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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魔王的恩寵

當四位長老把那只妖領到慕澤的面前的時候,慕澤愣愣地看着那張完全找不出缺點的臉,許久沒有出聲。

甲乙兩位長老暗中交換了一個眼神,覺得有戲,臉上不約而同地挂着慈愛的笑容。

甲長老清了清嗓子,道:“你們年輕人好好聊,我們幾個老頭就先走了。”

慕澤沒說話,依舊沖着那只妖發呆。

然後四位長老就無聲地退離了這裏,并體貼地把門關上。

等到走出了一段距離,丙長老似想起了什麽,一拍腦門,回頭瞅了瞅那緊閉的房門,喃喃自語:“孤男寡男,同處一室,慕澤若是把貞操給交代了,未免有些吃虧啊。”那只妖沒易容前的姿色太過普通了。

乙長老聞言,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摔一跤,他穩住身體,沖丙長老丢去一個白眼:“你這為老不尊的老東西,我們讓那只妖接近慕澤是幹嘛的,不是讓他勾引慕澤,而是讓他想辦法讓慕澤讨厭他。”

“只是他們都是年輕人,血氣方剛,再說慕澤沒了跟那個叫秦穆的負心漢的記憶,從心理角度來講還是個雛,面前站的的又恰好是他喜歡的類型,不發生點什麽好像說不過去吧。”

聽丙長老這麽一說,衆人都覺得有理,為了避免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他們決定在門外偷聽,靜觀其變。

這一廂,慕澤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問:“你叫什麽名字?”

兔妖沒想到妖王居然如此的年輕俊美,一時有些羞澀:“我叫錢果兒。”他完全忘了那些長老耳提面命說的那些話,只想在慕澤面前留下個好印象。

對方那忸怩羞澀的姿态讓慕澤直皺眉,他暗下眼,“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殿下在說什麽?”錢果兒小聲問。

慕澤回過神來,眉心緊皺,不茍言笑的模樣看起來有些嚴肅,“你走吧,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錢果兒一驚,怯怯地問:“殿下可是嫌棄我長得不夠好看?”

沒成想慕澤居然點頭:“沒錯,你确實長得很醜。”

這話傳到門外那四個偷聽的長老耳裏,個個無不睜大了眼,面面相觑。這是這麽回事?他們明明是按照秦穆的長相易容出來的,怎麽可能會醜,莫非是慕澤被秦穆傷害後,審美大變?

思及此,四人一方面為慕澤不再喜歡秦穆的臉而開心,另一方面也為未來妖後的長相擔憂。

房裏的錢果兒本就自卑,聽慕澤這麽一說,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殿下喜歡什麽樣的,我可以改。”

慕澤神色有些不耐:“反正我不喜歡你這樣的,你出去吧。”

他還什麽都沒做就讓慕澤讨厭了。盡管這是長老們安排給他的任務,可錢果兒還是覺得有些傷心,當初他醜也就算了,為什麽現在他都變美了還是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想到這裏,他咬了咬唇,忽地做了一個決定。

懶得看那個要哭不哭的錢果兒一眼,慕澤徑自走到一旁,背對着錢果兒翻閱起來了堆疊成一摞的文書。說來也奇怪,以往在處理政務時,他向來兢兢業業,從不懈怠,怎麽能積這麽多文書,不花個十天半個月根本批閱不完。

身手傳來窸窸窣窣的細微響動,慕澤眉頭下壓,“你怎麽還沒走?”

沒有聽到回答,慕澤放下手裏的文書,轉過身,等到看到了什麽,他忙将眼睛別開,大聲厲吼:“你在幹什麽?”

這句質問雖然不失威嚴,但聽上去缺多了絲慌張。

乙長老忍不住,用手指摳破了紙床,然後把眼睛貼上去,然後就看到一副香豔的畫面,錢果兒不知道什麽時候把衣服脫了,赤果果地站在了慕澤的面前,慕澤那個傻小子顯然是第一次碰到這種場面,又是尴尬又是生氣,手指氣的發抖。

丙長老推開乙長老湊了上去,看到那副畫面,嘴裏啧啧有聲:“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知羞恥,色誘都搞出來了。”

“慕澤不會上當吧?”

丁長老胡子一翹,心裏也很想看,但他為了保持最博學最高尚的大長老的形象,硬生生地忍住了。

眼看着錢果兒一步步地朝自己靠近,慕澤再也掩飾不住眼裏的厭惡跟嫌棄,動動手指頭,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外加一聲慘叫,錢果兒整個人從門口飛出,連人帶門摔到了外面的地上。

四位長老想要開溜,慕澤瞬移到窗旁,嘩啦一聲打開了窗戶,居高臨下地看着縮在牆腳的四人,陰測測地來了一句:“好看嗎?”

“路過路過。”

甲長老腆着笑,嗖的一聲溜了,其餘幾位長老紛紛施展法術開溜,慕澤沉沉籲出一口氣,瞥到屋裏地上的那一團衣服,他表情一冷,一股腦兒地将衣服扔到了那只兔妖的臉上,“給我滾出去,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

他甩出這話,袖擺一揚,被錢果兒砸壞的門仿佛長了腿一樣自動回到了原位,只聽哐當兩聲,門自動阖上。慕澤找了張椅子坐下,灌了口茶壓壓驚,想到方才的那一幕,還有那張似曾相識的臉,他的眉心複又糾結成了一團。

“真是怪事。”他喃喃自語道。

那張臉絕對不醜,反而極為俊美,包括剛才驚鴻一瞥下的身材,也是無一不完美,可長在錢果兒的臉上,無來由的讓他厭惡不說,他甚至有一種沖動,想用狼爪劃破他的臉。

——

秦穆跟何尋相處了數月,事情按照他預期的那樣發展着,何尋對他的迷戀與日俱增,有時他為了試探何尋,會故意失蹤個幾天或者個把月,等到他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何尋一副大病初愈,萎靡不振的模樣。

只是這樣的小打小鬧收集痛苦值太慢,而且次數不能太多,太多的話會讓何尋懷疑。

結果大半年過去,何尋的痛苦值才30%。

秦穆本來想繼續跟何尋磨下去,反正他有的是時間,然後一則消息傳入了他的耳裏,打亂了他的原計劃——

妖王慕澤要從整個妖界挑選妖後。

只要自認為有幾分姿色的,不論家世背景,都有資格報名。

秦穆用魔氣震碎了手下的那份公告,神色如常,放在身體兩側手指悄然收緊。這才過了大半年,慕澤就要另結新歡了,很好。說起來,當初抛棄慕澤的人是他,他沒理由去怪慕澤,慕澤想娶誰就娶誰,這是他的自由,只是他這心裏頭總還是會有些不痛快。

就好比原本他以為會一直在原地等他的人,轉眼就要跟別人結婚,他震驚之餘還有那麽點吃味。秦穆不承認自己在乎慕澤,他只是,只是見不慣自己的所有物被別人撿走而去。

何尋發現秦穆這些天有心事。

他心思細膩,即使秦穆跟平常沒什麽不同,他是從細枝末節中推測出秦穆的不開心。

給秦穆倒了杯他最愛喝的桃花酒,何尋掩去了眼裏的探究之色,低聲問道:“秦穆,你怎麽了?”

“啊?我沒事啊,我好得很。”秦穆扯了扯嘴角,仰頭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這桃花酒,還是他沿用了上一個世界的釀酒方子釀造出來的。

何尋沒有繼續追問,斂眸給自己倒了一杯,低頭小酌了一口,“我聽說慕澤在選妖後。”這個消息傳的沸沸揚揚的,他自然也聽到了一些。

秦穆倒酒的動作一頓,聲線平平地“哦”了一聲,然後繼續往杯裏倒酒。

何尋低頭看着杯中的酒液,斂去眼裏複雜的眸色,聲音輕的幾不可聞,“如果你想去找他,你……就去吧。”

聲音雖輕,秦穆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他掀開眼,将何尋臉上的落寞收入眼底,不動聲色地問:“你不介意?”

“如果你還喜歡他,我……我……願意成全你們。”忽略心中那一絲細微的刺痛,何尋強顏歡笑道。

秦穆定定地看着何尋臉上難看的笑容,時機還沒到,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離開何尋,他要讓何尋相信自己是徹底愛上了他,然後在何尋最幸福的時候離開他。而現在,何尋顯然以為他喜歡慕澤多過喜歡他。

思及此,秦穆搖了搖頭,伸手撫上了何尋放在石桌上的手背上,“你啊。”

見何尋擡眸看他,秦穆伸出另一只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我喜歡的人是你,至于慕澤,只不過是我以為你離開這個世上了,所選擇的一個代替品罷了。”

“可是這樣對慕澤會不會太不公平……”

話沒說完,秦穆就打斷道:“在感情的世界裏,沒有什麽公不公平,我知道我對不起慕澤,所以我等着他來報複我,這是我欠他的。”

秦穆說的信誓旦旦,可一想到慕澤要跟別的雌性上床睡覺,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手攫住了,喘不過氣來。雖然他在追求一個人的時候,花樣百出,沒臉沒皮,但他骨子裏還是驕傲的,他不可能放低身段去求前男友回心轉意。

再說,他這麽優秀,何愁找不到比慕澤更優秀的伴侶呢。

只是沒有想到,慕澤居然這麽快就從他們那一段感情裏走出來了,這是秦穆始料未及的。他在心底暗暗告訴自己,慕澤跟誰結婚不關他的事,他只要專注于刷滿渣攻痛苦值好了。

結果真到了慕澤選後的那一天,秦穆沒忍住,使了個法術讓何尋睡着後,便悄悄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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