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女子與小公子擦身而過，把紅着臉地小公子無視一遍，直徑來到湖泊邊。
顧子文回頭一看，連忙跑過去，雙手作揖：“姑娘，方才失禮了，請姑娘見諒！”
“姑娘？”
女子依舊沒有回答。
她凝望的方向，似乎是穿透了小公子的身體，看到身後一頭。
小公子等了半天，擡起頭——
一只一張布滿黑鱗地臉出現在眼前，被吓了一跳，女子面容變得可怕。
“媽呀！”
小公子皺起眉頭，慘白着臉，立馬用袖子捂住嘴巴。
“天吶，這姑娘好端端的一張臉竟然成了這副模樣，真可憐！”
女子接下來的動作，讓小公子懷疑，她根本看不到自己。
“姑娘別難過，臉是父母給的，怪不得你？”
顧子文：難道真的看不到本公子嗎？
女子伸出食指，上白下紅的衣服瞬間消失，只留下一身黑色的薄紗覆蓋在身體上，女子蹲在水邊，用水桶澆到全身，薄紗緊貼着嬌軀。
慢慢地黑色薄紗消失在女子的身體上，化作了密布地黑色鱗片，胸膛前蔓延至腳下，雙腿拼合在一起，幻化一條長長的魚尾，長度竟然比顧子文的身高還要長！
小公子睜目結舌地看到面前地景象，一時沒有話，都不知該如何說話才對。
顧子文回憶話本裏寫道，入水化魚，出水成人，這是傳說中的鲛人。
傳聞鲛人群居東海一帶，漁人很少到那裏去打漁，畢竟鲛人非人族，兇狠程度堪比饑餓之中的野獸，即使有着泣淚而珠，出蛟绡紗的美名，很少人去冒險。
顧家祠堂裏供奉着一名龍紗，當年顧家老祖，就是顧家唯一當過官的老祖，得了皇恩才有此。
顧子文歪歪頭，這姑娘身上的這件黑紗應該也是鲛人做出來的，一看就很值錢。
小公子癡癡望着女子，不知情的人恐怕以為他喜歡那女子，可惜小公子在朱雀村窮怕了，見到什麽就暗想這東西的價值，朱雀村今晚又能改善夥食了。
顧子文撇撇嘴： “真是看不到我啊……”
任小公子怎麽蹦跶，女子始終沒有回頭，他捧着臉蹲起來看女子一腳踩進湖水中。
“姑娘凡事想開點，沒必要把自己小命搭上，這湖水看起來就怪冷的。”
女子慢慢滑進湖面中，全身浸泡在水中，她揚起臉，布滿鱗片的臉漸漸消失，出現絕美的容顏，一眼令人蠱惑人心的臉。
顧子文呆呆的撓撓頭，這湖水還有美容養顏的效果，真是太神奇了。
他趴在湖邊，他發現他無法觸碰湖水，甚至手不能摸到湖邊。
顧子文：這湖難不成還分人？
……
小公子靜靜地看着水裏隐藏着的魚尾，心裏湧起不知名的悲傷，這樣的情緒似乎并非是他的，莫名被渲染的記憶帶來的。
顧子文哀傷的捧着臉：這什麽破湖，都跳下去好幾回了，一點湖水都碰不到。
“撲通”
湖中心的女子一個躍身，跳進水裏，水面上劃過一條優美弧線，長長的黑色尾巴消失在了湖中。
顧子文吃驚：完了這姑娘不成了，待會兒還得想辦法撈她，诶她是鲛人，應該不會溺水才是。
小公子漸漸忘記了時間，看着女子出水離開，待到夕陽染紅世界回歸水中，所有都一成不變。
顧子文：這裏的時間變化好快，仿佛這姑娘離去之後，天立刻就變了模樣。
落葉随風飄揚，緩緩穿透小公子的手落在地面上，在晚霞的顏色上，添加了幾分紅意。
小公子也不是沒有疑惑過，然而無論跟着女子出去，依舊自己一個人會走回到原地，熟悉的瀑布聲，熟悉的湖面。
“咯吱！”身後樹林中樹枝被拉來的聲音。
女子這時候剛出水，冷冷的眸子似乎能殺死人一般，“是誰，給我出來！”
小公子一驚，女子目光方向正是自己這裏，難道她能看見自己了嗎？
顧子文蹦跶起來：“姑娘，我在這呢！”
“終于看到本公子啦，這有人說話的感覺真好！”
小公子湊上去，開心問好，但是女子目光依舊不動，并沒有注視到來到身邊的小公子，也沒有理會小公子打招呼。
“姑娘？”
“姑娘你看看本公子呀！”
林子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小公子也好奇地轉了頭，竟然還有別人會過來？
從林子裏走出來一個小女孩，她紅着臉，交織着雙手，說道：“杏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顧子文無奈捂住臉：“原來沒有看到本公子，這鬼地方什麽時候才能讓我離開！！！”
“嘩啦！”出水聲。
小公子回頭一看，從水池裏出來的女子，不知何時早已穿好了衣服，一身上白下紅的衣服。
顧子文回憶着香子說過，這是巫女服，看起來挺奇怪的。
女子微微一笑，眯起冰冷的眸子，聖潔的微笑綻開：“是真琴啊，怎麽來這裏，迷路了嗎？”
小女孩看着女子美麗的笑容，局促不安地說道：“杏大人，剛、剛才我看到黑色的尾巴，就在水裏。”
杏微微睜開冰冷的眸子，嘴角的弧度不變：“真琴是不是看錯啊？我一直在這裏啊，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存在呀！說不定是真琴把水影看錯成了奇怪的東西呢！”
真琴握緊拳頭，小臉緊張兮兮：“可、可我不會看錯的，這個尾巴好像是從杏大人的身體裏冒出來的！”
杏笑容消失，看着低着頭的小女孩，背着的手慢慢覆蓋黑色的鱗片，指尖冒出黑色長長的指甲，尖銳無比，鋒利的指尖閃着冰冷的光。
小公子心裏一涼，心裏似乎預測到什麽不好的東西。
顧子文：“姑娘！這還是個孩子，你想幹什麽！”
女人不應，她聽不見，一心只看着面前還沒她腿長的小丫頭。
顧子文抿起嘴，跑到小女孩的面前，大叫道：“你快離開！這個人是妖怪！她會殺了你的！”
女孩似乎聽不到，依舊站在原地。
“快離開這裏！”
小公子無論怎麽吶喊，女孩就是聽不到，小公子跑到女子面前，想要阻住女子的殺意，但是冰冷尖銳的指尖依舊沒有消失，冷冷眸子死死地看着小女孩。
“為什麽聽不見本公子的聲音，為什麽聽不見我的聲音？”
小公子被無視到徹底。
“住手！”
小公子看到女子眸子的冷意越來越濃，顧得男女之別，沖上去張開雙手，竟然穿透了小女孩的身體，小公子愣怔。
女子微微一笑，說道：“诶，真是奇怪呀？真琴竟然看到了呢！害怕嗎？”
小公子回神，看到女子慢慢擡起背後的手，他連忙抱住小女孩，即使身體會穿過。
懷抱裏的小女孩突然說道：“但是，”
杏突然一頓，布滿鱗片的手收回都背後，小公子也回頭看着小女孩。
小小的臉泛着紅色的酡紅。
“杏大人真的很美，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美的存在，會像星星一樣閃光，就像杏大人的微笑一樣會發光！”
杏眯起眼睛，嘴角上揚，布滿黑鱗的手慢慢消失，說道：“真琴在說什麽呢？我怎麽會發光？真是個奇怪的孩子呢！”
真琴擡起頭，紅着臉說道：“是真的！杏大人很漂亮，真琴最喜歡杏大人了！”
小公子微微松了一口氣，不知是為小女孩逃過一劫，還是為女子放下殺意。
“真是個機智的孩子。”
……
真琴每天都會跑到湖邊，大聲呼喚着：“杏大人！”
“撲通！”
水裏的女子冒出來，她趴在岸邊，濕發遮住的耳鳍，水中不停游動着的魚尾，黑影浮動着。
小女孩靠近湖邊之時，女子已經穿好衣服坐在湖邊等候。
真琴捧着食物，送到女子面前，開心地說道：“村長大人之前說真琴做的飯團最好吃，真琴也要給杏大人嘗嘗！”
杏挑着眉頭，說道：“真琴做的飯團一定很好吃，不知道真琴味道如何呢？”
真琴歪歪頭，疑惑地說道：“真琴沒有味道喲，杏大人每天都沐浴，香噴噴的！”
小公子靜靜地站在原地，他看着紅葉染紅世界，待到赤紅落盡，枯枝又慢慢累積了一層皚皚白雪，整個世界變化如此巨大。
春去秋來，夏驕陽冬雪過，白駒過隙，時間飛快流逝。盡管時間過去許久，但是瀑布依舊那麽美麗，湖泊也依舊如初。
他撩起湖邊的水，從綠意變成霜雪，他像是停止了時間，也像是被時間忘記，停留在此地。
小公子默默地盯着湖中的鏡面，平面突然揚起一圈水波，打破了這一刻的安靜。
“撲通！”
夾雜着霜雪裏水裏，冒出來一個女子，巨大的黑鱗魚尾在湖面劃過一道長長的優美弧線……令人驚嘆不已。
小公子看到女子冒出水面後，轉頭看向林子的一個方向。
果然，不到一會兒，就冒出了一個少女，她捧着熱乎乎飯團，雙眼盯着湖泊裏的女子。
顧子文微微一笑，和從對面跑來的少女打招呼：“真琴今天又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