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裏看起來十分破舊,他疑惑地轉頭,十分迷茫地看了看身後的狗洞,又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
自家的外院竟然連接着另一間屋子,難不成是母親又在耍他,好把他騙回去?
可是他家的房梁結構從未有過這麽破舊的地方
這房間裏怎麽什麽都沒有?灰燼之上駕着一個被燒黑的鐵架,不大不小正好在一方凹槽裏,繞過凹槽之外的臺階上是木頭搭建。
下面地面則是黃色土地,似乎是有人來過這裏,這個鐵架還有溫暖地餘溫。
在出口的地方僅僅用一塊竹條編制的簾子,遲疑地掀開透着光的簾子。
視線被耀眼的日光照亮,以及被面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方宅十餘畝,阡陌交通,烈日下曬得黑紅黑紅的村民們一邊擦着汗水,一邊彎腰下鋤,嘴裏時不時嘿咻嘿咻的聲音,打氣助威鼓舞人心。
這個時候正是女人們來送飯的時候,她們紛紛提着竹籃,叫喚幹體力活的男人們,女人賢惠地送把水到給自己的男人,看起來樸實又溫馨。
這是……哪裏?
好半天才反應回神,小公子臉色糾結地看着這些奇怪打扮的人。
站在原地不敢動彈的小公子,默默放下手那只掀開半張簾子的手,深呼吸走出了房間之外。
周圍奇怪的景物的迫不及待裝入了他的視線之內。
這一切發生的事情全部都是他不敢相信的!
握緊拳頭,轉身,一片綠意蔓延在身後 ,除了幾間草屋之外,不遠處就森林了,顧府的蹤跡憑空消失了一般!
小公子站在烈日之下,卻覺得渾身寒冷。
這些人都是露着胳膊大腿幹活,一點都不害臊,而且還是奇怪的發型,腦袋頂上竟然會禿了一大塊。
可和話本裏說的不一樣啊!
不是說有美食酒樓還有各種美人嗎?
這四周連個酒樓都沒有,何況是美人呢!
四周的房屋是茅草鋪蓋的房頂,仿佛風一吹就會飛的滿天飛,即使是他自己都能想象夜晚沒有屋頂的寒風刺骨!
小公子沉浸在自己的唏噓中,小腿被撞擊了一下,低頭一看,是個小孩子。
小孩害怕地向後退,叫道:“母親!救命!是妖怪來了!”
“誰是妖怪!”顧子文一甩衣袖生氣地說道。
子不語怪力亂神,作為未來的狀元郎,他得批評一下這些瞎胡扯的孩子。
話還沒說出口,瞥了眼罵他妖怪的孩子,只見小孩子觸及他的眼神就眼淚汪汪地飛快跑走。
小公子愣怔,暗道,算了不和小孩子一般見識,按理說,身後應該是他家顧府所在,可是……
使勁想了想也想不出什麽,為什麽爬個狗洞會到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咦?
怎麽那麽多的小孩子跑過來圍觀他?
小公子疑惑的轉頭,周圍看過來的小孩子們在小公子轉頭的瞬間,紛紛後退,可見小公子的威懾力無比厲害。
他長得很可怕嗎?
小公子擺出一張自以為很親和的笑臉,道:“你們……”
話還沒說出後,包圍他的小孩子們撒丫子狂飛,一溜煙兒跑到正在農作的父母身邊去,小手指着站在原地一臉迷茫的小公子。
小公子見那些家長們紛紛拿起鋤具向他走了,他連忙作揖道:“各位這是要作甚?”
村民們奇怪地看着小公子作揖的動作,衆人紛紛交頭接耳私語。
小公子歪歪頭,不解道:“請問這是哪裏?”
無一人回答。
跑到大人身後的孩子們,又忍不住想看小公子的臉,自以為沒被發現,癡癡看着,心裏嘀咕着妖怪長得真好看。
“咕~”
肚子餓了,小公子摸摸自己的肚子,唉以後還是不要絕食為好,自找罪受,罪哉。
瞧了瞧四周聚集的人群,小公子摸出一張銀票,嗯一萬兩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飽一頓,出門太急,來不及準備。
小公子把銀票遞給最前面的村民,詢問道,
“可否買下一份吃食?”
村民一臉詫異地看着顧子文,似乎是聽不懂他說話,遲疑地搖搖頭。
然而小公子卻沒有發現,只是摸着下巴看了看手裏銀票。
是不是嫌錢給的太少了?
于是摸摸懷裏,又掏出五張,嗯這下夠了吧?
村民左看又瞧,這東西是什麽?
都沒明白這東西是幹嘛用的,齊齊地搖搖頭。
小公子這些納悶了,他還要進京去書院讀書,還不能在這裏浪費太多錢!
父親那個大騙子,果然是給的錢太少了,這一頓飯也吃不起,他果然太窮了!
好餓啊!
小公子撇撇嘴摸了摸肚子,道:“本公子乃是顧家嫡子,顧子文,你們要多少錢,顧家自然虧待不了你們的,只需一頓飯便可。”
周圍的村民面面相觑,似乎沒有人聽得懂他說話。
小公子委屈地想到一定是父親想要他受到挫折,這樣他就會回家了!
他才不會屈服!
“咕~”
沒想到,有朝一日他顧子文會落到如此下場,竟然吃不起一頓飯。
暗自想到今天剛發出絕食口號。
……
陳舊的四合院庭,斑駁老舊的地面,從縫隙中争先恐後地長滿了雜草,原本敗落氛圍多了幾分生機盎然。
這是顧家外院中最不起眼的廢院,果如其名,這裏連顧家家仆都不願意來的‘鬼地方’。
風吹起地面上的雜草,搖曳生姿落落大方,身後伫立的屋檐躍躍一試,飛檐拔起矗立直下,成就了這間房屋。
門扉凸起雕花多多層疊在其中,貼窗宣紙泛了黃,再也掩蓋不住裏面的景象。
裏面擺放着一張書桌,書桌上坐着一個少年郎,未到弱冠之年,他喜好披散開頭發,烏黑流瀉蜿蜒直下,在桌面蔓延。
透着宣紙,仿佛一副美人畫像,當他回頭一眸,挑起桃花眼奪人心魄。
“咯吱——”門扉被推開。他似笑非笑一雙含情眸正盯着闖入者。
進來的是個穿樸灰色顧家家仆衣服的小童,沒瞧見桌上坐着的人,情緒正激動,沒注意腳下的門檻,一頭撲跪在地面上。
小童連忙爬起來,說道:“少爺,夫人發怒了,求你快些回去吧!”
桌上坐着的少年雙手環抱,說道:“回去告訴母親,肉可以不吃,功名是一定要考的!”
小童糾結的眉毛打了個結說道:“夫人早料少爺會這麽說,夫人讓我過來傳話說,要是晚上之前不回去的話,夫人就自己過來親自抓你回去,而且一個月沒有紅燒肉吃。”
“我如今十九歲卻從未出過家門,每一回母親都說外面危險,卻從未讓我見識外面到底是什麽樣子!”
少年郎乃是顧家小少爺,顧子文,顧家獨子。本就是顧家上下的小太子,全家寵愛集于一身。不管出了什麽破事都有顧家撐腰。顧家本是江南之中首位富豪,偏偏祖上出了一位太傅,光宗耀祖至今承受着老祖宗的恩惠,顧家今時今日的發展才如此順利。
要說起顧家小公子,顧家上下不指望這唯一的小公子有多大的作為,全家上下沒有給小公子一點壓力,每天不是吃吃喝喝就是玩玩樂樂。
然而小公子鴻鹄之志,豈能甘心!
心中還有為顧家發揚光大的宏願——考取功名。
小公子的偉大願望還沒開始,就被顧家上下一致全票否決,當然他自己那一票被無視無效。
在得不到全家人理解和支持的情況下,小公子開始自己的反抗生涯。
當然這個生涯十分坎坷,論小公子失敗的經歷而言,這一次的反抗,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最艱難的道路——絕食!
只有顧家上下知道,顧夫人做的美食那可是江南首屈一指的,不僅是顧老爺被收服地妥妥帖帖,連家仆們的心都跟着沉淪,一點都不想離開顧府這美食佳肴溫柔鄉,每天時不時地加餐,比一比誰有幸吃到夫人的新菜式,簡直就是人生一大樂。
小公子蹙眉摸了摸肚子,餓了一天,好想吃東西啊,看着面前的小童的小圓臉,他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好像很好吃的樣子,做成紅燒肉一定棒極了!
小公子倔強地擡起頭,不行,這一回說什麽都要堅持到底!
顧子文跳下桌子,準備在找間院子繼續躲起來,還沒走兩步就被身後的小童擋住:“給本少爺讓路。”
小童堵住門口一點縫隙,不讓自家少爺有機可乘。
“少爺,回去吧,你一天都沒吃飯了,現在說不定夫人已經做好了少爺最愛吃的紅燒肉等着你回去吃呢!”
小公子挑眉一笑,忍住腹中空無一物的難受,雙手環抱挑眉看着被堵住的門口。
“本少爺絕對絕對不會為了吃肉而放棄功名的!況且母親每一回都是在騙我!也只有父親才會一直上當!這回我絕食到底了!說什麽我都要出去!”
小公子挑眉使勁一推,嗯怎麽沒推開?
奈何小童的身體似磐石屹立不倒,倒是他自己額角微微冒出幾分薄汗,氣得他看着這個肉乎乎地小童,長得比他還小,力氣怎麽這麽大?
小童默默嘆了一口氣,詢問:“少爺啊,那你知道外面啥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