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喜歡藏不住
夏至這天, 阮蒙接了一單人類的生意。
晚上十點,阮蒙準時到達了東城區第六人民醫院。
這不是阮蒙第一次來到這所東城市著名的精神康複治療醫院, 卻是阮蒙第一次晚上過來。
早早有人等在門口, 開了大門接阮蒙進來。
“不知道兩位哪位是阮先生啊?”
門口的兩人清一色大高個兒,帥氣臉,乍一看還真是有點想象。
“我是阮蒙, ”阮蒙看向芽芽開了口,“這位是我的助理,姓陸。”
“哦哦,阮先生好,陸先生好。”來人問了好就連忙自我介紹道, “我是胡先生的司機,你們叫我小王就好。胡先生跟胡太太都在樓上, 胡先生讓我下來接你們上去。”
路上, 阮蒙從小王這裏多少了解到了關于客戶的一點信息——
胡太太就是鴻野公司胡正寧的妻子,今年三十三歲。
老公是東城首富且潔身自好,沒有任何花邊新聞。
丈夫體貼,兒女雙全, 按說算是人生贏家了。
可是就是大家眼裏的溫柔熱情的好命女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忽然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陰郁, 躁狂, 歇斯底裏。
醫院給出的診斷開始說抑郁症,後來就是精神分裂。
不管是哪種,傳出去都不好聽。
胡正寧自然是積極給妻子治療, 可是胡太太的情況卻越來越嚴重。
胡太太第一次嘗試自殺用的是家裏的工具刀。因為是第一次動手,刀口不深,沒等胡太太割第二刀就被傭人發現了。
有過一次嘗試後,家裏的銳利器具以及藥品都被收了起來。
可是這并不能阻止胡太太的自殺行動。
她扯過床單用過數據線,各種死法無所不用其極。
家裏沒辦法,只能狠心把她送進醫院來系統治療。
即便如此,胡太太的病情依舊沒有得到緩解。
愛妻心切的胡正寧除了上班跟出差,基本都會過來陪着胡太太。
正是因為太在乎,所以有人提了句是不是被不幹淨的東西纏上的時候,向來講究科學唯物主義的胡正寧第一次托人聯系了風水先生。
阮蒙這才深夜來了醫院。
胡太太住的是最好的病房,請的也是最貴的護工。
小王停在病房門口,輕輕敲了房間門。
“先生,阮先生來了。”
門一開,露出一張略帶疲乏的臉。他對着阮蒙他們點點頭,閃身出來帶上了房門。
胡正寧也就三十五歲,平時養尊處優又自律,身材保持好看起來也就二十八九的樣子。向來注重形象的胡正寧臉上帶着青荏的胡茬,眼睛通紅一看就是缺乏休息。
“靜蘭剛睡着,大體情況小王應該都告訴先生了吧。”胡正寧說着話擡手按了按眉心,這才繼續道,“希望先生能幫幫我們,靜蘭她實在太不容易了……”
正說話的功夫,房間裏突然傳來護工的聲音:“太太這樣不可以……”
“糟糕!”胡正寧說完這兩個字,急匆匆的跑回病房。
小王忙着急道:“可能是太太又想不開了……”
阮蒙和芽芽面面相觑,也跟着走了進去。
病房裏面亂成一團,身材瘦小的胡太太力氣大的出奇。明明是個子那麽小的人,掙紮起來,兩個護工加一個胡正寧都差點沒按住她。
“靜蘭你別怕,冷靜一下……是我……是我啊……”胡正寧從背後緊緊抱住胡太太,任憑她厮打就是不松手,一直輕聲細語安慰她,“別怕,我在……”
護工見胡太太稍微冷靜了下來,正準備去找大夫就被阮蒙攔了下來。
阮蒙走上前,擡手拍拍胡太太的肩膀,對方瞬間暈了過去。
“這是怎麽回事?”胡正寧下意識就想問阮蒙對自己妻子做了什麽,可是想到阮蒙的身份又不由放輕了語氣,“先生,我太太沒事吧?”
“還來得及。”阮蒙沒有正面回答胡正寧的問題,只是說了這句模棱兩可的話。
小王剛要說話,胡正寧就擡手制止了他:“那就拜托先生了。只要靜蘭能好好的,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願意。”
“代價什麽的就不必了,這個鬼比較麻煩,你給我們公司卡上打一百萬就可以。”
怎麽說話的功夫,芽芽就掏出了名片,轉手遞給胡正寧。
胡正寧對着芽芽道了謝,轉而又問道阮蒙:“那麽現在需要我做什麽嗎?”
阮蒙搖搖頭,指指靠在胡正寧懷裏的胡太太道:“你把她放下,然後等在一邊就可以。對了,我辦事的時候不能讓任何人進來,也不希望受到任何幹擾。”
胡正寧立刻讓小王跟護工出去守在病房外,誰也不準進來。
吩咐好這些後,胡正寧立刻退到一邊安靜的等着。
對于胡正寧利索的态度,阮蒙還是相當滿意。他沒有耽擱,立刻就對胡太太進行治療。
阮蒙扒開胡太太的下眼睑,果然就見當中兩條隐隐黑線。他用手指在胡太太的額前輕輕敲了三下,很快,那個昏過去的胡太太忽然睜開了眼。
“靜蘭……”胡正寧見狀下意識就開口叫了自己太太的名字,芽芽擡手對他比了個“噓”,示意他稍安勿躁。
阮蒙看着面前的胡太太,臉上一片冷然:“說說吧,為什麽要纏着她?”
胡太太怯弱低下頭不敢去看阮蒙,渾身打着哆嗦,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我不想問第二遍。”
不等阮蒙動手,胡太太立刻跪下讨饒:“先生,我沒有什麽惡意。就是想逗她玩,僅此而已……”
饒是胡正明再遲鈍,也發現了不對——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靜蘭,而是另一種不為人知的東西,是他先前從未接觸過的東西。
“你說謊話連自己都騙不了,還想去騙別人?”芽芽忍不住冷笑,上前伸手就把寄居在胡太太身體裏的東西給扯了出來。
胡正寧自然看不見那團形狀猙獰的黑氣,他只是覺得房間一下子陰冷了好多。
顧不得想其他,胡正寧連忙開口問道:“先生我太太她現在怎麽樣了?”
阮蒙将芽芽捉到的黑氣收進了玻璃瓶裏,然後對着胡正寧道:“東西我已經帶走了,她會慢慢好起來的。”
“先生知道纏着我太太是什麽東西了嗎?以後還會再來嗎?”
“是虛耗,”阮蒙對着胡正寧解釋道,“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心中常有浩然之氣在,也不會遇到這種麻煩了。”
胡正寧半信半疑,但還是對着阮蒙說了謝謝,又讓小王送他們下去。
路上往回走的時候,阮蒙開車,芽芽則是捧着那個玻璃瓶一下一下叩擊着。
“先生們,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虛耗鬼在玻璃瓶裏四處亂撞,不斷求饒道。
“你纏着人類的時候怎麽不覺得自己是錯的?”芽芽手指關節用力敲在玻璃瓶上,震的虛耗擡手捂住自己耳朵哀嚎。
所謂虛耗鬼,虛度的是別人的時光,耗費的是別人的快樂。
被虛耗鬼纏身,就會不知不覺被偷走快樂。
自打人鬼和諧相處政策推行以後,人類與鬼怪一直是和諧相處的關系。像這種敢明面上出來害人的鬼怪,還真是不多了。
“為什麽要去害人?”阮蒙掃了一眼玻璃瓶,忽然開口問道。
“先生,我真的沒想過害人!”虛耗連忙為自己辯解,“我只是想證明人類是種自私的生物而已……”
虛耗鬼飄蕩了幾百年,借人類的快樂生活,借人類的快樂延年。
虛耗鬼從來不相信人間有什麽真情,又有什麽真愛。
某天幾個鬼就人類是不是自私的生物展開了激烈的讨論,虛耗鬼堅決相信人類是自私又冷漠的時候。
為了證明這一點,虛耗選了一個大家嘴裏生活美滿的女人。
它一點點蠶食她的溫柔,掠奪她的快樂。虛耗堅定認為,當一個女人變得暴躁抑郁又無理取鬧時,男人所謂的愛也會被一點點消磨殆盡。
芽芽對這個理由嗤之以鼻,冷笑道:“你不會真的以為你這麽做就能證明自己的觀點對了吧?”
“我就快成功了,真得就快成功了。”虛耗鬼無比激動,想跟別人分享自己的實驗結果,“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只要再多一點……胡正寧一定會離開靜蘭的……人類所謂的感情都是易耗品,是昙花一現的……”
“你錯了。”芽芽打斷了了虛耗鬼的長篇大論,只說了一句話,“胡正寧現在還是愛着自己的妻子,我看的出來。”
“你怎麽看出來這個的?”說話的不是虛耗而是阮蒙。
芽芽扭頭看着阮蒙的眼睛,抿抿嘴道:“因為喜歡是藏不住的……”
不等阮蒙多想,白虎就打來了個電話,語氣當中帶着點興奮,又帶點激動:“老板,你快點回來!有人來砸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