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大婚(帆姝篇)
昌順三十三年春三月初八,宜嫁娶。
卓一帆和沈靜姝便是在這一天大婚的。
彼時張金辰已經脫離了沈府,在朝堂占有一席之地,開始結黨營私,顯露狐貍尾巴。
沈旭依舊漠視,太子繼續縱容。
卓一帆改姓為沈,深得沈旭和太子信任,在朝中亦有不可撼動的地位。
成親的時候,沈一帆已經升至吏部侍郎,手中握着極大的實權。
可他還是覺得委屈了靜姝,因為一個正三品的诰命夫人根本無法與尊貴的太子妃相比。
沈一帆竭盡所能地讓這一場婚禮變得十分熱鬧。
他學問深厚,為人謙遜,在翰林中交了不少知己好友。
這些人全都是各有才華,光是在接親的路上都鬧出了不少令人捧腹的妙語。
圍觀的百姓們個個人擠人的,都知道着小沈大人乃是知恩圖報,胸懷天下的好官。
這入贅向來是為世人所不齒,因此婚禮一向都十分簡陋,生怕大張旗鼓惹了笑話。
可這小沈大人的婚禮,那可真是十裏紅妝,風風光光地娶了嬌妻,又入了沈府大門。
至此,一聲“父親大人”翁婿也成了親父子。
沈旭坐在高堂,捋了捋胡須,笑得眼縫眯起。
他雖然學識淵博,可若通透慧敏,卻自認不如女婿沈一帆。
但凡名士,皆将聲譽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
然,世外有高人,高潔聲中依舊能我行我素的而得到衆人認可的,濁世中,唯獨“沈一帆”一人也。
沈一帆心胸敞亮,為衆人服之。
正所謂明機巧而不用,出淤泥而不染,當真名士也。
備受矚目和祝福的婚禮在衆人的笑鬧聲中推至**。
新郎牽着他的新娘子回了新房。
蓋頭被挑起來的那一瞬間,沈靜姝緩緩地擡起頭。
她眼波柔媚,紅唇輕抿,淺淺的笑意浮上面容,頃刻間,沈一帆的手有些輕顫,連眸光都開始濕潤起來。
門口擠進來的人都在起哄,大家夥看了新娘還不滿足,也不知道嚷嚷着什麽?
沈一帆毫不理會,整個人如魔怔了一半,局促地挨着沈靜姝坐了下來。
喜婆在一旁說着吉祥話,沈一帆每每都要提醒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做。
衆人看足了笑料,心滿意足地離去。
等到婚房裏安靜下來,沈靜姝轉頭看着沈一帆時,只見他怔怔地癡笑,眼中的光聚落在那紅燭之上,那紅燭上印着醒目的喜字,無聲地昭示着,這是新婚夫妻的喜房。
沈靜姝含羞帶怯,微微低垂着頭,不作言語。
沈一帆發了片刻後呆,聚焦的目光漸漸清明,而他也為之一震。
這房間裏的紅燭之光如夢似幻,這樣的遐想是他不曾奢求過的。
因此他才驚覺惶然,大抵是察覺心魔太盛,沈一帆苦笑道:“我本以為,籌備了這麽久,我不會失态才是。”
“可這喜字紅燭,實在是深得我心,不免看癡了去。”
沈一帆說完,轉過身,牽着沈靜姝的手放到胸前。
那裏有着“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好似連滾燙的溫度都傳了出來,讓沈靜姝瞬間覺得手被灼了一下,一絲絲甜蜜的感覺從她的心間升起。
她微微擡起頭,只見沈一帆正眸光灼灼地望着她,那樣深邃的眼眸,仿佛潛藏着萬千星火,亮而熾烈。
沈靜姝只覺心口微滞,當即緊張道:“你......你還要去前院敬酒呢。”
沈一帆聞言,當即勾唇一笑。
他生得十分好看,平常看着便是風光霁月般的人物。
可許是因為在沈靜姝的面前,他無意隐藏自己的本性。
因此便顯得邪魅狂娟,讓沈靜姝覺得他嘴角噙着一抹戲谑的惡意,然而卻又并非是真的惡意。
到有點像是她羊入狼口,就等着被他拆吃入腹一樣。
她低了低頭,強裝鎮靜地道:“他們都在等着呢,你先去吧。”
“哦......我是誰呢?”
沈一帆握着靜姝的手的不放,還将她往懷裏一帶,然後順勢圈住了她的腰身。
沈靜姝從未見他如此孟浪,一時間滿臉羞意,微微掙紮。
沈一帆埋首在她後頸,長長地吸取她身上的香氣後,又控制不住地親吻了她的頸窩。
沈靜姝控制不住地往後仰着,手心全是細密的汗珠。
她難耐地張着紅唇,似喘非喘,眼眸霧氣濃濃,紅霞遍布。
只見她的手緊緊扣着沈一帆的手,繃緊的身體如弓一般,似要用她那微弱的力道抵觸着。
“你不喜歡?”
“不喜歡我這般待你麽?”
沈一帆貼近她的耳邊,極盡溫柔纏綿地道。
他的聲音暗啞魅惑,帶着繞梁的缥缈餘音,好似要将所有的情愫都融進這些他想說出來的話語裏。
沈靜姝身心一顫,只覺周身酥麻一片,身體下意識便軟倒在他的懷中。
喜歡還是不喜歡?
這樣的話,她還說不出口。
可是她寂靜的沉默,以及那紅透的臉龐,都無聲地透出了她那微不足道的堡壘坍塌殆盡。
沈一帆感覺到她柔軟的身體暖呼呼的,像只小貓咪溫順地靠在他的懷裏。
這樣的滿足和幸福無以形容。
他親吻着她的臉頰,沉浸在這讓他難以自控的氛圍中。
她長長的睫毛忽眨着,蹭到他的肌膚,癢癢的。
他睜開眼眸,用迷醉的餘光打量着她的眼眸。
低垂的眼睑下,可見一片濕潤的水漬。
微微顫抖的眼角紅了一片,卻有着淡淡的光澤。
并非是難過,而只是......害羞而已。
沈一帆笑着放開了她,然後又情不自禁地啄了啄她的嘴角道:“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