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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十八:拜師(周柳篇)

周宜一直等柳成元吃好了,然後親自送她下樓。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着,樓梯上的腳步聲有些沉悶。

上馬車的時候,柳成元站在車邊,伸手想要扶她。

可周宜踩着凳子,并未給他機會。

柳成元感覺不是自己的手空落落的,而是他的心空落落的。

車轱辘的聲音漸漸遠去,他站在原地,覺得這夜色實在是太孤寂了。

馬車裏的周宜閉着眼睛,心裏也堵得厲害。

這樣對他和她都好,她心裏清楚,自己到底在怕什麽?

回京之路平靜得讓人心慌,明珠郡主比柳成元先行一步,兩個人雖然同道回京,卻是一前一後。

好不容易抵達京城以後,別說是明珠郡主和柳成元,就是他們身邊的随行的人都暗暗覺得松了一口氣。

明珠郡主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賢王府興師問罪,彼時,賢王和賢王妃才知道世子對明珠郡主隐瞞了柳成元出京的消息。

被三人譴責的世子無動于衷,反而據理力争道:“柳成元不可能會報複妹妹的,旭安的事情,本就是我們不對。”

“瞞了這麽久,如今也該讓人家知道了。”

明珠郡主想到自己在杭州府遭遇的種種危機,目光冰涼地盯着她大哥看。

世子周寧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然後讨好道:“妹妹別惱,旭安大了,知道自己是你親生的,他時常偷偷地跑來問我,他親爹是誰?”

“那孩子聰明得很,我實在是不忍說謊騙他說他爹死了。”

賢王和賢王妃聞言,面色尴尬。

旭安也問過他們。

他們也沒有扯謊說他爹死了,只是說他長大後就知道了。

明珠郡主聞言,心裏也有些難過。

孩子缺失父親,這是她的過錯。

她再強悍,也無法填補孩子心裏對父親的暢想,或許柳成元是對的吧?

“他想收旭安為學生,請父王出面與他恩師齊瀚商談。”

“這是我答應他的,勞煩父王了。”

賢王知道女兒很不好受,他輕嘆一聲,當即答應道:“明日父王就去找齊瀚。”

賢王妃拉住女兒的手,無奈地詢問道:“真的不告訴旭安嗎?”

明珠郡主搖了搖頭,然後惆悵道:“以後再說吧。”

賢王和賢王妃對視一眼,不再多說。

他們都心疼旭安,可女兒更心疼。

倘若女兒都顧慮重重,那麽他們又怎麽能替女兒下這個決定呢?

更何況現在柳成元已經知道了。接下來的事情,他們更是插不上手了。

明珠郡主和柳成元回京後的第三天,齊瀚在賢王的暗示下,找了柳成元,問他願不願意收明珠郡主的義子為學生。

柳成元同意了,齊瀚那邊回了賢王的話,定在八月十六,中秋節過後,由周寧帶着外甥去柳府行拜師禮。

柳家準備了晚宴,特意邀請了齊瀚,陳青雲,謝明坤,張華等人赴宴,算是做個見證。

京城裏的世家貴族們聽聞消息,再一次肯定了,周旭安就是明珠郡主的親生子。

只是這個生父成迷的孩子因為母親高貴的身份,連柳成元這樣好的恩師都能說拜就拜。

誰都知道,齊瀚的門生個個身居要職,光是這條人脈都足夠在朝堂站穩腳跟的,但凡有點眼見的人家,誰不想拜在齊瀚這幾個門生的下面,可惜是人家不收啊。

周旭安行了拜師禮以後,柳成元送了他文房四寶和一塊精致的玉佩,玉佩上面是一對镂雕雙魚,兩條晶瑩寶滿的鯉魚纏在一起,魚嘴含珠,然後套上了紅線。

周旭安很喜歡,拿來就系在了腰間,下垂的流蘇像魚尾一樣,走起路來,很是亮眼。

晚上周寧被灌醉了,是柳家的下人送回王府的。

柳成元給周旭安準備了住處,準備從今晚開始,就讓他習慣在柳府小住。

夜深了,客人都走完了。

韋靜聽聞柳成元帶着周旭安去客房後,在正房裏等他。

可沒過一會,下人來禀,說是柳成元歇在客房了。

韋靜聞言,心裏有些異樣。

不過她也沒有表現出來,畢竟她知道周旭安的身世擺在那裏,柳成元會多有照顧也是正理。

周旭安第二日回郡主府時,嘴裏全是老師如何如何?

明珠郡主困得眼睛發紅,強撐着聽兒子說完。

昨夜兒子沒有回府,柳府的下人過來跟她傳信的時候,她就一直吊着心,不上不下的。

看着兒子興奮的小臉,明珠郡主是喜憂參半。

韋靜與他有一雙兒女,她是知道的。

這麽多年了,她真的沒有想過,再跟他有什麽牽扯。

可是如今這斬不斷的親緣慢慢浮出水面,像是她造了殺孽,攪得她日夜不安。

明珠郡主拉着兒子的小手,揉搓着他軟乎乎的小臉蛋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日後要聽老師的話,好好學習。”

“還有,老師的孩子就是你的弟弟妹妹,要照顧好他們。”

周旭安歡快地點了點頭,高興道:“娘,我會的。”

“師母對我也很好呢,還特意給我做了新衣裳。”

“弟弟,妹妹都很乖,他們都想跟我一起玩。”

明珠郡主将兒子拉入懷中,然後親昵地蹭着他的額頭道:“娘的旭安也很乖啊。”

“娘。”周旭安甜甜地叫了一聲。

明珠郡主感覺自己煩亂的思緒一下子全都沒有了,她想,不論如何,至少她還有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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