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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白明玄不愧是白明玄,不過數日,便想出了治愈我的法子。

司徒宣好好養了起來,每日燕窩人參吊着,金貴得很。我爹則遣人四處尋找藥材,一時之間,新建的魔教,迅速地運轉起來。

這些事似乎同我無關,我也成了這魔教中最閑的一個,洛林得了白明玄的令,日日伴我身旁,他為我端茶端藥,但在我心中的位置,卻越發變得可有可無起來。

畢竟魔教奴仆衆多,我不差一個溫柔的侍從。

有時候我也會想,倘若我們沒有下那山崖,我沒有遇見白明玄,會不會與洛林生出幾分情愫。但轉念想,這假設毫無意義,便只得用“他年紀尚小,我吃不下去”充作一切的擋箭牌。

我雖然生着病,卻覺得一日比一日精神起來,間或也能在桃花樹下練一會兒劍,有時收回斷情劍,便能察覺到蘇風溪站在桃花樹下,靜靜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為何我爹沒有将他打入地牢,抑或像司徒宣那般軟禁起來,但到底同我并無關系,我只須與他保持距離,便不會想起很多過往的事,亦不會有心緒波動,情難自抑。

這日我收回了劍,照舊向來時的路走去,身後卻突現破風聲,我拔出了斷情劍,向後刺去,便聽見铮铮聲響,竟未刺中。

我轉過身,身後果然是蘇風溪,他面無表情,我心中卻起了三分惱火,便同他你來我往,比試一番,最終以我的劍指向他喉嚨告終。

他神色未變,似乎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我甚至隐約有預感,若是死在我的劍下,他甚至會笑的。

我覺得無趣極了,便收回了劍,想要離開。

“教主可還記得,這把劍曾經喚作什麽?”蘇風溪開了口,阻住了我離開的路。

我自然是記得的,它叫赤炎劍,跟随我多年。我還知曉,蘇風溪腰間那把,喚作碧游劍,同赤炎劍,正是一對。

寶劍贈美人,過去的我,該是如此想的。

不該知道的,不該記得的,我偏偏知道了,想起了,我心裏不舒坦,便想叫他也難過,于是笑着道:“無論它曾經是什麽,現在只叫斷情,斷情絕愛,才配得上右護法多年真心相待。”

最後四字,我一字壓着一字吐出,眼見他面色蒼白,不複從容模樣,心中不見憐憫,倒是生出一股暢快。

他沉默許久,嘆息出聲:“若無赤炎,要碧游又有何用。”

“你自可融了重鑄,若嫌麻煩,直接扔了便是,”我有些嫌棄他猶豫不決,便為他指了條明路,“些許小事,還要耽擱多久?”

他許是察覺出了我的不耐煩,便讓開了路,我亦不願同他糾纏,拂袖而去。

這日頭太過燥熱,魔教內只一處有冰,自然在白明玄那裏。

我提了魔功,幾個縱身到了他的院子,卻發覺來得不是時候,白明玄躺在軟塌上,我爹卻躺在了他的懷裏,還恬不知恥地讓白明玄剝了葡萄,喂在他嘴裏。

我嘴角抽了抽,一時之間,竟然連吐槽和嫉妒都不願了。

我自然想幹脆出了這院子,我爹卻吐了一顆葡萄籽,朗聲道:“來都來了,還走個甚,外頭天熱,進來涼快涼快。”

他如此說了,我便只能進了敞開的房門,尋了個座椅坐着。

我爹便又任由白明玄投喂了幾個葡萄,像是想起什麽,伸手扯了扯白明玄寬大的袖子。

白明玄便低下頭,親了親我爹的額頭,揚了揚衣袖,便見一盤子瓜果直直地向我的方向“遞”了過來。

我伸手極為輕松地接過了瓜果,我爹心情好了些,便又換了個姿勢,竟然直接睡過去了。

等到室內響起他舒舒服服的鼾聲,我才确定,他竟然不是裝睡。白明玄似是習以為常,伸手試探性向下探,指尖碰到了我爹的臉頰,嘴角便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來。

他笑起來真好看,可惜這笑容不是沖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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