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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一眨眼,便道了雪落的時候,我魔功終于恢複到了第三十層,在這個過程中,司徒宣的作用堪稱關鍵。蘇風溪同我商議,召回魔教教衆,在年前聚集一次,我想了又想,準了。

武林正道那邊遞了拜帖,說有故人來訪。我将這拜帖随意扔在桌上,詢問蘇風溪:“你可知道,我有何故人?”

“許是一位姓蒼的先生,”蘇風溪自然地拿起了拜帖,沒有翻開,只是用指尖反複摩挲着上面的一個“蒼”字,“教主在失憶前同他極為親密。“

極為親密。

不如直接明示我們在床上滾過。我費神想了想,果然什麽也想不出,便又問:“在何處見?”

“那人已到了山下,教主若是答應,即刻相見。”

“怕什麽,叫他上來便是。蒼,是那個江湖第一的蒼家?”

“正是。”

“你去叫吧。”

蘇風溪出了門,我便回想起前段時間翻閱的江湖信息,蒼家有二子,不知道來的是蒼穹,還是蒼牧。資料上說蒼穹乃是武林正道第一高手,正是他在之前的決鬥中擊敗于我。我腦補了一番反目成仇的戲碼,頓覺有趣,待人的腳步聲入耳,我便立在臺階之上,喚道:“可是蒼穹?”

來人在門外頓了頓,過了一會兒,才邁進了大門的臺階,他背對着日光,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大氅,面色有些許蒼白,眉眼俱是沉穩正經。

“我是蒼牧。”

我聽見他這麽說,不知為何胸口處的傷疤隐隐作痛,便揚聲問他:“是你捅傷了我,又将我自魔教帶走?”

“正是。”

“那便納命來吧。”

我提着溫柔刀,直沖向前,他卻不躲不閃,只是将身上的大氅解了,任憑我的刀尖劃破他的衣衫,捅進他的胸膛,幾乎是立刻地,我察覺出了不對,猛地收回了刀勢。

刀尖只沾染了少許血,我的胸膛卻破了一個巨大的洞,血液不斷地向外湧。

我死死地握住刀柄,試圖再捅上他一刀,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叫我無法再傷他,又漠然道。

“何必以命換傷,教主乃是聰明人。”

我低聲嗤笑,只道:“我當是聰明人,又失了過往許多記憶,只是看見你,便想将你千刀萬剮,才能卸下心頭之恨。"

“教主不怕死?”

“怕,但你不會讓我死,你若真想叫我去死,又何須過來這麽一遭。我從我爹的手劄裏看過這種情形,你我身上下了命蠱,你傷我死?”

他松開了我的手,我也順手将溫柔刀插進了刀鞘裏,便又聽他用極為平淡的語氣說道。

“最開始是你傷我傷,你死我死的。”

“後來我喜歡上了你,花費了極大的精力,扭轉了你身上的命蠱,你卻利用這一點傷我?”

他只是抱着劍盯着我,沒有作反駁,我便接着說了下去:“我翻看魔教的賬本,發覺派遣了許多人,去找尋關于解命蠱的法子,看來是成功了。”

他搖了搖頭,神色未變,話語卻冷得像冰碴子:“是你身邊人,取了扭轉命蠱的方式,遞給了我,許是從你這處得的方子。”

這事倒是有趣了,我懶洋洋地問他:“是何人将這等機密告知于你,如此背叛之人,我自當殺了,以洩心中惱恨。”

“教主想要知道?”他眼中竟然帶了幾分笑意,明晃晃似的,明示我有圈套。

“不想知道。”我不喜歡被任何人幹涉決定和想法,況且還是眼前這人。

“想知道,便同我出去游玩一圈,一月便好。”

“癡人說夢,我自會自行調查,我同你除了之前的仇怨,又有何關系?”

他既然鎮定放出誘餌,我自可巋然不動,任由他算盤清空。

若是我身邊人告密背叛,又無法探尋是誰,左右不過一個蘇風溪,加一個司徒宣,待到魔功初成,魔教穩定,都殺了便是。

“那,教主自行珍重。”他放下了劍,竟是要走了。

我不知道為何,又追問了一句:“你來這裏,究竟為何?”

“想告知你一些事,但慶兒不願意知曉。想見見你,但慶兒亦不願見我……”

“別叫我的名字,”我粗暴地打斷了他将要吐出的話語,“你不配。”

“教主可知曉,你曾心悅于我?”他邊說着話,邊轉過了身,完全不怕我背後捅他一刀——他不蠢,我自然也不蠢。

“對不起啊,”我刻意将聲調變換得溫柔又多情,“我全都忘記了。”

“忘了也好。”

他便向前走去,我瞧着那漸漸遠去的黑色大氅,才發現上面有一道不易察覺的縫痕——既然已被刀劍劃破,又何必補好,穿在身上?

再靈巧的繡娘,也無法将痕跡完全抹去,叫它恢複如初。

待那蒼牧走了,我便自行拿了傷藥,為自己纏上了傷口,胸口處早已密密麻麻,俱是疤痕,多了這一道,也不妨礙事。倒是我滿臉的刀痕,那蒼牧見了竟然也不害怕、不恐懼。

莫非是他親自劃下的?那這仇怨,可謂不死不休了,當今之計,是要想法子解了這命蠱——不,想辦法扭轉它,亦好一些。

藥物倒是有希望去找,但這扭轉的藥物,需要兩人都服下。細想一下,當年我必定是被他哄了下去,或許在某一杯茶裏,喝下了這杯要命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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