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把心掏給你
聽到他的這個說法,沈離和蘇瑾辰都沉默了。他們最近一直在關注的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沈離好歹是必須要關注一下商業方面的問題,至于這種天災人禍的事情,他們确實是很久沒有關注過了。所以當白楓從手機上調出來前兩天的新聞的時候,兩人交換了一下視線,一時間也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白楓了。
新聞的內容很簡單,只是一條幾句話的播報。說是某某大學的實驗室在做實驗的過程中發生了意外,好在人員只有一個受傷,沒有死亡。
“那天只有我跟他兩人在實驗室,爆炸的時候他把我抱住了,我只受了一點輕微的擦傷,他自己被燒了,腦袋也被試驗臺上的器具砸到了。”白楓說着,眼淚又不自覺的落了下來,他說:“現在身上的傷已經治療的差不多了,因為額頭上有一塊燒傷的比較嚴重,醫生說就算是做了植皮手術,可能還是會留下痕跡。除此之外,頭部受的傷波及到了大腦,所以他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就不是能說得準的了。”
白楓說完,伸手過去輕輕拉住寧遲霜平放在身側的那只手,他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副随時都要哭出來的樣子,口中喃喃的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的說道:“我真的沒想這樣。我發誓,我不管跟他之間都發生過什麽,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他,更沒想過要他去死……我……我不知道我現在該怎麽辦才好了。”
他說着,最後終于忍不住,抖着肩膀失聲痛哭了起來。
沈離看着聽着,也終于是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白楓的肩膀,他說:“這不是你的錯,只是他在最關鍵的時候,本能的把你的位置高于他自己了,僅此而已。”
在生死的選擇中,可以把別人的生命放在自己之上。
如果這還算不上是愛情的話,那還有什麽能稱之為愛的嗎?
這句話不用沈離再說,白楓也懂。可也就是因為懂,他才越哭越傷心,哭的越來越難受,越來越絕望。
整個病房裏只有他的哭聲,直到這個哭聲到最後變成了低低的嗚咽了,沈離才又道:“別哭了,寧遲霜不會死的。他會醒過來,因為禍害遺千年,他從來都不是什麽好人。”
“我知道……”白楓努力的吸了吸鼻子,回答的聲音裏卻仍然帶着顫抖。
沈離嘆了口氣,拉着蘇瑾辰一起在旁邊坐下,他說:“不過你這次叫我過來,應該不是單純的給我講這個故事而已吧?是不是寧家的人來了?他們跟你說什麽了?”
白楓聽到他這句話,臉上總算是露出了一抹苦笑:“我發現除了感情之外的問題上,你總是這麽聰明。”
“現在感情上的問題也很聰明了。”沈離說:“至少我現在能分清我想跟誰在一起一輩子了,我也知道誰重要,對待重要的人我應該做什麽了。”
白楓點點頭:“進步了就好。”
說着,他略作停頓,然後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情緒平緩了一下說:“這次把你叫過來也沒別的意思,因為我實在是想不到還有誰能幫我了。我認識的人裏,除了寧遲霜外,就是你有錢。我想問你借點錢,至于還錢的時間,可能得一輩子了。”
“不還也無所謂。”沈離搖頭:“借多少?”
白楓說:“我也不知道,就是寧遲霜住院期間的醫療費。寧家人昨天來了,跟我說我有兩個選項,要麽是從現在開始離開,這輩子都不許再見寧遲霜。要麽就是在三天之內湊齊所有的醫藥費,如果我能做到後者,他們就不再幹涉我跟寧遲霜之間的關系了。”
說到這裏,白楓臉上的表情又多了幾分難受。他說:“可能在他們眼裏,我這輩子都湊不齊這筆錢吧。不過會這麽想也不怪他們,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話,我确實這輩子也湊不齊。”
沈離搖了搖頭:“可是世界上沒有如果。但是我同樣也不覺得,等你湊齊了這筆錢之後,他們就沒話說了。”
“這我當然也知道。”白楓笑的有些凄慘:“說真的,不管寧家是怎麽想的,等這件事兒過去之後,我也不想再跟寧遲霜有什麽交集了。我想問你借錢,只是因為我覺得這次是我欠他的。等我把欠他都還清了……”
“你就又要走了是嗎?”
一個沙啞又難聽的聲音從身邊響起。所有人的聲音猛地一頓,同時朝着病床的方向看了過去。
不知什麽時候,寧遲霜已經微微睜開了眼睛。唯一逃過紗布包裹的嘴唇輕輕顫抖了兩下,他說:“我都已經成這樣了,你是覺得我這樣在你身邊會丢你的臉,還是覺得我會成為你的拖累。我已經付出的夠多了吧?這次當做我的贖罪還不夠嗎?你還要走,非要我把心掏給你,讓你看看裏面到底有沒有你的影子,你才能留下是嗎?”
他說着,眼角的淚水不停的流淌下來。但是沒有像白楓那樣嚎啕大哭,只是安靜的流淚,像是已經用光了所有的力氣和感情,只剩下這種讓人絕望的安靜。
這一連串的話出來,白楓也終于忍不住了,跟着他一同哭了起來。
沈離嘆了口氣,給蘇瑾辰示意了一下就自己出去了病房。蘇瑾辰在後面追着他跟了出去。等重新把病房門給他們從後面關上,沈離才說:“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吧,我去找醫生過來給他看看。”
“還是一起去吧。”蘇瑾辰說:“他們裏面的那個氣氛,好像不适合第三個人在場。”
沈離點頭。
兩人去護士臺說明了情況之後,也并沒有急着回去病房。找了個角落一點的位置坐下,蘇瑾辰朝沈離問道:“這次他們兩個會和好了吧?”
“我不知道,但是總歸可能是會比之前好一點吧。”沈離說:“到時候還是要看白楓,只要他能點頭,那一切都很好說。”
之後醫生給寧遲霜做檢查的時候,白楓是全程陪同的。沈離又帶着蘇瑾辰去把醫藥費交了,等回去病房的時候,寧遲霜的檢查也做的差不多了。
白楓還坐在之前的那個位置,兩個人相顧無言。沈離看了一眼,問他們:“我和瑾辰是不是先別進來比較好?”
“還是進來吧,沒什麽話是你們不能聽的。”寧遲霜說:“反正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兩個心裏也都很清楚。遮遮掩掩的,沒什麽意思。有個見證人,我反而更放心一點。”
白楓全程沒有說話,但是這個意思也相當于了默認。
沈離到底跟這兩人是這麽多年的朋友,他們是什麽意思,他心裏也很清楚。于是嘆了口氣,他就帶着蘇瑾辰進去了病房裏面。
等所有人都坐下,寧遲霜看了一眼沈離,他說:“醫藥費等我出去了就還給你,現在謝謝你了。”
“沒必要還,就當是我給你們的新婚禮錢了。”沈離說:“好歹我跟瑾辰大老遠的跑過來一趟,事情也鬧得這麽大了,你們再不結婚,也對不起我們過來了吧?”
“你這話說的,”寧遲霜笑笑:“如果可以結婚的話,我早就想結了。或者你要是覺得跑過來一趟耽誤事兒了,你可以幫我一起勸勸白楓。只要他點頭,我現在雇個人推着我去民政局領證,我都願意。”
“你還是老老實實跟這兒躺着吧。”沈離嘆了口氣,回頭看向一旁的白楓,他說:“就點個頭的事情,還沒想清楚呢?”
白楓咬了咬嘴唇:“就算我點頭了,他們家裏人也不會同意的吧。”
“他們同不同意是他們的事情,你同不同意是你的事情。只要你同意了,他們的事情就不重要了。”沈離說:“寧遲霜現在都能為了你去死,只是為了你跟他們家決裂,我想他也不是做不出來。”
白楓微微皺眉:“可是沒必要。”
“這是我的人生,有沒有必要,是我來說了算的。”寧遲霜說:“現在在我這兒,你點頭就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不管是我家裏人,還是我現在的工作和生活,對我而言,沒有一個是重要的。”
白楓咬着嘴唇,過了一會兒,他又哭了。
幾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看着他,可是到了最後,他也沒有點頭。
不得不說,寧家的消息也是很靈通的。約莫半個小時之後,病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寧遲霜的母親大踏步的走了進來。
看到沈離在病房裏,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看向白楓,她說:“想不到你還認識沈總。”
白楓垂眸,沒有應話。
寧遲霜的母親視線在他身上一掃而過,然後就重新對上了一旁的沈離。她說:“沈總,我們寧家雖然跟您沒有什麽太多的交集,但是跟你爹還是挺熟悉的。所以希望我們家的事情,沈總您就不要亂插手了。醫藥費我會還給你,過來的機票我也可以報銷。就當是寧家欠了你一個人情。至于……”
沈離微笑着打斷道:“至于白楓,還是要讓他滾蛋,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