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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誰在他背後

秦穆沒什麽耐心打掃房間,他打算用陳妄給他的錢請個鐘點工,将屋子裏裏外外徹底清掃一邊。他在外面的館子吃了頓晚飯,順道去了就近的手機店買了部新手機,把舊卡裝上,然後給家政服務中心打了個電話,約好了跟鐘點工會面的時間跟地點。

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了。

秦穆開了燈,打開電視,然後轉去浴室放洗澡水,站在浴室門口等待洗澡水放好的途中,秦穆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他退回了客廳,皺眉盯着客廳,昏黃的光線如紗般籠罩在客廳,将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映照的清晰分明。

他昨晚好像沒有打掃過客廳吧?

秦穆疑惑地眨了眨眼,邁開長腿走向客卧,推開客卧的門,進入視野的房間同樣幹淨到纖塵不染。秦穆不信邪,又依次去了書房跟陽臺,面對那顯然經過人為精心打掃的屋子,一滴冷汗緩緩從秦穆的額頭滑落。

他第一反應是家裏進賊了。

下意識地檢查了一下門窗,沒有被人為破壞的痕跡,秦穆不免有些遲疑,如果真是賊,他是如何不着痕跡地進入屋裏,為什麽沒有順走任何值錢的東西呢?

難道那個賊是個活雷鋒,只是想幫他打掃衛生?

這個理由真是扯淡。

秦穆很快打消了家裏進賊的這個猜測。

唯一能有合理解釋的是,陳妄知道他出獄,有房間鑰匙的他提前讓人過來替自己打掃房間,是不是陳妄做的,他明天跟陳妄辦別墅過戶手續的時候問一下他就好了。

想通後,秦穆拿了條白天剛洗的浴袍,重新折回了浴室,身體滑入溫熱的水裏,他舒服地半眯起了眼。

下一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秦穆猛地睜開眼,一臉愕然地盯着冒着熱氣的水面。他剛剛并沒有關掉水龍頭的開關,那水是怎麽自動停止的?

想到這個詭異的事件,再聯系起那幹淨的出奇的屋子,有一個念頭漸漸在腦海裏成型,饒是秦穆膽子奇大,也忍不住驚出了一聲冷汗。

他從不迷信,但對未知的事物總是抱有一絲敬畏。

難道這間屋子真的有……

明明水溫剛剛好,秦穆卻遍體生寒,他匆匆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撈過浴袍披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他穿衣服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始終盯着他的身體。

身體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身上的汗毛根根豎起,秦穆抹去了額頭的汗,深深吸了一口氣,理智漸漸戰勝了恐懼。

怕什麽,如果真的有鬼,那也是一只賢惠的鬼。

既然對方這麽熱衷于做家務,倒是替他省了一筆請鐘點工的錢了。

如此這般說服自己後,秦穆沉沉籲出一口氣,趿拉着拖鞋踏出了浴室。片刻後,浴室傳來了放水的聲音,秦穆頓了頓,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轉身去了書房。

這間書房是陳妄以前辦公的地方,那些書籍資料陳妄都沒有帶走,秦穆用電腦查了一下資料,他要開公司,前期準備是必不可少的。如今a市房地産行業被幾家龍頭企業壟斷的差不多了,他只能另辟蹊徑,從別的方面入手,看能不能重創陳妄了。

只是他現在勢單力薄,五年前積累的人脈都斷了,他又該如何在短時間內在a市擁有一席之地呢?

陷入沉思的秦穆,沒有發現書房的門悄然開了。

還是他點鼠标的時候,手背不小心碰到了杯子,他才意識到,他的右手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杯茶。

這下秦穆已經能斷定這屋子有鬼了。

呵,有生之年,他居然還能有撞鬼的一天,真是稀奇了。

他端起茶,放到唇邊品了一口,陳年鐵觀音,味道醇厚濃郁,實屬上品。秦穆愛喝茶,這茶是還是陳妄托人帶回來的,市面上買不到的。仔細想想,他們在一起的那些年,陳妄确實沒有虧待過他,只是陳妄的野心太大了,比起情愛,他更熱衷于錢權。

這樣的人,寵一個人的時候能把人寵在天,但無情起來也比任何人都來的無情。

秦穆喝完茶,關了電腦,趿拉着拖鞋回了卧室。

而留在書房的某只鬼,默默把秦穆喝剩的茶倒了,把茶具洗了放回原位,然後悄無聲息地溜進了秦穆的房間。

秦穆又做春夢了。

這一次做的夢比上次的還要真實。

也許是喝了茶,他并沒有完全睡實,半夢半醒間,伴着那一絲從窗沿漏進來的月光,他隐約看到被子隆起了一團。他眼神迷離,緩緩眨了眨眼皮,濕潤的嘴唇因為難耐的激情而微微張開,近乎無聲地喘息着。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的,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九點。

秦穆照常掀開被子,雙目幾乎貼着床單,一點一點地搜尋着可以的痕跡,結果當然還是一無所獲。

如果不知道這房子有鬼的話,秦穆會以為他做的這兩個春夢只是他生理欲求投射到夢裏的一個反饋,但自從昨晚發生了那一系列詭異的事情後,秦穆很快把春夢跟那只潛伏在他身邊的鬼聯系在了一起。

他才回來兩天,連着兩個晚上都做春夢,這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了。

難道那鬼還是只色鬼,潛伏在他身邊,貼心地幫他做家務,只是為了采陽補陰,吸他陽氣?想到這種可能,秦穆薄唇緊抿,看來,他有必要請個道士來看看了。

秦穆沉着臉,起床走到客廳,不意外看到了桌上放了已經做好的早餐。他用手試了試溫度,早餐還是熱的。

冰箱裏沒有什麽食材,他昨晚回來的時候,只是買了些日常生活用品,順帶買了挂面、雞蛋跟西紅柿,而那只鬼就給他做了一碗西紅柿雞蛋面。

秦穆拿起筷子嘗了下味道,雞蛋面的味道還不錯,就是不知道這只鬼有沒有在一旁看着。他鎮定自若地吃完了面,掏出手機時,才忘了他昨晚忘了跟陳妄要他的新手機號碼了。

懶得再去陳妄的公司找他,秦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起一份舊報紙慢悠悠地看着。客廳餐桌那邊傳來了輕微的響動,他分神瞟了一眼,便看到那只面碗在空中無聲地飄蕩着,一路飄到了廚房,随即廚房傳來了嘩啦啦的流水聲。

應該是那只鬼在洗碗。

除了昨晚剛開始有些驚懼外,秦穆這會兒已經波瀾不驚了,他仍舊坐在沙發上,悠然自得地看他的報紙,大約十點半的時候,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

接起電話,毫無意外聽到了陳妄的聲音:“秦穆,現在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吧,順便談房子過戶的事。”

“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

“那我開車來接你?”

“嗯。”

簡短地聊了幾句,秦穆挂斷了電話,想起下午約了鐘點工打掃屋子,他又撥了個電話取消了這項服務。反正在家裏的這只鬼沒有離開之前,他暫時不需要擔心家務活的問題。

半個小時後,陳妄的車開到了秦穆的樓下。

秦穆不緊不慢地乘電梯下了樓,走到車子旁邊時,陳妄已經等在了車旁,替他打開了副駕駛座一側的車門。

“上車吧。”

秦穆嗯了一聲,彎身上了車。當初他失憶時喜歡陳妄的一點,就是他的紳士風度,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秦穆扯了扯嘴角,耳邊傳來陳妄的淡淡的聲音:“笑什麽?”

“沒什麽。”

陳妄沒有多問,緩緩發動了車。

“有什麽想吃的嗎?”

聽到陳妄的問話,秦穆眸色平淡,“我剛從牢裏出來,對周邊的環境都不熟,你決定就好。”

陳妄沉默了幾秒,道:“就去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粵菜館吧。”

“那家店還在?”驚訝的語氣。

陳妄笑笑,輕描淡寫地道:“我把那家店買下了。”

秦穆“哦”了一句,沒有自作多情地認為陳妄是為他買下的。他跟陳妄的口味相似,那家粵菜館也是陳妄以前經常帶他去吃的。

接下來兩人不再多話,陳妄專心開他的車,而秦穆則轉頭看向窗外倒退的風景。五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以讓一座城市改頭換面。

兩人在包廂吃完飯,陳妄約得代理律師就過來了,兩人在代理律師的解說下,簽了一些房屋交接過戶的協議,末了,陳妄将一千萬的支票交給秦穆,“這裏是一千萬,以後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聯系我。”

他們畢竟有那麽多年的情分,陳妄對秦穆沒有做的太絕。

秦穆伸手接過支票,屈指彈了一下,“好了,你給了我足夠的補償,我們之間兩清了。”才怪。

陳妄輕輕點頭,道:“等過戶手續辦妥後,代理律師會聯系你,這是別墅的地址跟鑰匙。”說着,他将一張寫有地址的卡片跟一串鑰匙移到了秦穆手邊。

“謝了。”秦穆将鑰匙收好,拿起那只卡片看了一下,別墅的地址距離市中心不算近,但也沒有多遠。

陳妄起身,看了看手表,問:“要我送你回去嗎?”

他在吃飯的中途看了好幾次手表,應該有比較重要的事,秦穆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打車回去就好。”

“嗯,那我先走了。”

陳妄沖秦穆點了點頭,要跟律師離開的時候,男人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于是就停下腳步,轉身面向男人,靜靜等着他開口。

即使他下午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

對面的男人身材高挑,面貌俊美,任何人看到他都會為之失神,此時男人臉上帶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緩緩啓唇,問:“你有認識的什麽比較厲害的道士嗎?”

沒料到秦穆會問這個問題,陳妄跟那個代理律師都愣了一愣。

做生意的人都比較迷信,秦穆是知道陳妄很信這個東西,曾經就從高人那裏請來了兩尊貔貅供着,據說招財進寶用的。

陳妄很快回過神來,用探究的目光看着秦穆,“我是有認識幾個算命道士,不過你找道士做什麽?”

“也許是我從牢裏出來,身上衰氣過重,孤魂野鬼都纏上來了,就想找個道士驅邪,去去一身晦氣。”秦穆扯了扯嘴角,用開玩笑的語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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