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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山洞

陰暗潮濕的山洞裏,一人一毛團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安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記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夢中的具體情形他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漫天飛沙走石,草木傾折。陰暗壓抑的環境裏,他似乎還能聽到來自遙遠的天際的哀鳴。

掙紮着睜開了雙眼,安柏眨着眼睛看了一眼周圍,又深深地閉上了眼睛,他覺得自己一定還在做夢,等睡醒了就好了。

靜谧山洞裏,滴答滴答的水聲格外明顯。

默默在心裏倒數了三、二、一,安柏以壯士割腕的決心重新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還是黝黑的石壁,石壁間似乎還長着青苔。

他根本就不是在寝室的床上。這個認知一下子就竄進了他的腦海裏,打得他措手不及。

迷茫無措之後,安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安柏站起身子打算查看一下周圍的環境情況。剛剛直起身子,就因為失去平衡跌坐了下去。

這個時候安柏才發現自己身上的異樣。

低頭望去,他看到的不再是自己平坦的胸膛,而是雪白的毛發。而當他企圖擡起自己手看個究竟的時候,他看到的是一只雪白的前爪。

他的手動了動,眼前的爪子就跟着動了動。他的手向左晃晃,眼前白色的爪子就向左晃晃。

就算他再怎麽抗拒,這只爪子好像都是他的手了。

他不僅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還換了一個物種?安柏只覺得欲哭無淚,古人誠不欺我,禍不單行。

安柏也說不清楚自己現在內心的感受,迷茫,擔憂,害怕,欲哭無淚。這些都是心理上的,還有來自身理上的抗議,饑餓。

嘆了一口氣,安柏微微顫顫地站起了身子,小心翼翼地嘗試着邁開步子走路。沒有辦法,作為兩腳獸的時候,他的平衡感就不怎麽好,體育向來只能混個及格,現在換了一副全新的身子,他駕馭起來依舊很費力。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過于專注,當他轉過身子邁了不到兩步的時候,就撞到了不知道什麽東西,軟軟的,雖然不疼,但是卻也讓他跌坐在了地上。

然而安柏已經顧不上自己眼冒金星了,因為他發現自己撞上的是一個人。一個躺着毫無動靜的人。雖然這個人毫無動靜,但至少是跟自己以前同個物種的,此時的安柏竟然産生了一種“他鄉遇故知”的詭異的感覺。

小心翼翼地繞過了地上那個人的身側,安柏走到了那個人的臉前。

這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小男孩,臉上雖然有幾道傷痕,但是依舊看得出他白皙清秀的五官,若是醒着的時候一定是一個迷倒許多阿姨的小正太。只是現在這個小男孩似乎有點不對勁,雖然安柏感受不到他的溫度,但是他臉上的潮紅已經足以說明,這個小男孩正在發燒。

這個陰暗潮濕的環境下,沒有任何醫療措施,即使是小小的發燒都可能釀成嚴重的後果。一想到這,安柏內心就被焦慮和擔憂占據了。

“汪,汪,汪……”安柏焦急地朝着小男孩吼叫起來,不停地用頭去推着小男孩,企圖讓他清醒過來。

只可惜因為安柏現在的身子實在是太小了,即使他用盡全身力氣,小男孩依舊一動不動。

若是此時是他自己的身體,他就不會這麽手足無措了,只好他還能給小男孩做一些降溫措施。好不容易被壓制下去的負面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安柏的喉嚨深處發出了陣陣哀鳴。

原本毫無反應的小男孩突然之間輕咳了起來,臉色也越來越紅。

安柏擔憂地擡起頭看向小男孩,朦胧之間他好像看到了小男孩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長如扇子般的眼睫毛顫動了一下,最終還是無力地合上了眼皮。

“汪,汪……”除了不停地朝着小男孩吼叫,用身體撞着小男孩,希望能夠讓小男孩恢複一絲神智,此時的安柏不知道自己小小的身軀還能做點什麽。

直到安柏覺得自己的喉嚨幾乎快要冒火了,身體也開始沒有力氣,酸軟起來,小男孩除了最先睜開眼睛那一下,再也沒有任何反應了。

安柏四肢酸軟地癱在地上,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小塊毛茸茸的地毯。鼻子裏撲哧撲哧喘着熱氣,安柏轉動着自己的眼睛開始思考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沒有了安柏的叫聲,山洞裏的水滴聲變得明顯起來了。

安柏眼珠一轉,鼓起力氣轉起身子,循着發出水滴聲音的地方走去。穿過一個狹小的通道,安柏在一個轉角處找到了滴水的地方。

晶瑩剔透的水滴順着石壁從高處往下流,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窪,水窪旁邊還長着一圈綠色的植物,上面小小的紅色果實散發着誘人的香味。這個小小的轉角在陰暗的山洞散發着濃濃的生機,就像是沙漠裏的綠洲。

安柏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水窪邊,伸出粉嫩的舌頭嘗試地觸碰了一下水窪裏的水。冰涼的感覺讓他精神一震。顧不上其他的,安柏迅速的解決了自己口渴的問題,開始尋思着怎麽利用這些水。

發燒的人要多喝水,可是安柏又不敢給小男孩喝這些冷水,自己又沒有辦法将水煮開。看來這些水只能用來給小男孩降溫了。

可是他又沒有工具可以利用。

安柏環視了四周,除了這一叢綠色的植物和小水窪,這個地方只剩下石頭了,根本就沒有可以使用的工具。低着頭盯着水面,只可惜除了自己毛茸茸的身體,他什麽都沒有看到。

毛茸茸的身體?安柏低頭看了看自己,腦袋裏浮現了一個想法。

想到外面的小男孩,安柏知道已經不可以猶豫下去了。眼睛一閉,安柏邁開小短腿,整個身軀跳進了水窪裏。

将自己的毛發弄濕之後,安柏迅速爬起來,小心翼翼地邁着小短腿,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粘上地上的泥土。回到小男孩身邊的時候,安柏的毛發已經不滴水了,用力抖動了幾下甩開身上的水珠,安柏用自己的身體蹭着小男孩的臉頰。

安柏将自己當成一條毛巾,肚皮覆蓋着小男孩的額頭,靜靜感受着小男孩的體溫。

也許是因為涼水讓小男孩不再那麽難受,安柏覺得小男孩的呼吸漸漸不再那麽沉重了。

見自己的辦法起效,安柏又匆忙跑回水窪,依法炮制。

安柏已經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次了,只知道自己已經筋疲力盡,□□,只有身體還在機械般地運作着。

又一次跑回水潭的時候,安柏的眼神黏在了紅色的果實上了。紅色的果實長得有點像草莓,但是沒有草莓身上的那些黑點。

這是一株用過美顏相機的草莓。身體已經累趴但是思想依舊不羁的安柏突然想到。

湊近那紅色的果實,安柏用鼻子嗅了嗅。動物的本能告訴他這株果實沒有毒,而且還有大功效,但是他也搞不清這到底是因為餓過頭産生的錯覺,還是真的他有了這種本能。

在累死餓死和被毒死之間,安柏經過深思熟慮,艱難地選擇了後者。再說了他吃了這果實也不一定會死,但是不吃就真的會餓死。安柏只能這樣安慰着自己。

輕輕咬了一口小紅果,安柏頓時就覺得酸甜的果汁在自己的口腔裏漫開。吞下口中的果肉,安柏趴在地上靜靜感受着自己的身體變化。

不僅長得像草莓,連味道都跟草莓差不多,說不定還有什麽親戚關系。

嗯,除了餓,累,沒有什麽其他感覺了。

感覺還可以再來一口。

安柏看着小果子咽了咽口水,腦海裏的想法如b站彈幕般閃過。過了一小會,安柏沒有感到身體有什麽異常,于是放心地上前,嗷嗚一大口咬下了剛才那顆小紅果剩下的部分。

雖然安柏覺得自己餓得可以吞下一頭牛,但事實上以他這個小小的身體,剛剛吞了三顆草莓大小的小紅果就已經飽了。

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美味的小紅果,安柏又一次滾進了小水窪裏,重複起了自己已經逐漸熟練的cos毛巾的工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安柏只知道在自己又吃了兩顆小紅果之後,小男孩臉上的潮紅終于推下去了,呼吸也漸漸平緩。隔着長長的毛發,安柏也感覺到了他的體溫似乎已經降下去了。

長松了一口氣,安柏覺得這是他醒過來之後最令他開心的一件事了。

不過現在他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了,希望再次醒過來之後會發生更多讓他開心的事情。

嫌棄地看了一眼硬邦邦的地上,安柏将目光放到了小男孩身上。

cos完毛巾之後,再cos一次被子也沒什麽關系吧?

安柏一邊安慰着自己,一邊爬上了小男孩的胸膛,蜷起身子,将頭埋進了自己的肚皮下。

山洞又恢複了原本的寂靜,滴滴答答的水聲依舊規律地響着。只是似乎已經有什麽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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