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可憐的三爺(1)
第538章 可憐的三爺(1)
窦威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挑眼看去。
那侍衛所在的方位,離關押窦骁,窦雲的牢房很靠近,難道……他不敢再往下想。
窦威揪緊一顆心,步履有些蹒跚的走向那侍衛。
那侍衛見窦威蹒跚走來,盯着地上兩具黑乎乎的屍體,據實以報,道:“将軍,這裏發現了兩具屍體。”
雖然兩具屍體皆已被燒得面目全非,焦黑一片,但是其中一具屍體的拇指上,卻套着一枚碧瑩瑩的玉板子。
經過烈火灼燒,那玉板子竟然依舊通透至此,定然是價值不菲。
能佩戴此等名貴玉板子的人,身份定然不簡單,想來,地上的兩具屍體,定然是兩位少将軍無疑了。
想到此,那侍衛膽戰心驚的瞧了窦威一眼,深怕窦威一時怒急攻心,一掌劈過來,直接要了自己的小命。
窦威走近,根本無暇顧及那侍衛。
他揪緊一顆心,垂下雙目,兩道視線落在地上那兩具焦黑的屍體之上。
僅瞧看了一眼,他身子就猛然晃了晃,一顆心像是被利劍猛刺一般,瞬時之間,臉色煞白如紙,整個人差點跌坐在廢墟裏。
地上那兩具焦黑的屍體,皆被腳鏈,手铐鎖着,體型,身高皆與窦骁,窦雲相吻合。
見此情景,窦威眼底死灰一片,足足過了半響,他一雙眼眸才微微轉動,視線慢慢移到其中一具屍體之上,眼睜睜盯着那屍體拇指上的玉板子。
待看清楚那玉板子之後,他一顆心徹底冰涼一片。
這枚玉板子,他再熟悉不過了,正是窦骁及冠的時候,他贈予窦骁的及冠之禮。
“骁兒,雲兒。”窦骁悲戚至極,厚重的廣袖之下,雙拳緊握,幾乎能隐隐聽見骨節脆響。
那侍衛見窦威眉宇間洩出濃濃的戾氣,臉色陰郁得駭人,吓得微低垂着腦袋,不敢說半個字。
窦威閉眼悲戚了片刻,随即猛然睜開雙眼,兩道目光銳利的落在那侍衛的臉上,冷聲吩咐道:“好生将兩位少将軍的遺體擡出來。”
一句話落,不等那侍衛做聲,便已經拂袖朝着廢墟外走去。
這廂,窦清婉見熊熊大火被撲滅,領着芍藥便朝天牢方向而去。
此刻,她焦急的等候在天牢的廢墟之外,挑着一雙微紅的杏花美目,目光緊緊注視着天牢入口,見窦威眉頭陰郁走出,她幾步迎上前去。
“父親,兄長,堂兄可還好?”走到窦威的身邊,一把拽住窦威的胳膊,口吻急切的詢問。
只是,不待窦威回答,她便見着幾名侍衛擡了兩具焦黑的屍體,自廢墟中走出來。
幾名侍衛擡着屍體走近,窦清婉聞見空氣中充斥着濃濃的焦肉氣味,那濃濃的焦肉味嗆得人鼻子發癢。
窦清婉粉霞般的眉頭,不禁微微蹙起,她挑着一雙杏花美目看去,目光正好落在其中一具焦黑的屍體之上,恰巧看見了那屍體拇指上的綠翡板子。
這……這枚玉板子,不是……
窦清婉心猛抽了一下,這枚玉板子她認得,正是她兄長,窦骁的。
“父親,你告訴我,那不是兄長。”窦清婉緊拽住窦威的一條胳膊,雙瞳之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之色。
窦威看着窦清婉,并不回答她的話,只是長長的嘆息了一口氣。
短短幾個時辰的時間,堂堂骠騎大将軍像是蒼老了十歲。
“婉兒,咱們帶你兄長,堂兄回府吧。”過了良久,窦威才開口道。
這一句話,猶如五雷轟頂,一擊重重打在窦清婉的心尖上,緊接着,她嬌弱如柳的身形微微晃了晃,杏花美目之中,有波光粼粼流轉。
幸得,芍藥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攙扶住,這才沒有跌落在廢墟裏。
至始至終,崇帝都不動聲色的站在一旁,冷眼聽着窦威與窦清婉之間的談話。
待确定,窦威身後那兩具焦黑的屍體,正是窦骁,窦雲無疑之後,他深邃的眸底隐隐閃過一抹滿意之色。
“窦愛卿,窦骁,窦雲的事情,朕也痛心疾首,還望窦愛卿能節哀順變。”崇帝隐匿了眼底的滿意之色,主動走到窦威的身邊,難得放緩和的語氣。
窦威聽到崇帝風輕雲淡的風涼話,心中那股氣血更是翻騰的厲害。
只見他臉上的表情輕微抽搐,額頭上隐隐有青筋冒出,努力壓制住心中沸騰的氣血,望着崇帝,道:“皇上,微臣還要準備骁兒,雲兒的後事,請容微臣先行告退。”說話間,他隐藏在袖下的雙手,已經死死拽成了拳頭。
若非崇帝是君,他是臣,他真恨不得将崇帝扒皮抽筋。
天牢有那麽容易走水嗎?皇上還真當他窦威是傻子。
崇帝面色平靜的注視着窦威,将他額間冒出的條條青筋收入眸底,随即,一抹冷淡的視線又移到窦威的廣袖之間,凝視了片刻。
“窦愛卿,朕一定會查出,此次天牢走水的原因,告慰兩位窦骁,窦雲的在天之靈。”語氣依舊緩和道。
崇帝話音落下,窦威握了握拳,氣得想吐血。
面上卻是恭維道:“微臣叩謝皇上隆恩。”說罷,違心的沖着崇帝施了一禮。
“皇上,請容微臣先行告退。”
崇帝淡瞥了窦骁,窦雲的屍身一眼,擺了擺手,微微嘆息,“去罷。”
“來人,送骠騎大将軍回府。”話畢,又轉言吩咐侍衛。
當天,崇帝便命人,風行雷厲的調查天牢走水的原因。
調查了半日,得出的結果卻是——天火。
蒼天降火,誰能奈何,天牢一場大火便不了了之,至于窦骁,窦雲丢了性命,也只能自認倒黴,命生得不好,窦家只能認栽。
最後,崇帝體恤窦家,念及窦家世世代代替朝廷盡忠,追封窦骁為英國公,窦雲為定國公,予以厚葬,并且還親自參加了二人的葬禮。
崇帝此舉,一時之間,竟獲得了不少百姓的贊許,說什麽:崇帝體恤臣子,厚德仁愛。
窦威,窦奎心知,天牢走水必然與崇帝脫不了幹系,心中憤憤不悅,卻也只能打落門牙,将滿肚子苦水往肚子裏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