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山神的禮物
第216章 山神的禮物
秦穆扳着臉,氣勢洶洶地走到顧欽跟前,一擡手。
顧欽的身體瞬間繃直。
秦穆呵地笑了,手腕一轉,輕輕拂開了顧欽發上的那片落葉。落葉在空中輕飄飄地落下,剛一落地,很快又被一陣風吹走。
秦穆瞥了顧欽一眼,“剛才是不是以為我要打你?”雖然他确實很想把顧欽胖揍一頓。
“……”
“以為要挨揍還不知道躲。”從鼻子裏發出了一聲輕哼,秦穆勾了勾唇,“傻子。”
晚膳做的都是秦穆愛吃的。
兩人安靜地用膳,誰也沒有說話,空氣安靜的只剩下筷子碰撞瓷碗發出的清脆聲。
飯畢,顧欽拿出一早準備好的面具,銀白色的面具上鑲嵌着細碎的寶石,華麗而妖嬈,跟秦穆落在蕭成那兒的面具一模一樣。
顧欽道︰“老規矩,以後出門的時候把面具戴上。”
秦穆伸手接過,指腹輕輕摩擦過面具的邊緣,“我還能自由進出将軍府麽?”
顧欽眉頭一鎖,語氣冷淡而生硬︰“不能。”
“你總要給我一個期限。”秦穆抽出帕子擦了擦嘴,“我不可能永遠在你身邊當你的影衛。”如果讓他一輩子跟在顧欽身邊,沒有自由可言,那跟他當山神待在淩霄山有什麽區別。
看來這個男人壓根就沒有把他曾經說過的話放在心上。
顧欽揉了揉眉心,清冷的嗓音裏透出了一絲無奈,道︰“我沒有把你當做是我的影衛。”
秦穆放下帕子,等着顧欽繼續往下說。
然後他就聽到顧欽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喜歡你。”
“……”
“也許你覺得我是在利用你,我身邊有那麽多人保護,真的不缺你一個。”澄澈分明的瞳仁靜靜地落到男人的身上,顧欽伸手抽走了男人手裏的帕子,疊的四四方方的,随後用帕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拭去了男人嘴角沒有擦去的油漬。
做完這一切後,他将疊好的帕子重新賽回了秦穆的手心,沒把手抽回,而是試探性地搭在了秦穆的手背,見秦穆沒有阻止,他抿了抿唇,攤開手掌,溫熱的掌心包住了秦穆的整個手背。
秦穆沒說話,目光淡淡地落到了顧欽的那只手上,他的手很好看,宛如美玉,指腹略帶薄繭,是常年舞刀弄槍留下的,微小的瑕疵沒有破壞那只手的美感,反而無形中給其增添了一種別樣的魅力。
青年掌心的餘溫傳到秦穆的手背上,驅散了他指尖的寒意。
“給我兩年時間。”顧欽目光專注地看着秦穆,聲音低柔微啞︰“如果你不能在這兩年裏喜歡上我,那我就放你離開。”
秦穆點頭︰“可以。”
嘴角的笑弧還未來得及漾開,顧欽又聽秦穆道︰“你說你喜歡我,那你能為我流淚麽?”一想到顧欽死了他要繼續做他的山神,他就覺得頭疼。
面對男人認真的眸色,顧欽不自然地垂下眼,“眼淚哪能說來就來。”從小到大,他還從沒有哭過,即使是當初什麽都沒有最難熬的時候都沒有哭過。
秦穆想想也對。
反正暫時不能離開顧欽,而顧欽剛才又跟他表白了,秦穆琢磨着要不要死馬當活馬醫,拿顧欽做實驗。
只是該如何得到顧欽的眼淚呢?
秦穆犯了難。
——
太子遇刺身亡的消息傳來的時候,顧欽正陪秦穆下棋。
素白修長的指尖穩穩地捏着一個白子,顧欽頭也沒擡,目不轉楮地盯着棋盤,淡淡地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将軍。”
帶着面具的影衛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秦穆擡頭,見顧欽眸色淡定,一副專心下棋的模樣,忍不住問︰“太子死了,那誰來當這個皇帝呢?”自古争奪皇位少不了要有一場血雨腥風,更何況那死去的老皇帝還沒來得及立下诏書,誰來當這個皇帝,其餘皇子都不會服氣。
再者,太子一死,原本站隊的那些大臣人人自危,又不敢輕舉妄動以免看走了眼,這會兒估計都在觀望。
“二皇子性愚,三皇子殘暴,四皇子跟五皇子中庸,六皇子喜弄花草,對皇位毫無興趣,七皇子麽。”顧欽看了眼秦穆,“身如侏儒,不能人道,支持跟反對他的人一樣多,還需待定。”
說罷,他悠悠下了一子。
秦穆盯着棋盤,一邊思索着下一步棋,一邊道︰“照你這麽說,就沒有人能坐那個位置了?”
顧欽擡眸看了秦穆一眼,“太子死了,皇後跟白丞相肯定不會坐以待斃,讓別的皇子繼位的,這會兒他們應該在商議如何在剩下的皇子中挑一個作為他們的傀儡,而七皇子身後有宋家扶持,自宋貴妃病逝,宋家雖然衰落不少,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朝廷上下很多大臣受過宋老将軍的恩貴,宋家的勢力滲透兵部,很多叫得上名字的大将都跟宋老将軍私交甚好。”
就連他自己,也受到過宋老将軍的諸多提攜。
秦穆猶豫着下了一子,道︰“那你會選擇幫誰?”
“我誰也不幫。”嘴角挑起一絲笑,顧欽算準秦穆會下那個地方,眼也不眨地将白子落下,“承讓。”
秦穆定楮一看,呵地笑了︰“我輸了。”
顧欽心情似乎不錯,語氣輕松地道︰“下次我可以讓你三子。”
秦穆切了一聲,回︰“不需要。”
顧欽笑了笑,忽然正色道︰“如果将來我跟蕭成兵刃相見,你會幫誰?”
“我誰也不幫。”秦穆抓了一把瓜子,拿顧欽方才說的話回他。
“這樣最好。”他不需要秦穆幫誰,他只需要秦穆在一旁看着,等他凱旋而歸。
——
殺死太子蕭策的刺客在完成任務後就服毒自盡了,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線索,衆人只能将太子跟皇上一并下葬。
據說在葬禮上,皇後悲恸過度,昏厥過去了三次,其餘皇子跟大臣也是哭的淚水漣漣。
秦穆窩在将軍府,無聊地嗑着瓜子。
這個朝代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國喪期間,所有百姓都要吃素,而且一吃就要吃上三個月。如若被發現有人不遵守規矩,那是要拖到衙門去挨板子的。
一連十來天都沒有碰過葷腥,秦穆覺得這日子是沒法兒過了。以前他頓頓吃肉,無肉不歡,要讓他沒肉吃,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熬。
顧欽回來的時候,秦穆都懶得掀開眼皮,默默地啃着自己的瓜子。通過判斷腳步聲,他知道顧欽在往他這裏走來,把手裏的瓜子殼一扔,秦穆拎起茶壺往空了的茶杯裏倒上,拿起茶杯送到嘴邊,沒滋沒味地喝上一口。
只要想吃肉了,他就喝茶。
将一個包裝嚴實的包裹輕放到桌上,顧欽在秦穆身旁坐下,“打開看看。”
秦穆︰“什麽啊?”
“拆開看了就知道了。”
見顧欽搞得這麽神神秘秘,秦穆不由坐直了身體,“不會是肉吧?”
顧欽︰“嗯。”
秦穆當即就把外面的布一層層揭開,然後一只完整的叫花雞就出現在了眼前。徒手把包裹在外面的一層土劈開,等到香噴噴的雞肉露出來,秦穆也不嫌燙手,直接撕下一塊雞腿。
他一邊吃一邊問︰“你上哪兒弄來的?”
“朝廷雖然下令不能吃肉,但還是有很多人會冒着挨板子的風險偷着做,以謀取暴利,只要付得起銀子就可以。”
秦穆眼楮一亮,“那你記得以後每天都帶些肉回來。”
“可以,只要你不心疼銀子就好。”
秦穆停下嘴,問︰“什麽意思?”
顧欽一臉淡定︰“我今天剛讓小厮去錢莊兌現了一筆銀子,用的是蕭成給你的銀票。”
“……”
“有什麽想要的跟我說,我幫你買。”
“……”不用說,用的還是那筆銀子。
秦穆直接把某人屏蔽,專心對付起手裏的叫花雞,某人偏要在他面前找存在感,頂着張面癱臉湊到秦穆面前,道︰“對了,你那本春宮秘史挺好看的。”
“……”
他還以為顧欽把那本書燒了,沒想到……
本着不能禍害人家小青年的想法,秦穆道一本正緊地道︰“把書還我,我還沒看完。”
顧欽慢條斯理地撕下另一只雞腿堵上秦穆的嘴,“想看的話,可以來我房裏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