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顆完整的四魂之玉被杏拿到。
顧子文抿起嘴：“這個是不好的東西，杏拿在手裏痛嗎？”
小公子在一邊揮舞着手勢，來回跑着，聽不到的人就是聽不到。
顧子文：“痛不痛啊，怎麽一點表情都沒有？”
杏将四魂之玉收到懷裏，貼身放好，眸底揚起一絲溫柔。
杏：“聽說人類很喜歡這樣的玉石，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呢？”
顧子文：“送點肉送點錢，我覺得這些比這玩意好多了。”
“簌簌！”
小公子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回頭一看，樹林後露出小半張臉，瞪大咯眼眸小心翼翼地觀望四周。
顧子文開心地和真琴打招呼：“真琴姑娘你來啦！”
真琴扒開面前的樹枝，看到平靜湖泊，身體一頓，良久又擡起了腳步，穿過小公子正對面的身體，就算是穿過鬼魂一般，毫無感覺。
顧子文拍拍臉，說道：“真琴姑娘太失禮啦，穿過別人身體也要說一聲呀，吓到我啦！”
真琴走到湖邊，叫道：“杏大人！杏大人你快出來呀，我帶了好吃的東西來了！”
水面平靜毫無波瀾，但是水中的黑影躍動着。
顧子文蹲在真琴腳邊，撥動着水面，也跟着叫道：“杏快出來，真琴姑娘來了，別鬧別扭了，長得醜不是你的錯，要自信點呀！”
真琴叫喚了半天，水面依舊如初，杏始終不出來。
真琴無奈地蹲下身體，哭喪着臉，問道：“我該怎麽辦啊，我是不是太過分了，之前都躲着杏大人，可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杏大人，她的尾巴都受傷了。”
顧子文點點頭，說道：“确實很過分，不過她的尾巴是自己弄得，估計看自己不爽很久了，錯不你啊，真琴姑娘。”
真琴嗚咽道：“杏大人……”
顧子文：“真琴姑娘，杏她就是小心眼，她估計就是在湖裏偷看你呢！”
一個聽不見的人和一個不存在的人聊着話，明明根本就不能聊上。
小公子已經習慣跟着說，好待感覺到自己還能聊天。
真琴坐在湖邊：“飯團冷了就不好吃了，杏大人真的不吃了嗎？”
顧子文：“你真執着，都叫了一天了。”
真琴等到了日落，杏依舊不出來，仿佛杏真的很生氣，一點兒都不想看見真琴的臉，也不打算和真琴說話。
小公子也趴着臉，看着真琴失望地離開，又看到水中許久不露面的人，竟然偷偷看着離去的人的背影，久久癡望。
顧子文哀嘆一聲：“相見時難別亦難，兩人心思不同，母親哭一哭，父親就會沖上去安慰，要是真琴姑娘哭一哭就好了。”
最初躲避的兩人，現在又對調了位置，也許是天意，風水輪回轉。
“杏大人，今天我又來了，你今天在村子裏，為什麽就是不和我打招呼啊？”
真琴每天都會到湖泊等待着杏的出現，從白天等到日落，小公子也跟在一邊等着杏子出現，期待兩人見面，結果杏就像是不存在的人似得，一直都不出現。
小公子蹲在湖邊，狠狠地拍着水面，就像是敲着杏的家門，想把裏面裝死的人拖出來。
真琴：“杏大人是不是真的不喜歡真琴了？”
顧子文：“诶你別哭啊！”
真琴放開捂住臉的手，臉上絲毫沒有一滴眼淚。
顧子文：“……”
天邊的夕陽染紅了世界，真琴的嬌顏也變得紅撲撲的，她低垂眼睫遮住情緒，身側的手緊緊地掐着手心，她抱着雙腿看着湖面，沒有起身離開。
顧子文伸手在真琴眼前晃了晃，說道：“真琴姑娘你該回家睡覺了！”
真琴咬牙切齒：“杏大人，真琴已經知錯了，今晚見不到你，真琴是不會離開的！”
真琴像是失去靈魂的木偶，赤紅的顏色褪色，被夜色染黑，周圍開始夜晚的鳴叫聲。
夜風吹來，帶來絲絲涼意，真琴縮縮腦袋，拉緊衣袖，抱住自己的雙手抱得更緊了，仿佛這樣能抵禦寒意。
顧子文支起臉頰說道：“真琴姑娘，不冷嗎？不然回家拿條毯子回來接着等，不過杏是妖怪，她睡覺不睡覺都無所謂的！”
真琴慢慢笑了，小公子一愣，還以為真琴聽到自己的話，開心不到一會兒，發現真琴一直看着湖面在笑。
真琴：“這裏真美，難怪杏大人一直都住在這裏，幸好只有我知道這秘密。”
小公子轉頭一看，湖面裏倒影着星空，點點碎碎的光點布滿整個湖面，仿佛銀河就在面前，咫尺之間舉手可得。
真琴伸手筆畫着星星模樣，喃喃道：“我想你了，杏大人。”
“撲通！”
水中劃出一道尾巴的弧線，黑鱗與星光交輝相應，夜色之中形成最美的畫面。
“為何不走？”
杏撩開頭發，露出大大濕漉漉的耳鳍，臉頰兩側布滿鱗片，從胸膛前蔓延到腰部以下位置的鱗片包裹着玉體，妖怪的形體毫無保留地彰顯出來。
真琴愣怔，然後綻開笑容，說道：“果然，我還是忘不掉杏大人呢，即使你變成什麽模樣，你在我心裏還是像星星一樣閃光。”
杏：“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真琴：“不，不一樣，真琴如今長大了，杏大人你看現在的我和不一樣了。”
杏笑着伸手看着自己的鱗片，想要默默真琴的臉，又怕自己的尖銳的指尖劃破她嬌嫩肌膚，猶豫停在半空。
真琴溫柔地拉住杏的手，貼在冰冷鱗片的手心內，說道：“杏大人的手真的很舒服呢，真琴好開心啊！”
杏摩挲着真琴的臉，說道：“傻瓜，難道不會害怕嗎？我是妖怪，有一天餓極了，我把你吃了怎麽辦？”
真琴呆呆地眨眨眼，說道：“诶？那，那我多做點飯團，這樣杏大人就不會餓了！杏大人這麽溫柔，才不會把我吃了，就算是餓極了，把真琴吃了，真琴也無怨無悔，因為是杏大人你，我願意！”
杏将額頭貼在真琴的額頭上，說道：“鲛人一族最為長情，一旦有了伴侶就是一輩子在一起，你可得想好了，要一直陪着我，要是有一天你敢離開，我一定會把你抓回來！”
真琴：“杏大人，這話我對你說還差不多，我可恨不得黏着你呢！”
杏：“那正好，我喜歡。”
杏将額心的鲛鱗傳到真琴額心，這是鲛人伴侶的證明，無論伴侶在何地方，雙方都能找到對方！
小公子見證了一份感情的誕生。
顧子文：“不、不不是吧？”
這兩個人，不這人妖殊途啊！！
顧子文跑到真琴旁邊：“真琴姑娘，你要不考慮考慮？”
小公子默默想到白娘子和許仙的愛情故事，又想到蘭若寺小倩，相同點都是人妖殊途，而且最致命一點就是，總有一個人會出來阻礙他們相愛。
顧子文：“這要是冒出個法海，你倆難不成也要上演一段刻苦銘心嗎？”
小公子看着她倆相愛許久，感情日益劇增，但是就是沒有出現的‘法海’來阻礙她倆，簡直無比順利。
杏對自己愛人無比好，一點兒都不想最初冰冷的模樣，因為真琴說喜歡看到杏的笑容，所以杏慢慢開始習慣了帶着笑面對衆人。
……
不知何時開始，四魂之玉的消息被傳了出去，杏每天都得防備那些來偷四魂之玉的各路不同的妖怪，以及居心叵測的人類。
盡管每天都會來各種妖怪，但是杏實力強大，把這些妖怪都打了回去。
杏鎮守在朱雀村，任何妖怪都在忌憚着杏的實力，一個妖怪卻當着人類的巫女，這是在妖怪之間廣為流傳的事情。
真琴：“杏大人，抱歉昨天我沒來，你生氣了嗎？”
真琴這兩天覺得，朱雀村最近入侵的妖怪似乎很多，她抱緊着懷裏的飯團，加緊步伐跑去熟悉的湖邊。
杏抱住真琴：“沒有，幸好你昨日沒來，最近妖怪太多了，我怕顧不上你安危。”
真琴紅了臉，将手裏的飯團塞到杏的嘴裏。
“瞎說，有杏大人在，我什麽都不怕，昨日是我不對。”
真琴昨日在做新口味的飯團，一時間忘記了時辰，轉頭天就黑了，再回顧神來，她想着這個時間，杏大人已經睡了，她便不好打擾。
杏捏住飯團： “這個味道……你做了新口味？”
她咽下嘴裏的飯團，煮熟的蛋黃和熱騰騰的米飯混合，待到舌尖化開時，濃郁的味噌湯冒出。
杏對人類食物并沒有太大興趣，但伴侶投喂的食物，怎麽也得捧場，只是沒想到，真琴對飯團的味道越來越熟稔。
真琴看到杏眯起眼睛，就知道這個味道會杏會喜歡，畢竟杏大人很愛吃飯團，她也會為了杏大人做最好吃的飯團。
真琴：“杏大人你喜歡真琴做的飯團嗎？”
杏點點頭，這個飯團很好吃。
顧子文摸着下巴：“可是杏之前吐了那麽多飯團，這一回難不成又打算等真琴走了以後偷偷吐了？”
遺憾地是，小公子這一回并沒有看見杏把飯團吐了。
杏：“真好，以後再也不用吐了！”
顧子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