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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1)

今日的甜點,谌若青做了鮮奶油蛋糕。

雖然奶油用牛脂取代,糖的品質也和現代沒得比,不過這時代的牛奶和雞蛋味道要比現代好得多,做出好吃的鮮奶油蛋糕不是問題。甚至連招喜都可以來幫上一把,專責打發自制鮮奶油。

谌若青這手西點功夫,可是以前特地花大錢到貴婦常出沒的烹饪教室去學的,所以擠花裝飾蛋糕什麽的,對她來說都沒什麽難度。

不一會兒,漂亮的蛋糕就出爐了,一大一小給駱澤駱媛那對饞鬼父女,還有一塊蛋糕是要分賜給自個兒宮裏那群辛苦的宮女侍衛,剛剛好。

而在最後一朵花擠上後,駱澤也大踏步來到了紫霞宮,跟在他身旁的自然是宗穆虞,兩人見到這稀奇的新式甜點時,皆是眼睛一亮。

“久聞趙奉儀一手做甜點的好功夫,今日親眼見識,才知名不虛傳。”宗穆虞出自真心地贊美着,瞧桌上甜點那奇特的乳白色澤,造型華麗還隐泛着光,難怪駱澤這麽容易就栽了,連他也看得食指大動。,谌若青這才發現駱澤身後跟着人,然而待她看清了宗穆虞,也不由在心中稱贊起來。

此人氣度不凡,大概也是什麽皇親國戚。容貌屬陰柔俊美一派,與駱澤是完全不同類型的帥,卻完全能分庭抗禮。

這時代的皇族,基因未免也太好了吧!男的随便抓一個都能電爆現代的偶像,女的像駱媛這麽小的,都能明顯看出以後肯定是個美人胚子。

宗穆虞很清楚的在谌若青眼中看到對自己的驚黯,不由在心裏冷笑。她的反應在一般人來說實屬正常,但這也說明了他的容貌頗入她的眼,更方便他接下來的行動。

“這位是監察禦史宗穆虞,也是本宮的親表弟。”駱澤簡單地向谌若青介紹。

“宗大人好。”因為宗穆虞這種帥法,在現代也是少見,令谌若青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宗穆虞更得意了,這谌若青雖說氣質清冷,但似乎也不能免俗地被他慢慢吸引了,看來是故作清高罷了。“趙奉儀多禮了。穆虞這次跟着太子殿下前來,只是聽說趙奉儀的手藝了得,特地來開開眼界。”

此話一出,谌若青都還沒回答,駱澤卻先臉沉了下來。“喂!你不會要分我的那份吧?”

宗穆虞笑容都僵了,這家夥簡直不識好歹,他犧牲色相前來試探趙奉儀,這傻太子卻只注意吃的?

谌若青卻是忍不住笑了,望向駱澤的眼神很是柔和。“殿下,夠你吃的呢!臣妾多做了些,恰好能給宗大人吃。”只好對不起那眼巴巴等着分食的宮人們了。

“那就好。”駱澤開心地笑了起來,與她四目交會那一刻,似乎有種難以言喻的親昵氣氛。

宗穆虞将這一切看在眼裏,卻是暗地裏笑了,他還沒真正出招呢!“那就先謝謝趙奉儀了,我可是迫不及待了。”

于是兩個男人加上駱媛這小女孩,便在紫霞宮景色不錯的後院裏野餐起來。谌若青替駱澤準備了——個大蛋糕,至少有十六寸,而後與招喜各捧了一個正常一人份尺寸的小蛋糕,朝着駱媛及宗穆虞走來。

看到如此強烈的對比,宗穆虞不禁覺得好笑,卻也觀察出谌若青确實對駱澤的喜好了若指掌,要說她沒有企圖,他實在不敢相信。

在谌若青将蛋糕放到宗穆虞眼前時,他假意慎重地起身,卻在接過蛋糕時,在她柔若無骨的玉手上摸了一下。

谌若青嬌軀微震,卻因不知對方是不是故意的,沒有馬上發作,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宗穆虞,卻見他朝她魅惑一笑,還眨了眨眼,收回手後還拿到鼻間聞了一下。

他……顯然是在對她調情?這放電的方式也太老套了吧,不是說是太子的親表弟,怎麽竟調戲起嫂子來了?谌若青心中覺得奇怪,卻仍是不動聲色地退開。

而她的沒有反應,在宗穆虞的眼中便有了另外一番解釋。想不到這一試探,竟有了不錯的結果。

只不過是這麽短暫時間的交手,身邊的駱澤和駱媛蛋糕都吃一半了。宗穆虞瞧那對父女吃得臉上都沾滿了奶油,不由也好奇起眼前蛋糕的味道,他試探性地吃了一口,同樣忍不住為之驚嘆。

這味道……這口感……放眼天下,絕對沒人做得出這種味道啊!難怪駱澤會着了道,換成是他,也想天天來吃啊!

三兩口吃下蛋糕後,宗穆虞又要了一份,一下子庭院裏沉默了下來,只剩下三個像大胃王比賽選手一樣的人不停的吃着蛋糕,連話都沒時間講。

因為講話的時間,可能別人已經多吃掉好多蛋糕了啊!

不到兩刻鐘,谌若青做的蛋糕已經沒了,一旁的招喜差點沒掉下眼淚來,她可是打那鮮奶油打到手都快抽筋了,居然沒有她的分啊!

“真好吃,可惜就是少了點!”駱澤舔着手上的奶油,不太滿足地道。

“殿下,凡事要适可而止啊。”表面上谌若青是勸着駱澤,但眼光卻是若有所思地看向宗穆虞。

有趣!真有趣!這是當面挑戰起他了?宗穆虞也不甘示弱回望她,目光很是暧昧。“哈哈哈,連我也覺得不太夠呢,趙奉儀。”

兩人的眼神交會,幾乎要激出火花了,只是這火花的背後代表着什麽意義,只有當事人知道。

而兩人角力的主角駱澤卻是不明所以,只是有些懊惱地看着宗穆虞,因為宗穆虞的出現,讓他想跟谌若青多親近一下的機會都沒有了。

“唉,吃完了,我還是回去練功好了。”駱澤可惜地想,反正來日方長,他每天都會來的。

“澤哥,別忘了你明日還要請我喝酒呢!”宗穆虞連忙喚住他。

“啊?明日……”駱澤卻猶豫了,在甜點與兄弟聚會之間,他要怎麽選?

清楚他在想什麽,宗穆虞很識趣,指着谌若青笑道:“澤哥,你一并請趙奉儀,讓她做好甜點送來不就可以了?”

“有道理!”駱澤樂得一拍掌,果然是兩全其美的方法。“那就這麽決定了!明日我請你喝酒,趙奉儀也作陪。”

“如此甚好,咱們走吧。”兩人都是抽空出現,不能久留,因此雙雙起身。而多禮的宗穆虞,甚至還特地走到谌若青眼前一拱手,“趙奉儀,告辭了。”

說完,兩人如來時一般突然的消失了,但谌若青卻在桌上發現了一張折起的紙條。

這算是夜店的招數嗎……這古人挺先進的,這時候就會用這招了。

她納悶地撿起紙條打開一看,忍不住冷笑起來。

今晚亥時,禦花園大湖旁見。

夜晚的禦花園,月清星明,涼風徐徐,伴以花木扶疏之美景,氣氛幽雅寧靜。只是此時宮禁,已經沒有多少人會在這裏走動,美麗之餘顯得有些寂寥罷了。

但今晚不一樣,白衣飄飄美如谪仙的宗穆虞,卻是立在了花園中大湖畔,算準了這個時間不會有侍衛,悠哉悠哉地賞着月。

她會來嗎?

宗穆虞很有信心,搖着摺扇耐心等着。果然亥時剛過不久,一抹窈窕的身影也出現在了禦花園大湖畔,令他不由冷冷一笑。

這不是來了嗎?看來今天下午他稍微撩撥一下,大魚便上勾了。

谌若青照着紙條上的交代,來到了宗穆虞指定的地方,因為她想搞清楚宗穆虞究竟想做什麽,故而刻意不帶婢女,有點以身犯險的味道。

但看在宗穆虞眼中,這何嘗不是表示她也不想兩人私會被宣揚出去,更加确認了她不是品性高潔、值得信任的好女人。

當谌若青走近,宗穆虞便展露了他自認最英俊潇灑的笑容。“趙奉儀……我可否直呼你閨名于鳳?”

“随便你。”反正那也不是她的名字,谌若青有些冷淡,“宗大人夜邀臣妾已是犯忌,臣妾不能停留太久,不知宗大人有什麽事?”

這很顯然是裝傻了,還刻意擺出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樣子,此時宗穆虞早已認定她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

不過,他有的是時間和她周旋。“于鳳,花前月下,夜會佳人,你認為我找你做什麽呢?”

谌若寰沉下了臉,此人廢話不少。“如愚宗大人沒什麽事,臣妾先走了。”

“于鳳,別走。”宗穆虞有些慌張的模樣,而後一抹自己的俊臉,笑得有些尴尬。“好吧,我承認,今日第一眼在宮裏見到你的倩影,便令我一見锺情,不可自拔,而經我多方試探,似乎于鳳對我印象也不太差。我只是太過傾慕你了,才會邀請你前來一會……”

“我不相信。”谌若青冷冷地道。“你與太子殿下情同親兄弟,我們只見過面,你便不顧兄弟之情來招惹我,是否不太合理?”

這趙奉儀挺難應付的嘛!宗穆虞凄然一笑,“好吧,我承認,我妒忌太子多年,妒恨他不僅有權有勢,還有那麽多如花美眷,他卻不珍惜。而我身為監察禦史只能四處漂泊,卻永遠到不了那萬人之上的位置。更藝的,他肇盡榮警貴了,卻仍是本朝武功最高強之人,就算我再怎麽努力,功力卻總是差他一截。我恨他,也羨慕他。今日在你那裏吃到了那特殊的甜點,我知道他對你另眼相看,更是嫉妒他的幸運。所以我要奪走你,讓他心痛。”

“你說奪走就奪走嗎?”就算是私奔也要問女方意見吧?谌若青好奇,他會用什麽說法來說服她。

“我知道你的身世,”身為監察禦史,要什麽人的資料沒有?前腳踏出趙奉儀的宮殿,後腳他就拿到趙于鳳的所有資料了。“你父親禦史大人與我也勉強算有師徒之誼,當初是你父母臨死前硬将你安排入宮,因為他們怕死後沒人照顧你。然而從此之後,你的性命與自由,卻再也由不得你了。”

谌若青沒有回嘴,因為他說的沒錯,在這宮裏确實很不自由,也随時怕得罪了人就被砍頭。而關于趙于鳳的背景,他還比她知道的更清楚,她一開口就露餡,所以還有什麽好說?

宗穆虞見她似乎有些意動,便加油添醋地道:“這宮裏有洪貴妃在,太子妃永遠不會落在你頭上,尤其太子現在注意到你,洪貴妃遲早也會除了你。你繼續在太子身邊,橫豎都是死路一條。于鳳,雖然招惹你是基于對太子的妒嫉,但我是真的傾慕你,我不想看你死在宮裏!”

他說的十分真誠,十分痛苦,谌若青都不禁動容了,眼神有一瞬間的茫然。捕捉到她這一瞬間情緒的變化,宗穆虞于是更進一步與她面對面,定定地望着她,眼中射出深情款款,“于鳳,所以為了你,也為了我,我想請求你……幫我除掉太子!”

“什麽?!”即使鎮靜如谌若青,臉色都不由大變。

“太子是我的心魔,如果能除去他,我才能成為這朝中武藝第一人,我的功力才能有所精進!”星辰般的眼眸,配上憂郁俊美的臉龐,深情的宗穆虞簡直讓聖女也發狂。“而我,也才能擁有你!”

谌若青低下了頭,似乎陷入了掙紮。

“如果你幫我,我保證會帶你出宮,在朝堂裏,我也算前途無量,我可以讓你當我的正室,怎麽都比做個永遠無法出頭、還注定要死的小嫔妃好。”宗穆虞打了最後一劑強心針。

谌若青嬌軀一震,沉默了好一陣子,才擡起頭,心中有了決定。“你……要我怎麽做?”

宗穆虞笑了,他由懷裏掏出一包藥,遞到她手上。“于鳳,明日太子設宴,你将這藥下在甜點裏。”

“不會被發現嗎?”她皺起眉,太子被毒殺可不是小事,難道不會查到她身上來?

“明日是私宴,知道的人不多,屆時你先走,我會處理現場,保證查不到我們身上。”宗穆虞篤定地道。

谌若青的眼光對上他的,夜裏,她的美眸同樣映着月光,流光閃爍,就如今晚兩人的私會,是那麽隐諱,那麽刺激。

只是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笑容下的心意,是否如自己所想。

駱澤與宗穆虞的兄弟情深滿朝皆知,因此太子私人宴請監察禦史很尋常,并沒有引起什麽注意。

宴席的時間是由申時開始,當宗穆虞來到太子的淩霄宮時,完全不出他所料的,除了主人駱澤,陪客就只有谌若青一個,這也代表了她在駱澤心目中,确實有着特殊的地位。

宗穆虞也不和駱澤客氣,兩人談笑間就自然坐了下來,這場私宴沒有任何外人及宮女,因此谌若青自然要為兩個男人添酒加菜。其中駱澤因為毫無顧忌,宗穆虞也像是刻意要表達出對谌若青的信任,兩人竟大剌剌地談起了洪貴妃。

“澤哥,最近我南下,才發現洪貴妃蹒着皇上在南方動作頻頻,更換了許多地方官……看來,近日她有大事圖謀。”宗穆虞抿了口酒,皺着眉道。

“她鬧不出什麽事的,畢竟父皇還在,之後父皇知道了,不适當的安排自然會撤去。”駱澤倒不是那麽在乎。他只要有功練,對于洪貴妃在背後搞什麽,只要不危害到社稷,他也和父親一樣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問題就是皇上沒有反應啊,洪貴妃的安排,他竟是全都默許了。”宗穆虞苦笑。“我怕她是針對你啊!”

“我有什麽好針對的?我也知道她因為三弟,對我的太子之位很是觊觎,但我只要行得正,諒她也找不了我什麽麻煩。”駱澤倒是知道洪貴妃對他的企圖,不過在他直線式的想法裏,身正不怕影子斜。“而且,洪貴妃要安插自己人馬,戶部尚書那裏也不會照單全收吧?”

“是沒有……”宗穆虞知道戶部尚書倒是駁了幾個人,但……擋得了多久呢?“那不就得了?有戶部尚書在,洪貴妃的陰謀不會得逞的,放心吧!”駱澤很快地掃完了一盤菜,滿足地嘆了口氣。

瞧他不在乎的樣子,不僅宗穆虞無奈,連谌若青都狐疑地掃了駱澤一眼,兩人皆是一樣的心思——駱山與駱澤這對天真的父子到現在還沒被推翻,還真是祖墳挑對位置了。

“唉,今日我們不談這些掃興的事。”駱澤顯然對複雜的國事很不耐煩,大而化之地揮了揮手。“用餐用餐,再不吃,就要被我吃光了。”

這時,同桌的另外兩人才回過神,往桌面上看去,不過這一看,又是齊齊苦笑。

記得剛剛不是還有魚有肉的,現在魚剩下一把骨頭,肉連渣子都不剩,唯一能吃的只留幾根青菜,這駱澤究竟是餓了多久?

“澤哥,你趕時間嗎?”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駱澤雷霆萬韻的吃相,但宗穆虞仍是欽佩不已。

“當然。”想不到駱澤一口承認,接着眉開眼笑道:“趙奉儀做了看起來很美味的甜點,滑溜溜的……叫什麽來着?我可是等不及要吃了。”

“是什麽?”宗穆虞若有所思地看向谌若青。

“是一種叫布丁的甜點,加了很特別的……香料,相信太子殿下和宗大人都會滿意的。”谌若青一語雙關。

已經加料了啊……宗穆虞會意地詭異一笑,他與谌若青便各懷鬼胎,笑吟吟地盯着駱澤,而後者卻有辦法迳自大吃大喝,完全聽不出這之中的暗潮洶湧。

“吃飽了。”駱澤滿足地一笑,轉向了另外兩人,“你們也吃飽了吧?”這家夥真敢問……宗穆虞抽搐着俊臉,似笑非笑地點頭。他若沒記錯,自己應該只喝了一碗湯,桌面居然就清空了?

而谌若青更是無言,她連碗湯都沒喝到。幾次經驗告訴她,下回和駱澤一起用餐,自己要記得帶個便當。

一會兒,布丁送上來了,黃澄澄的布丁在白色大磁盤上輕輕晃動,充滿了光澤與彈性,一股甜香與蛋香鑽入鼻間,上頭還淋了棕黑色的糖膏,直叫人食指大動。

宗穆虞不得不承認,谌若青做的甜點賣相真的好,不過她……在加了料之後,真能毫無顧忌地讓太子吃下?

在他的注視下,谌若青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很自然地将布丁切成了三塊,其中最大塊的放到了駱澤面前,其餘兩塊則是由她與宗穆虞分了。

“宗大人,可要細心品嚐了。”谌若青淺笑着,意有所指地道。

宗穆虞慢慢地皺起眉,有些心寒眼前女人要毒殺太子,談笑之間竟能不動聲色……

駱澤壓根沒心思管他們眼神的交鋒,開心地執起湯匙,便要往布丁進攻,然而就在一口美妙的甜點要送入口中前,宗穆虞突然臉色一變。

“且慢!”他突然伸手打掉了駱澤手中的布丁。

到嘴的布丁飛了,駱澤自然相當不滿。“穆虞,你做什麽?”

“這甜點有毒,吃不得!”宗穆虞嚴肅地看向若無其事的谌若青。

“怎麽可能?”駱澤皺起眉。

“不相信我試給你看!”

宗穆虞由袖中掏出一支銀針,在駱澤面前插入了布丁之中,然而等了好半晌,銀針居然完全沒有變色,這結果令宗穆虞的臉變了顏色。

“唉,你就是愛操心,我說沒事嘛。”駱澤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一手端起盤子,在宗穆虞還來不及阻止的情況下,嘩嘩嘩地将整盤布丁掃進嘴裏。

“好吃!”駱澤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笑容比陽光還燦爛。

反倒是宗穆虞擔驚受怕地直看着駱澤,他給趙奉儀的,可是貨真價實的砒霜,入口後沒多久便會毒發吐血而亡,原是想在試毒時揭發趙奉儀的狠毒心腸,但想不到甜點居然試不出什麽異狀。

難道她下在其他菜肴裏了?還是下在酒裏?宗穆虞幾乎就要起身,逼駱澤把剛吃下去的東西全吐出來。

“原來宗大人如此不信任臣妾,真令臣妾傷心。”瞧着宗穆虞就快翻桌了,谌若青突然悠悠地開口。

眼見駱澤仍活蹦亂跳的,還有餘裕去盯着趙奉儀沒用過的甜點,宗穆虞暫時松了口氣。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面對谌若青的不動聲色,他只能故作鎮靜地告罪,“趙奉儀,真是得罪了,穆虞做事較為謹慎,抱歉引起虛驚一場。”宗穆虞一拱手。

“宗大人不吃嗎?”谌若青語氣裏有着淡淡的挑釁……你敢吃嗎?

那布丁是由同一塊取下來的,一部分無毒,自然其他的也無毒,宗穆虞不至于連這個膽子都沒有。“趙奉儀手藝精湛,那穆虞就放肆了。”

宗穆虞原是意思性地吃了一口布丁,但那前所未有的口感,以及彌漫在口中的綿密蛋香與糖香,令他不由自主地一口接一口,最後居然整份布丁都吃光了。看得駱澤是遺憾不已。

“這甜點真是不錯……”宗穆虞才說一句話,突然間渾身無力,身子一歪差點就倒下桌面。

他勉強撐着桌子,咬牙切齒地對谌若青道:“趙奉儀你……你下軟骨散!”駱澤也是心頭一驚,連忙扶住宗穆虞,不解地看向谌若青,正想詢問時,她卻幽幽地開口了。

“殿下,”谌若青好整以暇地指着宗穆虞。“你可以拿下他了。”

“拿下他?”駱澤聽得一頭霧水。

“宗大人昨夜密會臣妾,不僅試圖勾引,還拿了這包藥給臣妾,要臣妾下在殿下的甜品裏,臣妾找人驗了一下,這可是砒霜,足見宗大人對殿下懷有異心,所以臣妾自作主張下了軟骨散,方便殿下能拿下這個亂臣賊子!”谌若青将昨夜宗穆虞留下的紙條遞給了駱澤。

她就知道宗穆虞不懷好心,她不相信昨晚他才見她一面,就那麽傾慕她,所以她才會将計就計。

活該這姓宗的剛剛還拿了銀針想陰她,現在被她陰回來也只是剛好,原來他真正想除掉的是她,這樣的人留在太子身邊也只是未爆彈,她不會讓他得逞的!

“剛剛穆虞還拿出銀針要為本宮試毒,應該不是要害本宮。”像是無法接受從小長大的好兄弟有異心,駱澤并沒有打開那紙條,還替宗穆虞找藉口。

“臣妾自認對太子殿下忠心耿耿,但宗大人卻處心積慮想除掉臣妾,這反過來解釋,不就是宗大人想鏟除殿下身邊的人?等到殿下身邊只剩下他了,他要如何控制殿下也易如反掌。”谌若青犀利地看着宗穆虞,他的居心,她早就推演了好幾種可能性,果然今天發生的結果,就是其中一種。

“你下了藥迷倒穆虞,那本宮怎麽沒事?”駱澤倒是好奇了。

“布丁是臣妾做的,哪部分有問題,哪部分沒問題,臣妾自然知道。”谌若青淡淡地回道。

這下真相大白,宗穆虞沉下臉,苦澀地道:“你……可惡!我只是一時疏忽,沒用銀針試自己這一份……”

“砒霜因為含有硫化物才能讓銀針變色……總之砒霜裏的某種成分,用銀針才能試得出來。臣妾用的是軟骨散,宗大人就算以銀針試毒,也試不出來的。”一時失言講到硫化物,那兩個男人納悶的表情讓谌若青差點沒咬到舌頭,只好硬生生改口,不過她要表達的意思大家都聽懂了。

一時屋內氣氛凝滞,駱澤算是被好兄弟算計了,雖然宗穆虞陷害的對象似乎是趙奉儀,但駱澤的心裏絕對不好受。谌若青靜靜地等着,等着他發飙。

原以為下一秒駱澤就會爆跳如雷,想不到他突然與宗穆虞相視半晌,同聲爆出大笑,倒叫谌若青看得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哈哈哈……趙奉儀,趙奉儀,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駱澤二話不說,将身邊的谌若青一把攬住,又激動又興奮地望着她。

就算再怎麽遲鈍,再怎麽被蒙在鼓裏,宗穆虞和谌若青演完這一出,他也知道他們彼此間做了什麽試探了。他雖然壓根沒想過谌若青會有任何傷害他的心,但當她真的赤裸裸的表現出她的忠誠與維護後,駱澤心中的感動難以言喻,對她的感覺已經不能只用“好感”或“親近”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歸屬感,她是他的妃子,是他的人,不管是人還是內心,都切切實實是他一個人的啊!

要不是宗穆虞在場,他真想親她一口!真是太聰明、太可愛的女人了!

宗穆虞笑完,卻是有些虛脫地道:“恭喜殿下找到一個好女人,只是我就慘了,現在渾身無力啊……”

谌若青有些心跳加速地被駱澤擁在懷中,擡頭望着他陽光般的笑顏,一時間心頭的失序與羞赧幾乎要蓋過納悶。這男人……這男人總是大剌剌的對她又摟又抱,偏偏她是他的嫔妃,又不能推開他。

在這一刻,她真有些氣餒,原以為自己不是外貌協會的人,可遇到這等極品帥哥,她還是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一點抵抗力也沒有。而他對她的信任與愛護,還有當下那毫不掩飾的喜愛之意,甚至讓她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動心,原本只是想抱緊他的大腿讓自己能在宮裏好好生存,但如今的心态,似乎已悄悄轉化成對他的保護及支持。

因為她不想,不希望,也不舍得看到他在這深幽的宮廷鬥争中受一點傷啊!

兩人的視線交會,幾乎要從中泛出些什麽。駱澤心頭一動,做了個決定,雙手反而放開她了。

谌若青不由覺得若有所失,只不過清冷的外表略微掩飾了她的失神。

“趙奉儀,你放心,再怎麽樣,穆虞也不可能害我的!”駱澤笑着和她解釋,“依我對他的信任,他要害我早就害了。何況從小到大,要不是有他幫襯着,我說不定早被洪貴妃害死了。”

“趙奉儀……唉,我尊稱你一聲嫂子也不為過,你的手段真是出乎我意料。”因為中了軟骨散,趴在桌面上說話的宗穆虞,感覺有些滑稽。

“我向嫂子致歉了。因為宮裏洪貴妃耳目衆多,因此當澤哥提起他對你的看重時,我不得不慎重些,才會有此一計。如今看來,嫂子的忠心無庸置疑,智計更是高遠,令我欽佩不已,未來有你在澤哥身邊,我也能輕松一點。”

剛才駱澤與趙奉儀那眼神交會爆出的火花,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宗穆虞暗自竊笑,這女人通過他的考驗了,又似乎頗入駱澤的眼,再加上她心計似乎也不輸自己,不趁這個機會把駱澤這個大包袱丢出去怎麽可以?

谌若青定定地看着這兩個男人,照理說她該生氣的,但駱澤喜孜孜吃着她剩下的布丁,還有宗穆虞那無奈的表情,卻令她啼笑皆非。他們兩人間堅定的兄弟之情,實在讓她氣不起來。

不過,宗穆虞都說她智計高遠了,她會只有這一手嗎?

于是,谌若靑也回禮一笑,“臣妾自然不會與宗大人計較,也請宗大人別與臣妾計較。”

“被你迷倒,我也認了。”宗穆虞苦笑道。

“不只。”谌若青的笑容,突然摻了幾絲狡黠的成分。“臣妾知道宗大人武藝不俗,在本朝只遜于太子……因此臣妾怕軟骨散的效用不夠,又在藥裏多加了幾許巴豆……”

他武藝只輸給太子,還是他自己說的,這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宗穆虞笑不出來了,簡直只差沒哭出來。被她這麽一說,肚子裏開始傳來奇怪的感覺。

“這……這真是……我認栽了!澤哥恕小弟告罪,先去一趟茅房。進福!進福快進來……”

宗穆虞呼喚着自己的侍童,接着在侍童驚慌的表情中,軟趴趴的被擡出去……呃,接下來的畫面不雅,還是不多提了。

而等他一走,駱澤又一把将她攬了回來,一記響吻也落在谌若青臉上,讓她吓了一大跳。

這女人,真讓他動心啊!

“殿下,你……”谌若青久不近男色,而且還是被一個大帥哥偷襲,即便心性再冷靜,也不由臉頰微紅。

而駱澤接下來的話,讓她更是差點跟宗穆虞一樣,渾身發軟被擡出去。

“今晚,本宮決定召你侍寝!”

太子一聲令下,馬上有人将她架回她的紫霞宮,一回宮裏立刻淨身,更不一樣的是這次招喜硬要進來,好像不把她全身刷得發亮不甘心似的,而後又在她身上抹上泛着淡淡幽香的花油,接着給她穿上一襲薄到不行又曲線畢露的絲質內衫,即使是谌若青這般前衛的現代人,都不禁別扭害羞起來。

這……肯定是古代女人的戰鬥服吧?畢竟在這個大男人主義的古代社會,女人能迷倒自家漢子,可是足以暗爽三日的得意之事。

但谌若青就是不習慣。正想問招喜能不能換件正常點的衣服時,招喜怕太子等久了沒耐心,竟是不聽自家主子開口,硬是将她塞進了轎裏,直接擡進淩霄宮太子寝室內。

臨走前,招喜還故作暧昧地眨眨眼,才帶着古怪的笑意和轎子一同離去,令谌若青無奈至極,黑線滿面。

不過有穿總比沒穿好,記得曾看過的清宮電視,有的妃嫔要受寵幸,還是光溜溜地裹了條棉被就被送上龍床呢!

谌若青吸了口氣,一個回頭,此時駱澤亦已淨身完畢回到房中了。

當他見到谌若青一襲絲衫,将她纖若無骨卻窈窕均勻的體态全勾勒了出來,再搭上她那清清淡淡的氣質,細致婉美的五官,像是柔弱中帶有堅強,清麗中帶有誘惑,令駱澤不禁眼睛一亮。

她真是出乎他意料的美,而且是柔美得需要他保護,細致得令他不敢亵渎,更是魅惑得令他沖動,每一次見她,他都有驚豔之感。

駱澤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起來,這是第一次他出自本心的對女色産生沖動,才了解過去那些同宗堂兄弟們或是上一輩的王爺們,為什麽談到女人都是意氣風發,眉開眼笑。

駱澤一時情動,上前摟住了她,一把将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到了床上。

谌若青知道即将發生什麽,現代活了二十幾年可不是白混的。不過她與駱澤雖有夫妻之名,但開始培養感情還只是最近的事,她知道自己無論身心都還沒準備好,卻又不能拒絕,雖然她并沒有多大表情,但眼神中的惶然卻難以掩飾。

駱澤上了床,雙手将她一摟,在兩人都是靜止的狀态下,他感受到了她嬌軀微微的顫抖,也看到了她故作鎮靜的眼神裏的不安與害怕。

這像一盆冰水澆在他頭上,所有慾望全消。他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想看到她抗拒他,在床上,他要的是她的全心奉獻與熱愛,但顯然她還做不到這一點。

一絲憐惜之心頓起,雖然她在他面前一直表現得理智冷靜,但在這種情況下,她畢竟是個柔弱無助的女人,這種反差更讓人疼惜。他要真在今晚要了她,只是将她推遠,兩人的關系不會拉得更近,他不希望自己像個辣手摧花的色胚,在她心裏留下陰影。

于是他并沒有接下來的動作,只是輕聲地道:“睡吧。”

谌若青不禁驚訝,讷讷地道:“殿下……你沒有要……”

“難道你很期待?”駱澤不由得逗了她一句。“如果你要,本宮也可以配合。”

“不不不,當然不要!”谌若青不敢相信這羔羊肉都送到嘴邊了,會有餓狼忍住不吃,她可是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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