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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爹果然親自去接他的兩個孫子了。

如此又過了數日,白明玄終于忙完了,便趕過來見我,我自然見不到他,只能聽到輪椅輾過的聲響。他冰涼的手觸碰到我的額頭,一觸即離,我卻擡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只問他:“斷情水你是不是少了料,怎麽總會想起來?”

我如此說,便是挑破了那一層單薄的膜,畢竟失去記憶的我,可記不得是誰調配出了斷情水。

我想起了一切,卻不覺得詫異,許是過了太久太久,如今又時刻掙紮在瀕死的線上,只有一種“啊,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經歷過蘇風溪,我像是把這些過往的情愫都看淡一般,我的人生被斷情水分割成了幾段,轉身去看,竟認不出那時的自己。

不願承認,也曾有天真無邪,試圖放手,甘願他人幸福的時候。

白明玄任由我握着,只反問道:“都想起來了?”

他問得太過淡定,像我此刻的反應,亦在他的意料之中。我從未見過如他般理性聰慧之人,亦從未見過如他般冷漠絕情之人。他走的每一步,都像棋盤上最精準的棋子,為達目的誓不罷休,便連情緒,亦能控制得住。

我沒回答這個問題,也不需要他回答,他自有了答案。

他便又說道:“既想了起來,以後莫要再抗拒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我抗拒同他行房之事。

這便是可笑了,我設想過許多場景,未曾想過,他知曉我曾經與他的糾葛後,竟然勸我不要抗拒同他交合。他如此說,拿我爹看作什麽,又拿我看作什麽。

我恨不得回到數年前,用巴掌打醒過去的我,告訴他,他識人不清,心心念念的,是個沒心的。

但我無法變更我的過往,我的回憶,只覺得此刻的狼狽不堪,還不如不想起來。

我松開了握住白明玄的手腕,慶幸看不見,不必見白明玄漠然的臉,再戳一次心。白明玄卻又摸了過來,摸到了我的胳膊,便擡了起來,繼續把脈。

過了良久,他收回了手,只道:“你竟存了死意。”

“不必再麻煩了,我爹已去了惡人谷,你稍動些藥方,便也可叫我少些苦痛。”

白明玄将我的手臂放了回去,又摸到了被子,蓋在了我的身上。

“你不知曉,你這條命,早就成了你爹的心病,你若死了,他決計不會再活着了。”

“既有你在,又如何能叫他活不下去。”

“我為了救他一條命,已去了半條命,你如此說,是想叫我将另外半條命,也換給他麽?”

我張了張嘴,到底說不出這話來。

我恨白明玄麽?我不知曉。

我愛白明玄麽?我亦不知曉。

只知曉過往經歷,到底會影響如今的判斷,我縱然心狠,也難以叫曾親密之人去死。

但我爹同白明玄若只能活一人,我還是會選擇我爹,原因無他,他終究是我血脈相連之人。

我們一時無話,便沒話找話去說:“他當年傷如何重,竟也叫你去了半條命?”

“司徒宣亂了他體內的蠱蟲,同武林正道一戰,他用盡了全身的魔功,便再也壓抑不住,”白明玄淡淡開口,像是只在述說一件小事,“他墜落山崖,我縱使救了他,亦走不出山谷。”

“走不出山谷,便無從拿藥,只能見他雙目失明,身子動不了,蘇風溪雖與我有約,但約定最不算數。

“我便拿你哄騙他,同他說你幼時過往,叫他心軟,拿些藥來。

“後來便好些了,我将你爹治好了,他總算又有力氣,好叫我生氣。”

我抿了下嘴唇,便問他:“你的眼睛和你的腿?”

“換他安康,便是小事。”

白明玄轉動了輪椅,我便知曉,他這是要離開了。

“你自安心養病,倘若你死了,你爹又要追你去死,我自會拼了另一半命,護他安康。

“若我死了,或許便能得償所願,叫他一輩子,再也忘不了我。”

我無從理解白明玄與我爹之間的糾葛,也不覺得羨慕。與其說我爹肆意妄為,戳着白明玄的心窩,倒不如說是白明玄布了一層無形的牢籠,将我爹鎖在其中,叫他無從掙脫。

何必情深,何必情深,何必情深。

我的身體重新墜入了溫熱之中,原來蒼牧已經回來,又重新抱住了我。

我枕在他的胸口,聽他的心髒怦怦的響動,便也問他:“倘若我死了,你又有什麽打算,要回蒼家麽?”

他沉默不語,只吻了吻我的額頭,他不想說,我便也不逼問他了。

“我還是記不太全你,”我亦不知曉,我為什麽總愛撩撥着人,不願意徹底安靜下來,“你說,我們分明見得極早,我為什麽不早早心悅你,那便沒有什麽其他的事了。”

“你喜歡的便是那類型的人,自然不會看上我,你那時為情所苦,也曾玩笑說同我試試。”

我倒是沒這一段經歷,此刻聽來,倒是覺得詫異,便問他:“後來呢?”

“後來,你摸了摸我身上的腱子肉,又盯着我臉看了看,便嘆氣道:‘算了算了,還是下不去口’。”

“噗。”我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沒想到當年的我竟如此淘氣,分毫面子,亦不願給蒼牧。

笑過了,又覺得悵然起來,真想回到過去,抓住那個不識貨的,告訴他,下不去口亦要下,你不知曉,你看上的,俱是塗了毒的美人。

唇上覆上了一層溫熱,原來是蒼牧的吻,他的手溫柔地褪掉了我的衣裳,結實的小腹摩擦着我垂軟的孽根,我終究是按捺不住,孽根顫顫巍巍地擡起了頭。

他這時倒想起了問我,便漠然問我:“可欲行個方便?”

我強忍住笑,便亦點了點頭。

他便扶着我的孽根,塗抹了幾層滑油,又像是給自己做過了潤滑,引導着我的孽根,一寸寸壓進了他的rouxue裏。

他的rouxue又緊又熱,我許久未做,險些射了出來,他倒像頗有經驗似的,停住便不動彈了,叫我慢慢适應。

待我感覺稍好些,他便擡起了臀,用rouxue套弄着我的孽根,又握着我的手心,間或親一口我的嘴唇。

我像泡在了溫熱的水裏,整個人從發間到足尖都很舒服,快感自交合處蔓延全身,便連那些沉積的苦痛,也削弱了幾分。

我睜大了雙眼,瞧着眼前漆黑的一片,本能地喚道:“蒼牧。”

“我在。”他輕聲答,氣息竟有些不穩。

“大叔。”

“我在。”他低聲答,伸手捏了一把我的臉。

“大哥哥。”

“我在。”他像是笑了,又很快地忍住了。

“大俠。”

“我在。”他揉了一把我的發,像是眷戀,又像是告別。

我眼前漆黑,腦中卻煙花絢爛,每一個細小的光點,化為記憶的碎片,重新凝結彙聚。

“大俠,我後悔了,當初明明應該同你一起走的。”

他的rouxue驟然絞緊,死死箍着我的孽根,我便緊緊抓着他的左手,松了精孔,盡數射了出來。

他摩挲着我的臉,漠然道:“我亦後悔,當初你年幼,就該将你強擄了去。”

又有液體自眼眶流出,不知是血,還是淚。蒼牧扶着我的孽根退了出去,伸手便将外套披在了身上,他用被子裹起了我,便提了內功,向外沖去。

我躺在他懷裏,在屋頂間穿梭不休,凜冽的風吹過我的臉頰,便帶來刺骨地疼。

記憶中,蒼牧便是如此抱着我的,從年少,抱到成年,他陪着我度過孤寂時光,見證了我每一段感情的分合,又從旁觀者成了戲中人。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似乎又咳出了血:“大俠,若不是為了你弟弟,你可會委身于我,同我開始這段孽緣?”

他的聲音穿越了寒風,竟帶着凜然寒意,答得斬釘截鐵:“會。”

得了這句話,像是能為曾經的我,要到了一個交代。

我便放松了抓着他衣襟的手,想任由自己墜入黑暗,他卻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背,死死地抓緊。

“莫要睡着,我不想你死。

“我不想你死。

“我不想你死。

“我不想你死。”

轉眼間,仿佛回到了數年前,他便是如此護在我面前,斬殺了一個又一個敵人,他冷聲道:“我會護着你,我不想你死。”

那時猜測他不過是因為蠱蟲,此刻方知這句話出自真心。

我便掙紮着,不想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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