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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魔王的恩寵

前往寝宮的路上,慕澤故作不經意地問:“我聽長老們說,你身世可憐,自幼被父母抛棄,是你師父收養你,并把醫術傳授于你的?”

“是的。”何尋跟在慕澤的身後,輕聲回道。

慕澤:“不知你師父現在身在何處?”

何尋垂下眼,将早就想好的說辭道出:“我師父在我十歲那年就已仙逝了。”

“這樣啊。”

看似滴水不漏的話語在慕澤聽來,總覺得有些古怪,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直覺告訴他身邊這個人肯定隐瞞了什麽。

慕澤暗下了眉眼,不在多言,不一會兒,他們就來到了秦穆所在的寝宮。

隔着老遠就聽到了慕澤的腳步聲,秦穆本想老僧入定般等慕澤自己進來,奈何身體背叛了意識,颠颠兒地給慕澤開了門,“夫君辛苦啦。”

視線自然落到了慕澤身後的那個陌生男子身上,秦穆頓了頓,微笑着道:“有客人啊,快請進。”

慕澤道:“給你介紹一下,他是給你看病的太醫,荀何。”

“夫君說笑了吧,我什麽時候生病了。”

秦穆親熱地挽上了慕澤的手臂,目光悄然落到了那個叫荀何的男子身上,乍一聽到這個名字,他就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如果将荀何倒過來,不就是何尋麽?

難道——

秦穆忍不住想要仔細打量一下來人,然而他的身體不受控制,一個勁兒地往慕澤身上貼,臉也是朝着慕澤的方向的,沒辦法,他只好暫時把視線收回來,笑盈盈地看着慕澤。

“我知道你沒病,你只是中毒了。”

慕澤伸手刮了刮秦穆的鼻梁,略微側過頭,跟何尋道:“荀何,請。”

何尋背着藥箱,故意忽略前面兩人親密的舉動,低眉垂目地跟在了兩人的身後。他在心底暗暗告訴自己,秦穆是身不由己的,要不是服了傀儡丹,秦穆不可能留在慕澤的身邊。

進了屋,秦穆坐在床上,由着何尋替他把脈,而慕澤則站在一旁,看着何尋把脈的經過。等到何尋收回手了,慕澤問:“怎麽樣,這毒可有解?”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妖後中的毒是一種極為罕見的蠱毒,中了這種毒的人需要有人将其體內的蠱蟲牽引出來,不然時間長了,毒素積累,恐會傷及神智,甚至會有性命之憂。”

慕澤倒是不擔心秦穆死了,慕鱗把他跟秦穆的過往都跟他說了,秦穆是魔,不死不滅,怎麽可能被這區區蠱毒要了性命,不過如果秦穆真的變不回原本的性格,那确實是一件比較令人頭疼的事。

慕澤對何尋本就有所懷疑,自然沒有全信,面上卻一副擔憂的神色,“那你快把妖後體內的蠱蟲逼出來。”

何尋頓了頓,面有難色:“把蠱蟲逼出來不難,但需要在妖後的背上施針,好引導蠱蟲順着銀針爬出來,不過這其中最關鍵的一點是,蠱蟲受不得一點驚吓,周圍必須要保持絕對的安靜。”

也就是說要讓秦穆赤身果體跟他單獨相處了?

眸底劃過一道暗芒,慕澤緩聲道:“只要妖後的毒能解,你說的這些我都能答應。”

何尋神色謙恭,“多謝殿下體諒。”

慕澤一揮手,故作大度地道:“一切都是為了妖後的安危的着想,我能理解。”一頓,他主動開口:“你是要現在就為妖後醫治呢,還是要先回去做些準備?”

何尋回:“現在就可以。”他巴不得跟秦穆單獨相處,好跟他商量逃跑之事。

慕澤略作思忖,道:“那好吧,我到外面守着,有什麽事就叫我。”

“是,殿下。”

隐約意識到來人是誰,秦穆眼神有些若有所思,行為卻跟意識相悖,拉住慕澤的手不讓他離開,“夫君,我想要你陪我。”

輕拍了拍秦穆的手背,慕澤柔聲安撫道:“乖,我就在外面,哪裏都不去。”

“可是……”

慕澤故意扳着臉:“你不聽話。”

秦穆:呦,出息了,居然敢訓我。

嘴上卻道:“夫君別生氣,我聽話就是。”随即乖乖松開手,一臉讨好地看着慕澤。

觑見男人眸底郁悶跟不快的眸色,慕澤忍笑,摸了摸秦穆的頭,然後當着何尋的面将唇印上了男人的額頭,“我先出去了。”

秦穆點頭,“嗯。”

等到看到慕澤出了門,并把門從外面關上,何尋雙手扶住秦穆的肩膀,定定地看向秦穆,用法術将話傳到了秦穆的耳裏,“秦穆,是我,何尋。”

果然是他。

秦穆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驚慌失措的想要叫人,何尋眼明手快給秦穆施了個定身術,确定秦穆不會亂說話後,他才繼續跟他道:“我是來救你的,你誤服了我下給慕澤的傀儡丹,所以才會變成這樣,不過你放心,還有三天,傀儡丹的藥性就會自動解除的。”

聽到這話,秦穆松了一口氣,随即又趕緊用眼神示意何尋閉嘴,這類小法術一般妖是聽不到的,但慕澤是妖王,自然法力高強,若他有心要聽,肯定有破解之法。

可惜他跟何尋沒什麽默契。

何尋看秦穆不斷眨眼,只當他在催他快點解開他身上的定身術,便溫言安撫道:“你且等等,慕澤還在外面守着,為了避免引起他的懷疑,你我先演一出戲,你放心,我會挑幾個特殊的xue道紮針,不會讓你覺得疼痛的。”

說罷,何尋臉色微紅,作勢要給秦穆寬衣,就在這時,一道雄渾的聲音破窗而入,剛好灌入秦穆跟何尋耳裏:“好啊,原來他就是你的那個奸夫啊。”

何尋面色大變,下意識地擋在了秦穆的面前,滿臉警惕地盯着那扇未開的門,而秦穆則一動不動地站在何尋的身後,看着何尋的背影,心想,完了,慕澤既然得知了內情,肯定不會放過何尋,而他現在的狀況又護不了何尋,看來這何尋性命堪憂啊。

剛想到這裏,一道勁風将大門撞開,秦穆越過何尋的肩膀朝門口的方向望去,慕澤一身煞氣出現在了門外,猩紅的雙眸裏充斥着熊熊的怒火。

“既然你執意要前來送死。”森冷沉怒的嗓音從那兩片薄削的嘴邊道出,慕澤嘴角浮起一個陰冷殘佞的微笑,看着站在面前的何尋道:“那我就成全你。”說罷,他化為一陣黑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朝何尋的方向席卷而去。

何尋除了會點醫術,武力值很一般,随便一個稍微強一點的妖都能将他打敗,更別說是妖界的王者慕澤了,他狼狽地躲過了慕澤的攻擊,正想找機會反擊,慕澤懶得看他一眼,直接用妖力将何尋震出了門外。

于此同時,慕澤施法布了個結界。

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他要處理家務事,自然不能驚動外人。

被震出門外的何尋剛一落地,嘴裏就噴出了一大口血,鮮血瞬間染紅了他雪白的前襟,他身形搖晃了一下,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慕澤收回視線,冷眼看向秦穆,嘴角挑起一個諷刺的笑,“這就是你喜歡的姘頭?也不過如此麽。”他雖然沒有關于何尋的記憶,但他已經從慕鱗口中得知何尋就是挖他牆角之人,光憑這一點,就足夠讓他對何尋起殺心了。

區區定身術,根本困不了秦穆,只是秦穆怕他解開了這定身術,反過來幫慕澤對付何尋,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用眼神向慕澤示弱,讓他放過何尋。

慕澤當然知道秦穆的心思,他偏偏不讓秦穆如願,不但親自解開了秦穆身上的定身術,還微笑着下達了命令:“秦穆,殺了他。”

“是,夫君。”

秦穆嘴上甜蜜地回應着,身體依舊站在原地,遲遲沒有行動,仔細看,他兩手用力握拳,周身萦繞的魔氣像濃的化不開的黑霧。

他居然不惜用魔氣來對抗體內傀儡丹的藥性。

秦穆這樣做,等于是硬生生将意識分成了兩半,一半是要遵從慕澤的命令,另一半則是拒絕殺死何尋,兩股意識相互對抗撕扯,對秦穆的身體損傷極大。

慕澤見狀,終是舍不得秦穆自我折磨,慘然一笑,道:“罷了,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就由我親自解決掉你我之間的那個障礙吧。”

說完這話,他不再看秦穆一眼,一步一步朝倒在門外口吐鮮血的何尋走去。

秦穆在原地緩了一緩,将那些肆意流竄的魔氣收攏,末了,他趕緊跟了出去,來到慕澤的身旁,抓住他的手,“夫君,別髒了你的手,就由我來殺了他吧。”

“還是由我來吧。”慕澤神色冷嘲地掃了秦穆一眼。

“那好吧。”秦穆語氣乖巧,兩手依舊緊緊地抓着慕澤的手。

慕澤:“舍不得他死?”

“怎麽會呢,我喜歡的人是夫君。”秦穆一動不動地盯着慕澤,別殺他,他死了,一切都完了。

“可我偏要他死。”

慕澤眼底乍現暴虐之色,猛地将手抽回,狼尾一掃,将秦穆攔腰卷起,與此同時,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化為覆蓋着雪白皮毛的狼爪,輕而易舉地抓破了何尋的心髒。

肉體被利器硬生生刺入的聲音聽起來毛骨悚然,讓人不寒而栗,何尋驀然瞠大了瞳孔,緩緩低頭,他的胸口,鋒利的狼爪整只沒入,殷紅的鮮血染紅了狼爪旁邊雪白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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