?”

看着眼前這個男人低眉淺笑的模樣,荀夜羽有一瞬的失神,察覺到自己居然這麽輕易就被秦穆所影響,他面色鐵青地将秦穆推開,冷聲道:“我會殺了你,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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