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守墓人
寬大的黑衣遮住了他全身上下，武墨緊張地瞟了他一眼，卻看不清他的面容。
那位鬼魅般的老者，風燭殘年，佝偻着，戰戰兢兢的樣子；當他微微擡起頭看到武墨時，竟也是一怔，手指跟着顫抖起來，說了一句奇怪的話，“是你，是他的後人？”
掠過殘影，老者瞬息消失于虛空。而那道巨大烏影“嗷嗷”的一聲，似乎極不情願地，随着老者殘影，向一座黑氣缭繞的山丘飄卷而去，如一道青煙消失了蹤影。
“是你！是他的後人？”老者這句話，令武墨深深地皺起了眉頭，“在這種地方，無端端冒出這麽一個人，難道還認識我不成？真是見鬼了！”
帶着萬般不解，他舉目探去，發現這一帶竟是一處極其古老的荒野廢墟，有如另一個小世界，一股蒼桑古老而又荒涼肅殺的氣息，帶着莫大的威壓之勢，迎面撲來，令他站立不穩，當時就有種跪拜的沖動。
同時也有種熟悉的感覺，就像曾經來過一般，莫名其妙有種莫大的悲傷，眼角一滴眼淚滑落。這令他感到非常奇怪。
“怎麽會這樣？”無端端沉浸在悲傷，他擦掉眼角的淚痕，繼續凝神向前探去，看到一片樹林葉紅如血，上空天幕，如同夜幕夕陽西下，殘陽如血，荒野廢墟的四周，仿佛暗紅發黑的魔氣在洶湧，一座座遠山的剪影呈現而出。
更确切地說，更像被人特意隴起的小山丘，像是經過人精心打理過的，遠遠看去，更像一座座很大的墳墓。
那更遠的地方，是座圓形的大山，遠看去，也像是隆起的一個大得出奇的墳冢，幾個小山丘加起來都沒有其十分之一大。他立在那裏，無形之中有種莫大的威勢，幾座小山丘仿佛匍匐于他的腳下。
四周出奇死寂，連一絲風聲都聽不到，只有無邊無際的死氣，彌漫于整個廢墟。四周的植被也迥異于外面的樹木，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但有一種樹他一眼就認出，就是血楓樹。以前曾在太泉宗青丘妖冢附近的荒嶺，偶爾見到，但那裏也只有稀少的三、四株。
而在這裏卻滿山遍野都是，特別是靠近山丘的地方，高大的血楓樹郁郁蔥蔥，氣勢磅礴而肅穆，楓葉赤紅如血，卻透着浩然血氣和無邊的蒼涼。
血楓樹紅葉之間，飄蕩起漫天雪白的花瓣，飄飄灑灑，如天淚俱下，在血紅的夜幕下，對比鮮明，渲染着天葬般的大悲和肅殺，無聲無息，又咄咄逼人，仿佛大魔的血眸泣落神靈的眼淚。
迎面撲來的氣息，令武墨幾乎不能呼吸，沉重如同窒息一般。
血楓樹的附近還生長茂盛的棕樹，它們張開着蒲扇般的枝枝葉葉，樹影間黑氣飄忽，仿佛凝聚着無盡的陰森和死氣。
“那位老者和紅毛魔影去了哪裏？”武墨警惕地注視着四周，慢慢地靠近血楓樹叢。
看似近在眼前，又仿佛遠在天邊，也不知走了多遠，忽然在一處荒嶺間就看到一間茅草小屋。
在這樣一個陰森可怕的地方，憑空浮現一個小屋，也太過匪夷所思，武墨當時就心裏一緊，不敢在上前一步，停在那裏，如果發現不對勁，準備随時跑路。
他見那小屋微微地泛着一點點昏黃的光輝，在無盡的暗紅夜幕中，微弱卻似立于無邊黑暗中的天地之燭。
小屋旁邊是一棵參天古樹，這是一株高大無比的血楓樹，一眼望去，不能見其盡頭。樹上盤繞的老藤比水桶都要粗很多，有如條條巨莽狂蛇，盤旋而上；藤須靜靜地垂落，仿佛定在空氣中，卻不時有無聲無息的陰風蕩來。
在這參天古樹下，那小屋渺弱就似一點熒火，點綴其間，仿佛随時都被會被陰風吹去。這時，從小屋裏突然走出一個人影，佝偻着身體，掃着飄落的血色楓葉和雪白的落花。
那身影又停下來，在遠處背對着武墨，悉悉索索，嘴裏不知道說些什麽，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又立在一邊一動不動，如同石化一般。武墨有種錯覺，似乎這人影從未移動過。
他捕捉到一絲氣息，覺得這個身影，應該就是之前突然浮現的那位老人。至始至終都沒有透出殺意，他似乎并沒有惡意。
但他覺得這位老人，似乎并不願見到他，一直背對着他，仿佛刻意回避着什麽。
盡管老人對他貌似沒有明顯的殺意，但在這種地方，武墨絲毫不敢大意。既然老人不想見他，他不可能貿然前去，如此陰森的地方，處處暗藏殺機，很可能移動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他向四周掃視一番，荒山野嶺前是一點小屋，荒山野嶺外是大大小小的圓頂山丘，前方整個一片，更像是佑大一個古墳墓場；而那老人，更像一個年代久遠的守墓人，一直守護在規模浩大的古墳冢群。
“難道是古之天葬之地？”想到這裏，武墨不寒而栗，身上寒毛直豎，他挪動了一下，準備随時就踏出仙蹤詭步跑路。
但就在這時，突然“撲哧”一聲，幾只碩大的金烏從古木間，受驚飛去，頓時，一股莫大的殺機遽然而至，從未有過的危機感就從腳底生起涼涼飕飕寒氣，掠過後背脊，直達頭腦勺。
瞬息間，他就有種被鎖定的感覺，腳下象生根般，一動也不能動，額頭豆大汗珠霎時就冒了出來。
“看來我死定了！”這種存在，根本不可能應對，武墨心裏有種絕望的寒意。
而在這同時，屋前那石化般的老人突然如複活般，哝了句：“不用躁動，是自己人……”
老人聲音很小，武墨幾乎都聽不清楚，不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對着金烏說的。
只是他一句話，那股殺意就全然消失，鎖定感撤去，武墨腿腳恢複了自由。
老人的那句話，令他十分心驚：“什麽？是自己人？我跟他很熟嗎？”
這讓他感覺莫名其妙，帶着一種好奇和疑問，他向前走動了幾步，忽然“喵”的一聲，掠過一對綠光，在身邊竄出一道黑影，吓了他一跳。
那道黑影竄到了老人身邊，便在他腳下蹲伏着，在黑暗中，眼裏泛出森森的綠光射來，盯得武墨心裏直發毛。
武墨一看，通體漆黑如墨，原來是一條很大的黑貓，十分驚悚，但卻有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
他鼓起勇氣上前了幾步，“請問前輩，您是？”
“七夜，我們走！”老人佝偻的身軀突然挺直，負手而立，依然背對着他，好像沒看到他似的，只說了一句：“快走！”就向一邊匆匆而去。
那條通體漆黑如墨的大貓，似乎聽懂了人語，轉眼間，就在角落暗處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前輩！前輩！”
武墨心存疑問，這位老人深居地底，或許知道先師應靈鈞的去向。他鼓起勇氣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