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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山神的禮物

第219章 山神的禮物

出了将軍府,蕭成派來接他們的馬車已經在外等候了,訓練有素的馬夫迎了上來,恭恭敬敬地道︰“将軍,殿下讓我來接您。”

顧欽微微颔首,轉身對一衆将士道︰“你們再次等候,我去去就來。”

“是。”衆人雖然擔心,但将軍的命令他們只能遵從。

上了馬車,顧欽轉過身,沉靜的眸色隔着夜色朝秦穆望來,他朝秦穆伸出了手,“把手給我。”

“不用。”秦穆輕輕一躍上了馬車,掀開簾子鑽了進去。

顧欽收攏掌心,默了默,跟着進了馬車,挨着秦穆坐下。

他淡淡地下了命令︰“出發吧。”

“是,将軍。”隔着簾子,馬夫的聲音隐約傳來。

馬車的內壁鑲嵌着數顆夜明珠,将裏面的一切照的清楚分明,好聞的燻香徐徐漂浮在空氣中,身下是柔軟的錦被,車 辘噠噠噠的聲音有節奏的響起,一切都是那麽的恰到好處。

蕭成從來不會虧待自己,所用之物必然是最好的,馬車當然也比顧欽的豪華很多。

垂眸盯着指尖,顧欽動了一動,試探性地将手移到了秦穆放在膝蓋的手背上,見秦穆沒有拒絕,他慢慢合上手,将秦穆的手包裹在了手心。

耳邊傳來秦穆散漫的聲音︰“你是主我是仆,我們還是避嫌的好。”

顧欽一頓,不但沒有把手松開,然後拉過秦穆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掌心牢牢貼合着秦穆的手背,用肯定的語氣道︰“你在生氣。”

秦穆嗤笑了一聲,也不把手掙脫,“我為什麽生氣?”

顧欽道︰“因為我要帶你去見蕭成。”

“又不是沒見過蕭成,就算你要把我送給他,我也不會眨一下眼楮。”

“你覺得我在利用你。”原本沉迷于兵書,對情愛一竅不通的顧欽,這會兒第六感出奇的敏銳。

秦穆扯了扯嘴角,“難道不是?”

顧欽垂下眼,“我不想死。”

“嗯。”

“我想跟你一起活。”

“……嗯。”

“我想給你至高無上的榮耀跟地位。”

秦穆︰“你自己想要那個位置,別說為了我。”他皇帝也做過,半獸王也做過,還真不稀罕顧欽許給他的那個位置。

顧欽沒說話。

他是宮女所生,即使身為皇子,地位也是十分的低微,後來生母被皇後害死,他也差點慘遭皇後毒手,皇帝只把他匆匆送到宮外,對他不管不問。

後來他從養父母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份後,就下定決心,總有一天,他要重回皇宮,拿回屬于他的一切,替生母報仇。現在皇後得到了她應有的報應,他也成了身份尊貴的大将軍,可還是不夠。

他還是想要那個位置。

“無論你想要什麽,我都沒有意見,等我們之間的契約解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我各不相幹。”

男人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顧欽把秦穆的手放在嘴邊,一邊呵氣,一邊慢吞吞地道︰“我不明白,為什麽蕭成可以當皇帝,我就不可以。”

“……”

“你喜歡他?”

“……”

這小子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

秦穆掙脫開顧欽的手,搓了搓手,等到指尖有些回暖,他才道︰“你說你喜歡我,可我只看到你想利用我,我甚至懷疑,你當初把我從淩霄山帶走,是不是就是在等這一天。”

顧欽動了動唇。

秦穆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道︰“你想利用我來對付蕭成,我想利用你變成普通人,你我各取所需,既然都是利用——”秦穆頓了頓,道︰“就別再說什麽喜歡,我不需要。”

顧欽沉默。

秦穆順勢往後一倒,仰躺在床上,然後懶懶地阖上眼。

接下來的路程中,兩人彼此都再說話,就這麽一路沉默地來到了皇宮。

蕭成的人已經在門口守着了,看到顧欽,對方走了過來,“将軍,殿下已經恭候多時了,裏邊請。”

顧欽嗯了一聲,在對方的帶領下,跟秦穆一起來到了蕭成的寝宮。

蕭成已經備好了好酒好菜,看到他們來了,他笑眯眯地走了過來,将手裏捧着的一個暖爐塞到秦穆的手裏,“拿着這個,暖暖手。”

秦穆︰“謝殿下。”

視線一掃,在一側的床榻之上,一件明黃色的龍袍正靜靜地躺在那裏,龍袍的尺寸是按正常男子的尺寸定做的,蕭成穿肯定大了。

蕭成發現了秦穆的目光,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待落到那件龍袍上的時候,他笑了笑,聲音無比的輕柔︰“這件龍袍是按死去的太子的身形量身定做的,還沒完工,太子的死訊就傳了過來,昨兒個宮裏的內侍把龍袍送了過來,問我該怎麽處理,我就讓他先放着。”

說着,他走了過去,拿起龍袍套在了身上,龍袍确實大了不少,蕭成甩了甩袖子,笑道︰“我近來個子竄的比較快,怕做早了,等到登基時穿不下了。”

聽他這麽一說,秦穆這才注意到蕭成比之前看到的時候高了不少,聲音也不再是綿軟清脆的童音,隐隐有了少年的清亮幹淨。

蕭成将龍袍脫下,整齊地擺在床頭,随後重新回到主位坐下,道︰“別光站着,坐啊。”

顧欽跟秦穆分別坐在蕭成的身側。

顧欽道︰“不知殿下叫我過來所為何事?”

蕭成心情很好,可為意氣風發,臉上笑容始終不曾消失。他親自替顧欽跟秦穆滿上了酒,道︰“本王今日邀你過來,沒別的事,只是想跟你慶祝一下。”

顧欽恭維道︰“是該慶祝的,殿下的心願馬上就要實現了。”

蕭成搖頭,“只實現了其一。”

顧欽垂眸,盯着指尖的白玉酒杯,“那其二呢?”

“其二啊。”蕭成将目光投向另一側的秦穆,“本王還缺一個皇後。”

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晃,透明的酒液灑出了兩滴。

蕭成見狀,嘴角的笑意微斂,道︰“将軍怎麽了?”

“沒什麽。”顧欽微微搖頭,道︰“這立後之事,等殿下登基後再議也不遲。”

“将軍不必緊張,本王只是順嘴一說,沒有別的意思。”最後半句,蕭成加重了語氣。

即使沒有提起那人的名字,但話題的主人公是誰彼此心知肚明。顧欽眸色晦暗,端起酒杯,道︰“末将敬殿下一杯,祝賀殿下得償所願。”

蕭成微笑道︰“本王以後還要多多仰仗将軍才是。”

秦穆沒有參與其中,只是專心品嘗着碗裏的美味佳肴,宮中的禦廚手藝真不錯,做的菜肴個頂個的好吃。

當然,即使他沒有認真聽,顧蕭二人的對話還是一字不漏地傳入了他的耳裏。

蕭成道︰“不知道将軍對兵符失竊之事如何看待?”

終于來到了正題。

顧欽放下酒杯,擡眸看向蕭成,“殿下有沒有調查過伺候先皇飲食起居的宮女跟太監?先皇中毒後,神智并不清醒,有心人是很有可能從先皇那裏盜取兵符的。”

“本王已派人調查過了,沒有任何線索。”

蕭成眸色轉深,細細思索了片刻,随即拿起筷子,從離他較近的盤子裏夾了一只蒸蟹放在秦穆的碗裏。

秦穆将頭從碗裏擡起,道︰“謝過殿下。”

蕭成含笑道︰“多吃點,不夠還有。”

秦穆這人比較讨厭麻煩,不喜歡吃有殼的食物,蕭成給他夾的那只蒸蟹,他一口都沒動。蕭成察覺到後,問︰“怎麽不吃啊,不喜歡吃麽?”

秦穆只能拿起那只蒸蟹,略一皺眉,研究該如何下嘴。

顧欽見狀,從秦穆手裏接過蒸蟹,拿起專門剝蟹的工具,開始将蟹殼跟蟹肉分離。他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剝好了,他把剝好的蟹肉放進秦穆碗裏,然後又拿起一只蒸蟹開始剝。

蕭成見狀,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笑。

他平時吃飯都有下人伺候,剝蟹這種活兒自然不需要他親自動手。剛才他看秦穆不吃他這邊的菜,以為是距離太遠夾不到,原來是不愛吃。

抿了抿唇,蕭成也拿起一只蒸蟹,有樣學樣地剝起來。他的手小,做起這些來難免有些笨手笨腳,好不容易剝好一只蟹,秦穆的碗裏已經堆了很多蟹黃跟蟹肉,都是出自顧欽之手。

心裏不免有些不快。

好在他最會掩飾情緒,臉上重新漾開溫和的笑容,“是我考慮不周,下次我讓禦廚專門做一桌只有肉沒有殼的海鮮宴。”

秦穆客套地回︰“多謝殿下美意。”

這個小插曲完了,蕭成似乎把正事忘了,沒有再提起兵符一事,只是微笑着跟秦穆介紹一桌子的菜,順便打聽秦穆愛吃的菜。

秦穆也想讓蕭成注意力轉移,便索性跟他熱火聊天的讨論起來。這樣一來,另一側的顧欽備受冷落,只能一個人安靜地用膳。

危機看似過去,顧欽卻不敢放松。

等到用膳完畢,顧欽提出天色太晚,要回去歇息,蕭成卻不急着讓他離開,“你我兄弟二人難得一聚,将軍這麽着急走,未免太不給我面子了。”

“這……”

“一會兒将軍若是醉了,不妨在我府中歇上一宿,明早我親自讓人把你送到将軍府。”蕭成語氣溫和卻不失強硬。

顧欽默了默,道︰“如此,末将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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