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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假意解毒

第二日,沈紹安果真一早便來找了穆涯。

“王爺是為牽命引的解藥而來吧。”穆涯問道。

“不錯,還請陛下救徐卿一命。”沈紹安語氣懇切。

穆涯笑笑:“我與徐卿情同手足,即使王爺不說也定當相救。事實上我已派人去請了大巫,若不出意外,今晚便能給徐卿解掉牽命引之毒。”

沈紹安稍稍放心,又道:“我對牽命引知之甚少,不知解毒之法會不會對他有傷害?”

由于先前答應了徐卿先瞞着他,因此穆涯只好搬出早已想好的說辭:“自然不會有影響,只是牽命引蠱蟲死去後并不能從體內取出,因而手腕處的灰線只怕要跟随一輩子,不過無需擔心,除此之外不會再有任何影響。”

邬別人向來對蠱毒了解至極,而穆涯更是其中翹楚,因此對于他的話,沈紹安還是深信不疑的,此時被他一解惑也終于安心。又再次誠懇道了謝便離去了。

書房門開起又關上,風輕寒從一旁開着的窗子中跳進來,頭發有些亂,衣擺處也有些泥印。

穆涯無奈搖頭,伸手接住往他懷裏倒的人,替他拿掉頭上的枯葉,問道:“怎麽不走門?好的不學偏學壞,跟着徐卿學跳窗。”

風輕寒不在意笑笑:“門哪有跳窗方便。”說完調整了下姿勢便窩在他懷裏不動彈了。

經歷過一連串變故之後,風輕寒現在的脾氣比起在索魂閣時溫和了不少。或許是當初穆涯假死之事讓他受的刺激頗深,如今的他有事沒事便喜歡粘着穆涯,也不再刻意隐藏心緒,面對穆涯時眼底的濃烈愛意,不遮不掩,大方直白。

穆涯自然是樂于接受他的這種轉變,每每與之對視,撞進他飽含愛意的雙眸時,心中便喜愛更甚,只恨不得時時刻刻把人擁進懷中,以此彌補之前相互傷害,相互掩飾而錯失的二十餘年時光。

風輕寒窩在懷裏打了個哈欠,昨晚由于某種原因原本便沒有休息好,今日又一早便陪着穆涯一同起來,此時已有些困倦,閉着眼含糊道:“沈紹安來見你是為了徐卿吧。”

“恩,”穆涯拿過一旁的披風給他蓋上,“我照着徐卿的要求沒跟他說解毒後武功盡失一事。”

風輕寒輕嘆了口氣,心裏有些心疼徐卿:“徐卿自小命不好,難得遇到個鐘情之人卻又無法相守一生,只願事情還有轉圜餘地。”

“這也不是我們能插手幹預的,只能看他們兩人的造化了。不過這段時日的接觸下來,我看祁王也不似無能之輩,我想他應該也早想到了這個問題,或許早已有了解決之策。”

“希望如此。”睡意越來越濃,風輕寒把整張臉都買進了懷裏,借着最後一絲清明提醒道:“我先睡會兒,到時記得叫我。”

穆涯應下,原本還想繼續批改奏折,只是如今美人在懷哪還看得下去,索性将折子一扔,把人抱回寝宮陪着一同補眠。

偷得浮生半日閑,貌似也不錯。

晚間,大巫如約進宮,與穆涯一同前往沈紹安住所。

沈紹安早已恭候多時,見到他們也顧不得寒暄,直接把人帶進屋。徐卿早已被他趕到了床上,事實上,這一日除了如廁沈紹安便一直不允許他下地。

徐卿知道他是在擔心,但仍舊哭笑不得,也因此取笑過他:“只是解個蠱毒,硬生生被你弄得像是即将臨盆的孕婦,就是那些守着娘子生産的丈夫只怕也不會像你這般緊張。”

“我這不是怕出意外麽,”沈紹安弱弱反駁,“眼見就能解了這害人不淺的蠱毒,不想橫生枝節。”

徐卿握住他的手,反過來安慰他:“有什麽好擔心的,蕪想不就是生龍活虎的?”

沈紹安聞言一想,好像确實如此,終于稍稍安心。

大巫進屋後先是為徐卿把了脈,又撩起衣袖觀察了下手腕處的灰線印記,期間神情凝重,未說一句話。其餘衆人也不敢貿然開口,因此屋子裏安靜的落針可聞。

做完一切先行準備後,一直跟在大巫身後的小侍從遞上了一個偌大的藥箱,裏頭擺滿了白瓷瓶,小木盒。

許久之後大巫說了第一句話:“解毒之時不能被打擾,還請諸位移步屋外等候。”

衆人便出了屋子。沈紹安面色猶豫,離開的步伐極為緩慢,徐卿朝他安撫一笑,擺擺手讓他去屋外等着,他這才不甘不願出了屋子。

等人都離開後,徐卿的笑容便隐了下去,見大巫看着自己便打起精神道:“此番多謝大巫。”

大巫重重嘆了口氣,仍不死心勸道:“蠱毒已入心肺,若是再拖下去到時只怕回天無力。”

徐卿卻不為所動,只是平靜問道:“我最多還能拖多久。”

“半年已是極限。”大巫面色沉重。

徐卿卻笑了:“半年足夠了。”

大巫大致也從穆涯口中了解一些他的情況,也知多說無益也便不再勸他,從藥箱裏拿出一個白瓷瓶遞給他:“這個雖不能解牽命引,但也能抑制毒性發作,切記每日服用。”

徐卿接過藥,感激道謝。

給完藥後,大巫又命令他躺回床上,在床邊攤開一捆金針:“解毒後會昏迷兩三日,為瞞過他們我現在要為你種入嗜睡蠱,此蠱對人無害只會讓你睡上三日,醒後蠱蟲便會自行死亡而後溶于骨血。”

徐卿點點頭表示理解,又指着一排的金針問道:“那這些是要做什麽?”

“你脈象太過虛弱,未免惹人生疑只能用金針刺激xue位以此強化脈象。”

徐卿未料到他會想得如此周到,一時感動不已,誠懇道:“多謝大巫此番相助,徐卿必謹記于心。”

聞言大巫竟淡淡一笑:“閣下是我王的好友,自然也是我邬別的貴客,這些實乃本分。”

徐卿還想再說什麽但只覺大腦昏沉,片刻便陷入了沉睡。

等到再次醒來,屋裏卻已是敞亮一片。大腦也是昏昏沉沉,四肢無力,像是沉睡多時。

正在他活動四肢時屋門被推開了,沈紹安端着藥碗進來,見他醒了驚喜不已,把碗随便往邊上一放便跑到床前,二話不說緊緊摟住人:“總算是醒了,大巫說解完毒後你會昏睡個兩三天,原本也并不擔心,可眼見都睡了四天還不醒快急死我了。”

徐卿只以為自己睡了三天,聽他一說有些意外,問道:“我睡了多久?”

“今天第五天,昨天大巫來看過說你身體太虛弱,睡得久一點也不稀奇,不過還是配了些藥,先不說這些了,先把藥喝了。”

沈紹安扶人坐起來,又起身端過碗,吹涼了才一勺一勺喂他喝下去。徐卿也知他這幾日想必也是一直擔驚受怕因此即便那藥着實是又酸又苦但還是一句怨言也無,乖乖喝下了。

“大巫說你體內的牽命引已經完全解了,以後都不會再發作了,如此一來也便了了一件心事。”沈紹安喂他喝完後又提起了牽命引,自從知道蠱毒解了後他便很是欣喜,眉眼也比之前開朗了許多。

徐卿淡淡一笑實在不知用何種表情面對他于是轉了話頭:“邬別何時出兵?”

“如今軍隊已集結完畢,全部駐紮在城外,只等着發號施令便能渡海北上,兩日後穆涯便親自率兵前往北弄。”

“他親自去?”徐卿意外,“若他離開了,那邬別怎麽辦?”

“這倒無需擔心,如今邬別天下太平,即便君王離開了也不會亂,況且還有大巫在,想亂也亂不起來。”沈紹安扶着他躺回床上,自己也脫去鞋襪陪着他一同躺着,“回去之後只怕我也不能時刻陪在你身邊,有穆涯和風輕寒在你也能有個伴。”

徐卿把臉埋在他腰間悶笑:“這是去打戰又不是小孩玩過家家,我哪需要什麽玩伴。”笑夠了他擡起頭認真看着沈紹安,“我想陪着你,盡我所能去幫你。”

沈紹安只覺心口泛甜,低頭在他唇上一吻,緊緊抱着他道:“你只要在我身邊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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