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九章 【有所思和一個傻子】
“古月安,我已完成風筝托我辦的事了。”
“恩。”最後出門前,古月安了無興趣地應了一聲。
走出小桔館,古月安還是覺得很有些莫名其妙,摸不着頭腦的那種郁悶。
這叫什麽事啊?
走了幾步,他發現王麟并沒有走,而是靠在車上正在睡覺,他走過去,咳嗽了一聲。
王麟醒了過來,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古月安道:“安哥,什麽情況,怎麽這麽快?”
古月安很有些尴尬,又咳嗽了一聲,沒有解釋,只是上了車,說:“回去了。”
王麟也不問了,只是高喊一聲走咯,就一揮鞭子開始趕車。
古月安卻是在車上越想越覺得莫名其妙,整件事都透着一種古怪,他想了半天,這陳郡主今晚把他叫來就是純粹想要羞辱他一頓?
不過從她最後的表現來看,好像也不無可能。
太像個小孩子了,有小孩子脾氣也很正常。
古月安不禁搖頭苦笑,手下意識地在車壁上敲擊了起來,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他所敲擊的正是之前在小桔館裏,陳郡主彈奏的那首他并不知道名字的曲子。
“可以啊,安哥,你這首有點意思,你這是剛剛去小桔館現學的嗎?”王麟一邊趕車,一邊忽然贊嘆道。
“你說什麽?這是什麽?”古月安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很有些驚訝。
“啊,是首情歌,講的是女子思念情郎又不敢說出口的情思,嗨,安哥,你一個大老爺們學這個也不行啊。”王麟很有些侃侃而談地道。
“我說王麟,你可以啊,你一個趕車的,還懂這些彎彎繞啊。”古月安很是驚詫,“你不會是瞎說吧?”
“安哥,你這就是瞧不起人了不是?哥們以前其實是想當個樂師的,這是正經學過兩年的,不可能瞎說。”王麟有些不服氣了,“不過安哥,你這就進去一會,就學了首曲子,悟性不錯啊,以後改行吧?”
“去。”古月安不想和他瞎貧,坐回了車裏,又下意識開始敲擊那首曲子。
腦子裏卻是在回想之前和陳郡主見面的一幕幕,古月安是有被動技能加持的,那些畫面完全就跟電影一樣在他腦海裏不停來回播放。
“……古先生可知我剛剛彈得那支曲子叫什麽?”
“古先生……就沒有別的想說的了嗎?”
“古月安。”
“什麽?”
“轉過身來。”
“什麽?”
“你轉身就知道了。”
為什麽她要問自己這首曲子叫什麽呢?
為什麽幾次三番都不讓自己走呢?
為什麽一定要自己轉身看她的容貌呢?
真的只是為了羞辱他嗎?
為什麽……又要彈一首,叫的曲子呢?
世間曲子千千萬,何以對一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陌生男子彈一首這樣的情歌?
“古月安,我已完成風筝托我辦的事了。”
古月安忽然記起了陳小桐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沒有任何問題,風筝交代陳小桐對古月安說了那麽一番話,她說了,可那番話風筝以前其實已經說過,再說一次毫無意義,實際上,真要說起來,風筝的确還有一件事是欠着古月安的,那就是,她還沒有給古月安看她的真容。
聯想到陳小桐最後做的那件極其荒誕又莫名的事,以及那個極度孩子氣根本和陳小桐整個人的氣質不符的理由,一個他應該想到卻始終沒有那麽去想的念頭終于在腦海裏浮現,
“回去!老王,給老子回去!”古月安連忙對着王麟大吼。
“回哪去啊?”王麟糊塗了。
“算了。”古月安自己直接跳了車,運起了全身功力,也不顧驚世駭俗了,風馳電掣般朝着小桔館而去。
他一定要去驗證一件事情。
結果等到他到了小桔館,硬闖了進去,卻是被告知,人已經走了。
他急忙出城。
——————
而就在此時,京城的官道上。
一隊車駕正在緩緩向前,在精美的馬車裏,坐着一對主仆,小姐和侍女。
此時,一番對話正在她們之間進行。
“小姐,你怎麽從剛剛就一直在笑啊?”侍女奇怪地問道。
“有嗎?”小姐立刻不笑了。
“有啊,說起來,小姐你這一次回來了以後,就好像開朗了很多呢,愛笑了,這很好呀,夫人和老爺肯定高興。”侍女高興了起來。
“我只是被氣笑了。”小姐冷聲說。
“啊?誰敢氣小姐?!這麽大膽子!”侍女立刻同仇敵忾。
“一個傻子。”小姐又忍不住笑了。
“小姐,你又笑了,這個傻子真的有那麽惹人生氣嗎?”侍女擔憂了起來。
“有,特別氣人,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傻的傻子,人又傻,又不學無術,還要裝的很有風度的樣子,簡直一無是處。”小姐笑意更濃了。
“啊,這樣的人啊,那小姐還是不要再氣了,不值得。”侍女很善解人意地開導道。
“不行啊,我現在一閉上眼睛就是這個傻子,氣的睡覺都睡不着,恨不得踢他一腳,打他一拳。”小姐搖頭。
“啊?那……我讓……我葛大叔去把那個傻子抓來,讓小姐狠狠踢他,打他,我也幫小姐打他,打死他,這樣以後小姐就不會煩惱了。”侍女趕緊出主意。
“也不行,要是他被打死了,打壞了,以後就找不到這麽傻的人來讓我生氣了。”小姐還是搖頭。
“啊……小姐,你到底是氣他……還是喜歡他啊……”侍女說完這句話,立刻感覺自己失言了,連忙吐了吐舌頭。
“風月啊……”小姐也沒生氣,只是說,“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找個什麽樣的人嫁了?”
“啊?小姐,你……你不要我了嗎?風月……風月一輩子都不嫁人,陪着小姐。”侍女說完又發現自己失言了,“我的意思是小姐嫁人了,我也不嫁,就陪着小姐,等……等一下,小姐你該不會是……要嫁給那個傻子吧?”
“恩。”沒想到,小姐直接就承認了。
“那不行啊!”風月急了起來,“小姐,那個傻子,人又傻,又沒風度,還不學無術,夫人和老爺不會答應的,而且,真的不好,根本配不上小姐,天下間也只有越少俠,還有……還有那位古大俠,才勉強配得上小姐。”
“可是小姐覺得越少俠不好,古大俠也不好,就是那個傻子好。”小姐還是笑,但此時笑意已經是很淡淡的那種,很平靜,很安心。
“為什麽啊?”風月越發急了。
“因為這個傻子雖然人很傻,又沒風度,還不學無術,可是……”小姐笑得越發安心了,“這個傻子又會做飯,又會照顧人,還會唱歌,又會講故事,總算是還有那麽一點不氣人的地方。”
“那……那也沒什麽好的啊。”風月吭吭哧哧,不敢太反駁小姐,可又覺得不行。
“是啊,沒什麽好的,可是天下十七州,邊地海外,茫茫昆侖草海萬裏,也就只有這麽一個傻子了。”小姐輕聲說,“除了他,天下多無趣啊。”
“小姐!”
“來者何人?!”就在此時,外面的護衛忽然大喝。
“瞧,傻子追來了。”小姐說。
第二白二十章 【風筝】
古月安站在車駕前心潮澎湃,面對着已經近在咫尺的人,他卻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近鄉情怯,大抵就是類似的境況吧。
“來者何人?”那守衛在車駕前的護衛第二次喊出這句話,整個人如臨大敵,只因他已經察覺到,這個忽然闖出來的年輕人不簡單,很不簡單,“你可知這是……”
說到最後他忽然有些說不下去了,只因他忽然發現面前的年輕人,好像有些眼熟。
“閣下是……古月安……古大俠?”那護衛驀然間想起了這些日子裏天下轟傳的大英雄古月安的畫像還有關于他的描述,這些都是身為陳公府的護衛應該知道的重要消息。
不會錯,眼前這人……就是古月安,大破邊人的古英雄。
也是,陳公府名義上的,郡馬爺。
難道說,這位是氣不過當初不被公爺重視,還被公府裏的人暗中追殺,現在居然是來公然搶人了?
護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那些大人物之間的錯綜複雜的事情他管不着,但是身為一個護衛,他的職責就是保護郡主,絕對不能讓郡主出事。
可是面對面前這個年輕人,已經在江湖上成名了三十年的葛彬卻是有些沒有自信了起來,本來,作為陳公府裏少有的先天化境高手,在陳公府裏除了陳國公陳珙他也不需要太在意其他人了,平時他自己也自視甚高,自覺天下盡可去得。
但這個年輕人,這個叫古月安的年輕人,實在不一般,別說是先天化境高手了,據說他連宗師高手都已經可以力戰了,這是何等的可怕。
葛彬不得不小心謹慎,乃至緊張。
“正是古某。”古月安也不客氣拱了拱手,也算是打破了剛剛的尴尬。
“古大俠,在下乃是陳國公府護衛葛彬,人微言輕自不必講,但我身後的乃是國公府的重要人物,還望古大俠看在公爺的面上,讓出一條路來。”最終葛彬還是搬出了陳珙的名頭,他自己實在沒有把握,寧願丢點份,也不願意失了手栽了跟頭,從此在江湖上再無立足之地。
“我……葛先生誤會,我只是,想要問車裏的那位幾句話,并非是要做什麽。”古月安也看出來葛彬誤會了什麽,但其實,如果說,事實真的如古月安猜測的那樣,說不得,哪怕誤會了古月安也要把車裏的那位搶走了。
“這……恐怕小人做不了主,還得問問我家主人……的意思。”葛彬聽了古月安這句話,暗自松了一口氣,正要回身請示車裏那位。
結果車裏那位自己先開口了:“古先生,何故去而複返,又攔我車駕?落了什麽東西嗎?”
“的确落了點東西。”古月安雖然聽着那清冷如月的聲音,總覺得無法和風筝那溫潤如雨的聲音結合起來,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哦?可是我這裏并沒有什麽是古先生的東西,還是說,古先生懷疑我偷了你的東西?”車裏的人的聲音一直都好像沒有感情波動,絲毫不為古月安的話語有任何異常。
“你的确偷了我的東西。”古月安點頭。
“大膽狂徒,休要亂說,我們家小姐怎麽可能會要你的臭東西!”裏面的主人還沒開口,倒是忠心的侍女已經喊了起來。
葛彬也是又變了臉色,再次如臨大敵,他看出來了,古月安說是說不是來找事的,其實就是,郡主是何等樣人,怎麽會偷別人的東西,四周圍的護衛也是露出了憤慨的神色,哪怕這個古月安名震天下,是什麽大英雄,也絕對不能就這麽血口噴人。
“我可沒有亂說,你家小姐的确偷了我的東西,還是很重要的東西,她偷了我的心,我說的對嗎,風筝?”古月安倒是平靜,他見過了惡風惡浪已經太多,現在這種小場面絲毫無法讓他緊張起來。
“你!你究竟在亂說些什麽,古月安,古大俠,就算是你是為國為民的大英雄,你也絕不能這樣信口污蔑一位大陳的貴女,你可知我家小姐的郡主是皇帝陛下親封的,陛下待我家小姐如同己出,至于說風筝,這裏根本沒有風筝。”車裏的小侍女據理力争。
車外面的葛彬等一衆護衛卻是有些後知後覺起來,他們大多數人都是老江湖了,風月也都見識了不少,男歡女愛之事自然比一個小侍女懂得多,一聽古月安那句話,他們就有點明白了,這不是來找茬的,這是來找愛來了啊。
一時間,大家看着古月安的眼神都是有些古怪。
莫非說,當初雖然公爺表面上是不承認這位姑爺,實際上他早就和郡主暗通曲款了,只等這位姑爺一飛沖天了。
這麽說起來,以古月安今時今日的地位,公爺是絕對不會拒絕的。
“古先生,怕是你誤會了什麽,不過我也知道你對風筝用情已深,思念成疾也不奇怪,可風筝的确早在十日前就離開了,你莫要再想了,念在你一片癡情,走吧,大家也就當今日之事沒有發生過。”陳郡主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還是平平淡淡,冷冷漠漠。
“風筝,我知道是你,別裝了,你今夜找我去小桔館就是為了要和我相認對吧?那首曲子,是,是一首情歌,是說女子思念情郎又不肯說出來的情思,你彈給我聽,就是想讓我知道你的情意,我現在已經明白了。”古月安頓了一下,又說,“還有幾次三番出言挽留我,就是想讓我認出你來,你最後一定要讓我看你的容貌,就是因為你曾經答應我要給我看你的真容,所以你最後才會告訴我,你已經完成了風筝的托付,因為你就是風筝。”
車駕四周圍的護衛,包括葛彬都已經呆住了,這都什麽跟什麽,但聽起來的确就是外面這位和裏面那位已經暗通曲款了沒錯。
他們看着古月安的眼神已經無比暧昧,握刀的手也放下了。
“無恥!無恥狂徒,你!”車裏的小侍女似乎是已經被氣瘋了。
但很快就被車裏的郡主打斷了,郡主還是平靜,說:“古先生,我實在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風筝,你一定要這樣嗎?”古月安深吸了一口氣,好像是要豁出去了。
本來應該如臨大敵的葛彬一衆護衛,現在卻有點不知道該警戒還是該讓開,畢竟這種小兩口的事情,實在是……不好攙和。
“古月安!我警告你,哪怕你現在是什麽救國大俠,你今天說的這些話我都會禀告老爺夫人的,我勸你還是快快退去,否則……”車裏的小侍女也不知道是難以接受自家小姐忽然多了一個心上人,還是實在不是很喜歡古月安這個傻子,異常激動。
“曾經……”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古月安要硬闖馬車的時候,古月安忽然跪在了地上,表情無比認真深情傷感地說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我的面前,我沒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時候才後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如果上天能夠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會對那個女孩說:我愛你!如果非要在這份愛加上一個期限,我希望是一萬年……”
最後一句話落地,一顆眼淚也成功從古月安的眼角滑落。
葛彬他們已經不是呆住了,他們簡直就想要痛哭流涕,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深情的男人,他們已經一點都不想拔刀了,如果可以他們只想把這個男人送上馬車,幫他和自己的愛人團聚。
馬車裏,小侍女風月滿臉通紅地看着自家小姐艱難地說道:“他……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這麽肉麻……哎呀,羞死個人了!”說着說着,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通紅的臉。
“看吧,我就說,他這個人雖然是傻了一點,但是好在很會講故事,情話也說的很好聽。”小姐自然知道這段話是出自,這是這個世界上只有她和外面的男人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
“小姐……”小侍女現在連一句狠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覺得全身發軟,又有點想哭。
“好了,你下去吧,然後把他帶上來。”小姐還是無比平靜地說道。
“啊?”小侍女愣了一下,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下車了。
一下車,她就看到了還跪在地上,臉上眼淚還沒幹的古月安,她又愣了一下,然後踢了踢地上的石子不情願地說:“喂,別哭了,小姐讓你上去。”
“啊?哦。”古月安連忙擦了眼淚興沖沖地朝馬車上走去。
以葛彬為首的護衛都是露出了一臉欣慰的表情,他們還打算繼續看好戲,卻是被小侍女一聲嬌喝:“喂,你們幾個都跟我過來,別想偷聽什麽!”
護衛和小侍女不情不願地走了,古月安則是終于得償所願,他小心翼翼地掀開了車簾,卻是只看到了一個嬌柔的背影在車裏的燈光下顯得朦朦胧胧。
“我……我上來了啊。”古月安吞了口口水,有些忐忑不安。
“上來吧,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人,剛剛跪在地上說假話的勇氣去哪了?”倒是車裏的人依舊大方得體。
“哦……”古月安哦了一聲,慢慢上了車,發現風筝是背對着他坐着的,好像還在生氣,于是他越發不敢發出聲音,過了一會才說,“我剛剛……沒說假話。”
“可那不就是一段假情假意的騙人的話嗎?”背坐着的郡主說道,在的故事裏,說這段話的時候的至尊寶的确還是假情假意。
“話是假的,心是真的。”古月安急了起來,“風筝,你跟我走吧!”
“我不跟。”風筝很堅決。
“為什麽啊?”古月安更着急了,這不都讓上車了,怎麽還不行啊。
“你自己說的啊,我們雖然有些牽連,但大家都清楚,那不過就是一些巧合和意外,大家都知道不可能的事,我不願意,你也不想惹一身騷啊?”風筝一字一句,幾乎将古月安之前在小桔館裏說得話複述了一遍。
“那……那是對陳郡主說的。”古月安讪讪。
“我就是陳郡主。”風筝毫不客氣。
“哎,我說你這個人怎麽還記仇啊!”古月安簡直氣死了。
“我就記仇了怎麽了?”風筝理直氣壯地反問。
“沒……什麽。”古月安小聲**。
然後他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萬軍叢中殺個七進七出,于無數人中斬殺邊人大君力抗邊人最強騎兵也不過等閑事的大英雄古月安,此刻在陳郡主的馬車裏,一籌莫展。
“噗哧——”就在古月安無計可施的時候,風筝自己先破顏笑了起來。
“風筝,你原諒我了!”古月安心神振奮。
“沒有。”風筝立刻又不笑了。
“可你剛剛明明笑了。”古月安很委屈。
“我是被你氣笑的。”風筝頓了一下,又說,“你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傻,這麽簡單的事情,你居然想了半個月都沒有想明白。”
“是,我傻……”古月安還能怎麽樣。
“不僅傻,還不學無術,你說這種基礎曲目,是個人都知道,你居然不知道?”風筝再次批判。
“對,我不學無術,以後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學習。”古月安心裏是開心的,肯說話就是好事。
“還沒有風度,人家一個女孩子三番兩次挽留你,還給你看了多少人想看都看不到的真容,你居然冷言冷語。”風筝說到這裏就更生氣。
“對,我根本沒有風度。”古月安咬牙切齒,簡直恨不得殺了自己。
“你還幼稚。”風筝批了古月安第四罪。
“啊?”前面幾項古月安都認了,這幼稚,難道不是說您自己嗎……
“你說我的侍女多惹人憐愛,說你兩句怎麽了?你還跟人家鬥嘴!”
“我沒……”古月安差點說漏嘴,“對,真的很幼稚。”
等了一會兒,古月安還在低頭準備接受教育,但是久久沒有了,他忍不住擡頭說:“還有呢?”
結果一擡頭,就看到了風筝那張宜喜宜嗔的臉。
“你……原諒我了?”古月安這一次不敢這麽自信了。
“沒有。”果然。
“還有件事情你沒說清楚。”她雖然說沒有,眼神卻是已經如同秋水一樣暈開來了。
“什麽?”古月安不記得自己還有什麽事情沒交代清楚了,難道說,是跟顧長安的事……
其實他們也沒什麽,對,那個荷包,回去就放起來,千萬不能再帶在身上了。
“你之前說如果我們還能遇見,就怎麽樣?”這是大風暴他們分開前的話,她居然還記得。
“啊?哦,那件事情啊。”古月安想了一下,眼珠一轉,卻不打算立刻說出口了,他想到剛剛被批判的那麽慘,打算也反擊一下。
“我是想說,如果我們還能遇見,我就……”他特意拉長了語調。
風筝面上雖然平靜,可是眼神已經出賣了她,她很在意,甚至有些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她就聽到古月安說:“我就讓你高攀不起!”
“你……!!!”本來風筝已經做好了要說出那個字的打算,可是古月安這句話讓她氣的恨不得真的打死他。
“既然如此,好,你走吧。”風筝冷聲道。
“好啊,再見,別送了。”古月安做出了一個急不可耐要下車的動作。
時間,有那麽一刻停滞。
下一刻,風筝正氣的頭暈的時候,猛地古月安忽然回身,直接朝着她撲了過來。
“你……你要幹什麽?!”風筝驚恐。
“嘿嘿嘿,小娘子,你說我要幹什麽呢?”古月安整個人壓了上去。
明明武功已經接近宗師的陳郡主,身為白玉京這一代的鳳樓龍女,旱蛟都可力戰,此刻卻身若無骨,像只孱弱的小綿羊一樣無助可憐。
下一刻的下一刻,唇齒相交。
又是忘情的時刻。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地間一片寂靜,只剩下兩顆心在跳動。
一直到,兩個人的出色的耳力都聽到了外面不遠處的小聲議論聲。
“哎,這麽久啊,小姐在裏面和那個臭男人幹嘛呢,不會……出事吧?葛叔,要不你去看看吧?”小侍女擔心地道。
“不不不,小月姐,你葛叔我可不去,這肯定出不了事,不會出事,哪怕出事,那也肯定是喜事,喜事。”葛彬連忙推脫,說道後來卻又是暧昧十足。
下一刻,其他的護衛也是心照不宣地低笑了起來。
“喂,你們都亂笑什麽呢,小姐還在裏面生死未蔔呢!”小月姐很生氣。
“這個,小月姐,你年紀還小,以後就明白了,啊,天色不早了,諸位兄弟,我看我們還是紮個營休息吧。”葛彬說了幾句,連忙轉移了話題。
“是極是極,葛大兄高瞻遠矚。”其他人都是複議,然後真的準備紮營去了。
“诶,你們……”小月姐簡直要氣死了。
然後古月安就發現自己被推開了。
不過不是很強硬的那種,只是綿柔柔的,不着力。
事實上,現在的風筝也的确綿柔柔的像團雲一樣,又像團水一樣癱倒在她懷裏。
“好了吧,放開我。”哪怕是功力精深如她,也是微微喘息,面色如桃花一般鮮豔。
“我不放,你看你都病了。”古月安說着裝模作樣地還摸了摸她的額頭。
“你再不放,我要叫了。”風筝沒好氣。
“你叫啊,你叫破喉嚨都沒有人會理你的。”古月安嘿嘿笑着,又湊了上去。
風筝卻是好像認命了一樣,不動也不掙紮,結果忽然,她就聽到古月安在她耳邊說:“其實我是想說,如果我們下一次遇見,你就嫁給我吧。”
“不行。”風筝愣了一下,很堅決地說道。
“為什麽。”古月安真急了。
“至少……現在不行。”風筝還是搖頭。
古月安不知道說什麽了,只是看着她。
“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太倉促了。”風筝被古月安看的有些慌了。
“嗨,早說啊,我還以為你真不肯,你放心,我肯定八擡大轎,風風光光去姑蘇娶你的。”古月安拍了拍胸口說道。
“嗯。”風筝點了點頭,卻總是好像有了一點心事。
“對了,你幹嘛要取個假名騙我啊,風筝,騙的我好慘……”
“不騙你,難道我跟你說我就是陳郡主嗎?你傻我不傻。”風筝翻了個白眼,“不過其實也不算是騙你,風筝也算是我的名字,因為我陳名鳶,小名就叫風筝。”
“哦……這樣啊,小風筝。”
“是風筝,沒有小。”
“好吧,小風筝。”
“你……”
“小風筝,嘻嘻。”
“随你吧。”
“喂,大傻子,我現在還不能跟你走,我要回姑蘇,因為……”
“行了,我明白,結婚前兩個人不能見面的,你等着我吧,我會盡快去姑蘇提親的。”
“嗯……”
……
那一夜很長,兩個人卻只是在車裏說了一夜的話,什麽也沒做。
等到天亮的時候,陳鳶坐着馬車南下了。
古月安卻并沒有再去追趕,因為風筝雖然飛遠了,可是他知道,那根線卻已經被他緊緊握在了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