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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誰在他背後

兩人在總統套房待了一會兒,鑒于某只鬼受傷行動不便,秦穆就讓他在房間趴着休息了。沈沉年起先還不肯,生怕秦穆一會兒又被陸之洋欺負了,秦穆笑着點了點的鼻尖,“你看我什麽時候被人欺負過了?”

沈沉年想了想也是,拉着秦穆的手,戀戀不舍地道:“那你記得早點回來。”

俯身親了親他的嘴角,秦穆輕聲回:“知道了。”說罷,他後退兩步,沖着趴在床上扭頭看他的青年比了個拜拜的手勢,然後才轉身離開了這裏。

回到宴會大廳的時候,秦穆只看到了形單影只的陳妄,他的身旁不見陸之洋的蹤影。

看到秦穆,陳妄主動上前,道:“剛才的事,我替陸之洋跟你聲抱歉。”

秦穆不置可否地笑笑,問:“他人呢?”

“他先走了。”

“那真可惜。”秦穆臉上适時地表現出了遺憾的神色,“他錯過了最精彩的一幕。”

陳妄蹙眉,正想問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臺上已經響起了沈盛年中氣十足的嗓音:“很高興大家百忙之中能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也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今天,我想借這次機會,跟大家宣布一件事——”

知道沈盛年要宣布什麽,秦穆臉上沒有絲毫的詫異,嘴角勾起的笑意自信而篤定。

陳妄沉下眼,他已經看到沈盛年朝他們這個方向看來了,下一刻,他就看到沈盛年朝他們這裏擡了擡手,“秦穆,過來。”

秦穆微笑着邁開步子,在衆人的注視下走到了沈盛年的身旁。兩人身高相仿,氣質吻合,一個成熟穩重,一個俊美優雅,兩人并排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幅畫。沈盛年久經商場,氣場強大,秦穆站在他的身邊,不但沒有被他的氣場蓋住,反而散發着他特有的華光,灼灼讓人不可逼視。

跟在場的所有人一樣,陳妄也仰頭朝着臺上看去,他看的那麽專注,那麽入神,臺上站着的是他過去的戀人,他一直都知道,秦穆很優秀,這種優秀一點也不比他遜色,而現在,那個男人高高站在臺上,仿佛一個接受着朝臣拜見的君王,擡眉俯首間,周身彌漫着屬于上位者才有的尊貴跟霸氣。

他看到沈盛年将手搭在了秦穆的肩上,然後将頭湊到秦穆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秦穆點了點頭,随即沈盛年重新将目光落到臺下,淡笑着道:“我身邊站着的就是我的義子,秦穆,他将暫代沈氏集團副總裁一職。”

這話一出,衆人驚訝之餘,禮節性地鼓了鼓掌。

陳妄象征性地拍了拍手,目光牢牢鎖定住了臺上光芒萬丈的那個男人。這才過多久,秦穆就搭上了沈盛年這只老狐貍,要說兩人之間沒有什麽,他是不相信的。

沈盛年宣布完後,就把秦穆引薦給了在場的很多商界朋友。秦穆不卑不吭,低調有禮的态度讓很多人對他的印象都很好。很多人心底都清楚,沈盛年唯一的兒子早在五年前就病死了,現在認了個義子,又提拔這個義子為陳氏集團的副總裁,不出意外的話,這個男人就是陳氏集團的下一位接班人了,因而他們自然想與秦穆多多結交。

身邊圍繞着很多跟他同輩的富家子弟,秦游刃有餘地跟他們攀談,順便交換名片,直到音樂響起,他身邊的人才散開,尋找各自的舞伴。

燈光不知道什麽時候暗了下來,給大廳蒙上了一層朦胧而迷離的面紗。

秦穆端着紅酒走到角落,靜靜地欣賞着舞臺上翩翩起舞的男男女女,如果某只鬼在場,說不定也想跟他來一段舞,想到這裏,秦穆優美的嘴角緩緩漾開一道淺淺的笑意,擡起高腳杯,輕輕抿了一口紅酒。

能用來宴請名流人士的紅酒自然是好酒,酒液入腸,秦穆只覺得唇齒間都是紅酒醉人的香氣,他在輕柔而舒緩的音樂中,輕輕阖上了眼,身體随着音樂的伴奏而輕輕搖擺着。

陳妄站在不遠處,明滅的光線自頭頂灑落,在他的眼底留下一片暗影。

他沒有上前打擾沉靜在音樂中的男人,此時的男人看起來很享受一個人的安靜,嘴角勾起的笑容讓人沉醉,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很多人的焦點。

直到——

一個身着華服的美麗少女,一臉自信地走到秦穆的面前,向他伸出了手,“先生,我可以請你跳一支舞麽?”

輕柔悅耳的聲音自前方傳來,秦穆慢悠悠地睜開了眼,引入眼簾的是一位纖細漂亮的少女,對于美好的事物,他向來不會拒絕,是以他微微笑了,将手伸了過去,“榮幸之至。”

說罷,秦穆便跟那個少女進入了舞池。

他在現實生活中為了應對這類的晚宴,特意學過一段時間的交際舞,跳起華爾茲自然是駕輕就熟。那個少女眨巴着命令的雙眼,一邊跟他默契地跳舞,一邊直白地跟他表白道:“先生,我好像對你一見鐘情了。”

看她那模樣,似乎才十七八歲,說起這話沒有絲毫的害羞忸怩,有的只是單純跟率真。秦穆不由笑了,笑容在這個迷離的夜晚顯得格外的好看,“小姑娘,這種話可不能輕易跟一個陌生人說。”

少女似乎有些不服氣,略帶嬰兒肥的臉頰微微鼓起,“我就是喜歡你,喜歡一個人就要勇敢告訴我。”

“你說的後半句話我同意。”唇畔牽起一絲無奈的淺笑,秦穆道:“不過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啊,這樣啊。”聽到秦穆的回答,少女不禁有些洩氣。

“所以啊,只能跟你說抱歉了。”

那個少女很快振作起來,目光依舊明淨如初,“那祝你跟你的愛人永遠幸福。”

“謝謝。”秦穆微笑着道:“雖然說喜歡一個人要勇敢争取,但同樣的,如果那個人連跟你告白的勇氣都沒有的話,不如就換一個人來喜歡。”

好在某只鬼并沒有害羞到連喜歡也說不出,即使這句喜歡遲到了那麽多年。

跟少女分別後,秦穆重新回到了角落,陳妄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原先站過的地方。秦穆靠在牆上,悠悠轉着手裏的紅酒,将杯沿送到唇邊時,他的聲音淡淡響起,“怎麽不去跳舞?”

陳妄道:“沒有想一起跳舞的對象。”

秦穆笑笑,抿了口紅酒。

放下酒杯的時候,他聽到陳妄道:“剛才那個女孩很漂亮。”

秦穆輕輕點頭,“是不錯,不僅長得漂亮,還很勇敢。”

“她是喬氏集團老總的千金,下個月才滿十八歲。”陳妄将目光投向舞臺,語氣平靜而溫和。

“是麽?”秦穆故意裝作驚訝的樣子,遺憾地搖了搖頭:“可惜我不喜歡女人。”他聽過喬氏集團,如果能聯姻的話,那可謂是強強聯手,對兩家都有好處。

秦穆頓了頓,向陳妄遞過去一眼,“怎麽,你心動了?”

“是。”陳妄也不隐瞞。

這個男人是純粹的利己主義者,對于他的想法,秦穆并不意外,他扯了扯嘴角,“你不是有陸之洋了麽,陸之洋那樣的人可不會甘心被你甩掉。”

陳妄嗯了一聲,随口道:“我只是想想而已。”末了,他忽然意味不明地道:“對于我來說,其實沈氏集團是比喬氏集團更好的選擇。”

秦穆表情不變,“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陳妄也知道不可能,秦穆從來都是鐵石心腸的人,他不會原諒他的。

明白陳妄的心思,秦穆也不說破,他們都知道已經回不去了。

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大約過了一分鐘,陳妄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你跟沈盛年是什麽關系?”

“你剛才應該聽到沈盛年說的了吧,他現在是我爸。”

“我很好奇,你是什麽時候攀上沈盛年這顆大樹的,又是怎麽取得他的信任,讓他提拔你成為沈氏集團副總裁的。”

這當中的緣由當然不能告訴陳妄。

秦穆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譏諷,“我要謝謝你,教會我人生當中最重要的一堂課。”

“……”

“你當初是怎麽往上爬的,我就是怎麽得到現在的地位的。”

陳妄明白秦穆話裏的意思,他的不擇手段成就了他,于是秦穆也學會了不擇手段。所以,他的猜測是對的,秦穆确實為了金錢跟權力爬上了沈盛年的床?

只是,他一直以為他跟秦穆是不一樣的,他承認他為人卑劣,而秦穆坦然堅定,他從來沒有想過秦穆會跟他同化。

“別多想,我們一直都是同類。”當初他失憶了,野心被掩去了,但他跟陳妄的本質是一樣,同樣都是不擇手段的人,不同的是,陳妄連最親的人都能出賣,而他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

至少對于喜歡的人,還是要捧在手心寵着的。

陳妄沉默了良久,才緩緩啓唇:“離開他吧。”

“誰?沈盛年嗎?”秦穆挑了挑眉,“他能給我想要的一切,我為什麽要離開他。”

陳妄:“我不想看你變成這樣。”

秦穆呵了一聲,道:“不要多管閑事了,你我之間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是啊,他們之間是沒有任何關系了,他沒有資格幹涉什麽,陳妄自嘲一笑,“可我們到底有那麽多年的情分,我不想看你這樣堕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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