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論村民們哀求杏大人幫助他們趕走妖怪,巫女杏大人依舊拒絕了,絲毫不理會村子裏的哀鴻遍野。
無可奈何的村民們找到了驅魔師,可是趕走了之後,只要驅魔師一走,妖怪們又回來了,愚昧地村民開始憤怒。
把所有的責任推到巫女杏大人身上,巫女杏大人在臨終前帶着怨恨詛咒朱雀村,邪惡的怨氣肉眼可見。
那一天,無數的妖怪湧進了巫女杏大人的身軀裏,杏大人重生了,但是變成了一個醜陋的妖怪,他吃下所有來侵略村子的妖怪。
作為村民們愚蠢的代價,杏大人開始要村子上交新娘。
一開始村民不願意把自己的女兒送給杏大人,憤怒的杏大人開始懲罰村子,殘酷的折磨,偏偏一直讓村民活着。
村長哀嘆一聲,渾濁的眼睛毫無希望,說道:“曾經偷偷請來的法師被杏大人……生吞了,村子裏的人都開始慌了,于是村民開始按照杏大人說的那樣,只要有一家門口放着一件新娘服裝,把被選上的新娘送給杏大人,”
小公子呆住了,這樣荒唐的事,妖怪娶親,而且一娶就是好幾個,真個壞妖怪!
父親只有母親一個妻子,一生所愛。從顧家老祖開始就有族訓,一生只一妻。
顧子文看了看香子,問道:“難道就沒有人活着回來嗎?”
村長嘆了口氣搖搖頭,他幾乎頹廢了的表情看起來心酸極了,說道:“但凡穿了新娘服的孩子們,卻從未回來過。”
香子默默紅了眼睛。
顧子文說道:“那個妖怪真的那麽厲害嗎?”
村長默默看了看身後默默哭泣的香子,滄桑地說道:“是呀,我們已經不包有希望了。”
顧子文問道:“可之前不是說杏被打敗?”
村長低下頭,悲哀難過,道:“五十年前桔梗大人就死了,現在是桔梗的妹妹楓鎮守村子,可是楓大人她,實在是已經太老了,如今的楓之村也沒有曾經的輝煌。”
“挺想看看妖怪什麽樣子。”顧子文摸着下巴說道。
香子說道:“大人,今夜我帶你離開吧,父親會讓村子裏的人幫大人保密,大家會當做大人沒有來過朱雀村!”
人類變成妖怪,不過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皆是一念之間。
對四魂玉執着的巫女杏,竟然會為了恨打敗她的桔梗,而放棄一個村子裏那麽多的生命。
小公子微微挑眉。
要找個機會偷偷留下,好看看所謂的妖怪是什麽東西!
夜深,香子帶着顧子文從後院悄悄離開。
鄉間小路兩邊飛舞着螢火蟲,田野上的植物瑩瑩發亮。
從小未踏出顧府一步的小公子被眼前的美景驚呆了,他微微張大了嘴巴,動人的桃花眼微微一眯,像只慵懶的貓兒享受着夜風吹來的田野味道。
逃跑之前,他原是打定主意不走的,後來眼珠子一轉,等到香子一走,再偷摸回去。
香子停下腳步,身後一顆的大石頭,半人高上面刻着一只紅色的鳥,左看又瞧,四周漆黑一片,沒有什麽可疑的人,她指着石頭外的小路說道
“大人,從這裏出去就可以離開村子了,請大人無比小心,路上千萬要注意安全,”
“香子就不怕妖怪嗎?”顧子文好奇地問道。
香子依舊笑着,“父親在這裏,我不會離開的。我要是離開的,杏大人就會懲罰村子裏的人,那樣無辜的人很可憐啊。”
小公子剛想說什麽,突然警覺身後一陣冷風,一個悄悄靠近的人撲了過來。
“砰!”有什麽東西在小公子腦袋上,狠狠敲了一下,小公子眼前一個恍惚,香子的臉漸漸模糊不清,最後陷入一片混黑。
【警告,警告,警告,宿主強行關閉中,請立刻開啓】
‘這個妖怪又在本公子腦子嚷嚷’
【警告,警告,警告,宿主請繼續執行任務,一小時後自動開啓任務】
‘兩分鐘是甚?’
香子慌張地跑到突然倒地的小公子身邊,擡頭一臉憤怒地看着來者,說道:“三郎,你在做什麽!”。
一個長得黝黑高大,面貌看起來憨厚的男子拿着木棒,大力喘着氣,可見這一棒用了他全部的力氣,他看着倒在地上不動的少年,手一松,木棒郎當一聲掉落地面。
三郎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香子,一臉不能忍受蹙着眉頭,他沉痛地說道:“香子我,我想帶你離開這裏,今晚我們就走!”
香子蹲在少年身邊仔細檢查,還好頭沒有流血,心慢慢松了口氣。
她轉頭一改平日裏溫柔模樣,怒不可遏地道:“我不會和你走的,你知不知道村子裏已經這個樣子了,好不容易吃上一次肉,這是個多好的大善人,你竟然……”
“我不在乎!”三郎把香子未出口的話堵在嘴裏。
他眼睛發紅,嘴裏發着哀傷的嗚咽聲,“香子,我不能沒有你。”
香子定定地看着他執拗的眼睛,他的眼裏充滿着對她的愛和執着,她微微張了張嘴最後又閉上,轉頭不再看着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溫熱流落地面,一滴一滴在熒光之下如此明顯。
三郎看着她消瘦的臉在轉頭一瞬間,有什麽晶瑩刺痛了他的眼,他抿嘴握拳,走到香子身邊,狠狠地抱住女人瘦成柴木般的身體,低頭在她的耳邊哀求道:“我不能沒有你,求你。”
香子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她無聲息地拍了拍鉗制住她身體的男子,溫暖有力,讓人安心,可是她不能在貪心了。
她諷刺刻薄地罵道:“放開我,你能打敗杏大人嗎,這種事情不早就是習以為常了嗎,跑了還不是會被抓回去!”
抱住香子的那雙手突然一松,香子立刻掙脫躲到一邊,眼裏滿是她不知的悲恸,嘴上帶着諷刺地笑着道:“你不過是個無能的人類,根本比不上杏大人!這個村子早就在杏大人的統治之下,別妄想還有什麽希望了,別再期待什麽了!這都是不可能的!”
三郎想要靠近香子,卻別香子躲開,一臉受傷的看着月光下依舊美麗的女人,他嘶吼着:“有可能!一定有可能!我去找驅魔師,去找法師,去找厲害裏巫女,一定有人能打敗杏大人的!”
“別開玩笑了!”香子大聲叫道,她根本就已經不在乎了,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打敗杏大人!
曾經村子裏的人無數次抱有希望,也無數次被打敗。杏大人的強大,根本就不是那些人能說道做到的事情。
她的弟弟作為村長的繼承人備受村子裏的人愛戴,弟弟也想父親一樣負責人,對待村子裏的每個人都十分關心。杏大人第一次上村子裏索要新娘,弟弟知道不能按照杏大人的意思走,貪婪是無止境的,可是村子裏的擔心害怕卻還是接受了弟弟的說法,沒有把新娘給杏大人。
被杏大人看中的新娘那一家恨透了弟弟,因為沒有按時上交新娘的人都會有嚴厲的懲罰。弟弟無論怎麽解釋,村子裏的人都不打算再相信弟弟了,本以為得了新娘的杏大人已經滿足之後,大家都開心極了,可是……和弟弟說的一樣,貪婪是無止境的。
杏大人開始要求第二個新娘,當白色的新娘服出現門口,村子裏的人知道弟弟說的都是真的,所有人開始慌了,不知所措地再一次尋找弟弟。
弟弟沒有介意之前村子裏的人對他的質疑,再一次選擇幫助大家,他告訴絕對不能再讓妖怪得逞,大家必須要找到打敗妖怪的人才行。
可是誰去找?
村子裏的人,誰都不願意自己去冒險,也不敢把自己的命給堵上,最後是弟弟選擇幫助村子裏化解危機,村長的兒子就必須有當擔!
那天,走的時候,弟弟還笑着和她說,姐姐我回來的時候,會給你帶路上看到最好看的花。
“別開玩笑了!”香子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斬斷思緒說道。
“香子,如果你執意要去,我也會跟着你。”三郎漆黑地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我,不可以,杏子大人會殺了你的!”香子轉身側過臉,避開視線說道。
三郎心痛如刀刀直刺胸腔,心口滴血,随着痛意直流全身,嘲諷說道:“我沒有保護你的能力,可我也不想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自己一個人面對那種妖怪,那樣,還不如我陪你一起死,既然不能一起離開的話。”
香子眼裏執着的堅定,她眼裏蓄着淚水,偏偏堅強不讓淚水流下,“我不會讓你陪着我的,我是父親的女兒,村長的孩子,我必須對村子裏的每個人負責人,三郎,我、我一點都不值得你這樣做。”
三郎示弱抓着香子的袖口,他像個無助地孩子,哀求着對面的女人,“為什麽一定要推開我,沒有你讓我一個人怎麽活得下去,讓我一個人怎麽面對這樣的生活,一點意思都沒有,沒有你的世界,我不能忍受,香子。”
“為什麽你就是不懂!”香子好不容易狠下心決定,狠狠甩開三郎的手說道。
“那你為什麽就是不懂!”三郎聲音哽咽着說道。
三郎眼裏閃過一絲光芒,慢慢走近正在悲傷之中沒有注意到他的香子身邊,她突然脖子一痛。
女子的身體軟綿綿地倒在三郎懷裏,他視如珍寶地小小抱着香子,親親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三郎小心翼翼地把香子藏在草堆裏,回來看見還躺在地上的少年,面上黑沉扛起了少年走回了村子。
昏沉的小公子感覺到肚子一陣擠壓,好一番難受。
他此時正在做夢吃着自己母親大人做的拿手好菜——紅燒肉,吃的不亦樂乎。
他吃的滿嘴油光,母親竟然還笑得十分親切地給他夾肉,父親還拍着他的肩膀說有出息。
他穿着大紅色的官服,正式前三甲首位狀元郎,驕傲地擡起頭看着自家母親,母親對他可溫柔了。
下一秒,周圍的景色開始變了,從周圍的亭子慢慢延伸到自己腳下的地面,連帶着桌子化為黑色膿液。
他手裏的碗也被傳染一般,吓得他連忙丢下碗筷,可憐兮兮地看着桌子和紅燒肉融為一體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