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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化形

玉虛門內,五位峰主齊聚,神情嚴肅,氣氛凝重。

“齊光體內的靈氣十分濃郁,若不及時梳理,恐怕後果難以設想。”一想到自己的得意弟子正承受着這種苦楚,即使是生性樂觀的玉新真人也忍不住愁眉苦臉起來。

“真是奇怪的很,為何我們五人的真元對齊光根本不起任何作用?”玉英真人是五位峰主之中對于治療傷勢最有心得的,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當今修真界,除了隐世的大能,玉虛門五位峰主當稱泰山北鬥,如今卻連為一個融合期的孩子梳理混亂的靈氣都沒有辦法,說出去又有誰信呢?

“莫要忘了,那孩子渾身都是謎團。”玉虛真人捋着自己的胡子,這一次若不是齊光心生不安,恐怕玉虛門和清霞洞天的那群孩子都要折在那裏了。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玉新真人不由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師兄玉虛真人。

“只能看看清和師叔有沒有辦法了。”玉虛真人無奈望天,怕就怕,就連清和師叔也無計可施啊。

即使心裏再如何着急,玉新真人也知道為今之計只有等待清和師叔了。

坤峰的院子裏,令五位真人愁眉莫展的齊光正安靜地躺在床上。若不是他泛黑的手臂,根本就看不出他身受重傷。

與千年女屍對戰時,為了補充自己的靈力,齊光一口氣吞下了三顆太清果。他的肚子可不像毛團那般是個無底洞,即使大半的靈氣用于那雷霆萬鈞的一擊,但是剩下的靈氣以齊光此時的修為根本利用不了,只能任由它們在自己的經脈之內游蹿。

而快速奔騰的靈氣更是帶動了手臂上的屍毒,若不是玉新真人即使喂給他一顆玉清靈丹,只怕此刻屍毒已經蔓延到齊光的心髒了。

此刻齊光的身體就像是一個戰場,承受着靈氣的肆虐,還有自身真元跟靈氣的拉鋸。雖然齊光看起來神色平靜,但是那種痛楚,無法為外人道。

“汪叽?”一陣小聲的叫聲,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齊光的胸膛上。

“汪~汪~”一進入樹林後,齊光就對着靈獸袋下了禁忌,導致他根本就無法從裏面出來,自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只是看着齊光安靜地躺在床上,趴在他胸前的安柏似乎能感受到他體內那不受控制的靈氣,安柏想想也知道他一定是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搏鬥,而為了自己的安全才會把自己鎖在靈獸袋裏。

邁着小短腿走到齊光脖子處,安柏試圖用叫聲喚醒齊光,只可惜這注定是徒勞。

“汪叽,汪叽……”安柏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齊光的下巴,瞬間就有一股清甜的霧氣順着嘴巴滑入了他的喉嚨。

“汪叽?”安柏歪着頭不解地看着齊光的下巴,剛才那股霧氣好像是從齊光的體內逸散出來的。

神差鬼使的,安柏扒着小短腿爬到了齊光嘴巴邊,對着他的嘴巴伸出了粉嫩的舌頭。

就在安柏的舌頭接觸到齊光的嘴巴時,齊光體內的靈氣突然瘋狂地朝着這個方向用來,通過齊光的舌頭跑向了安柏的肚子裏。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安柏從齊光的嘴巴裏再也沒有吸出清甜的霧氣後,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齊光的嘴巴。

他猜的果然沒有錯,那清甜的霧氣一定是齊光體內太過濃郁的靈氣。如今的安柏已經不再是當年看到太清果還以為是磨了皮的草莓那個土包子了,在玉虛門的五年,他好歹也是博覽群書,自然也就知道了太清果的大名。

雖然他還沒有搞清楚為什麽自己連吞了好幾個太清果也沒有什麽異樣的感受,但是也知道若是靈氣濃郁程度超出了身體承受的範圍,那絕對是要命的節奏。

靈氣太多了,那就吸走一些好了。還好他的辦法管用。果然這世上并沒有什麽是用吃解決不了的事情吧。

而體內肆虐的靈氣被安柏引出體外,齊光似乎變得好受起來。原本混亂的真元自發運轉,慢慢滋養着受損的經脈。

只是他手臂上黑色的屍毒依舊顯眼,似乎還泛着黑色的霧氣。

安柏自然也看到了。這詭異的黑色像是一根根針,刺得安柏的眼睛一陣陣不舒服。齊光的皮膚白皙,手指修長,是他見過長得最好看的手了,怎會是現在這樣黑乎乎醜不拉機的樣子?

一定要像個辦法解了齊光身上的屍毒。

蹦着小短腿,安柏從齊光的胸膛滑了下來,坐在床上仔細觀察着他的手臂。

直覺告訴他,可以用剛才的辦法幫齊光把屍毒吸出來。就像前世電視裏看到的吸蛇毒是一樣的。

經過十五年的檢驗,安柏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覺,因為直覺告訴他能吃的東西就一定美味且沒毒,直覺告訴他能做的事情也肯定可以實施。

說幹就幹,安柏一口咬住了齊光手臂上的衣服,整個身子用力往後退,順利地把齊光手臂上的衣服撕得一幹二淨。

看着齊光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幾道傷痕,安柏的內心也糾成一團,這得有多痛啊?吃多少只豬蹄都補不回來了。

為了盡快幫齊光吸出屍毒,安柏一口咬在了其中最深的傷口上,用盡自己渾身的力氣往外吸。

原本正順着齊光的手臂慢慢往心髒蔓延的屍毒突然像是受到了什麽阻攔似的,突然停下了蔓延的腳步,而是瘋狂地朝着齊光手臂的傷口處湧。

黑色的霧氣在傷口處慢慢凝聚,幾乎實質,而齊光的上臂已經慢慢恢複了正常。

源源不斷的霧氣從傷口處湧入了安柏的嘴裏,那味道實在是令人,哦不,令狗作嘔。

又腥又臭,仿佛在地底下藏了幾百年的臭襪子。

就在安柏以為自己受不了要吐出來的時候,黑霧才慢慢消散,微熱的液體流出了安柏的口中,帶着陣陣鐵鏽味。

安柏頭昏腦脹地松開在牙齒,這難吃的東西,就跟他上次在通天梯上咬了一口的黑氣莫名的相似,而上次他只咬了一口,這一次足足吸了快五分鐘啊。

雖然黑霧一進入安柏的身體就消失不見了,但是那惡心的味道卻一直萦繞在他的口中,久久不散。他寧願舔齊光的嘴巴一百次也不願意再吸一次屍毒了,陷入沉睡前的安柏迷迷糊糊地想到。

床上躺着一人一毛團,微風拂過窗戶,輕輕吹動着窗簾。一切似乎是那麽寧靜美好。

突然,一陣柔和溫暖的白光從安柏的身上散發開來,慢慢籠罩住安柏小小的身子。

而主峰內玄天鑒前,五位峰主正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房間裏發生的一切。

因為不放心齊光的傷勢,玉新真人一直用玄天鑒時刻觀察着他的狀态。只是沒有想到會看到這麽令人震驚的一幕。

讓五位歸仙期的修真者束手無策的問題,就在那只小毛團舔了幾下之後解決了。而那只小毛團吸食了這麽濃郁的靈氣之後身體卻一絲異樣都沒有。

而就連玉清靈丹都無法完全清楚的屍毒也被毛團吞進了肚子裏?這一刻,即使是活了七百多歲的玉虛真人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就在毛團趴在床上一動不動,五位峰主還以為它身體有什麽大礙,正打算前去查看一下時,又發生了一件讓他們目瞪口呆的事情。

一只體內毫無靈力波動,從未修煉過的犬類化形了。

世間萬物皆可修煉,無論是植物還是動物,皆有可能修煉出神識,最後化成人形。只是這個過程千辛萬苦,花費時間更是難以估計,而且每次妖修化形時皆要熬過雷劫,只有在雷劫中存活下來的妖修,才能真正化形成功。

只是現在,一只小毛團在床上無聲無息地化出人形了,甚至連它自己都毫無察覺,依舊呼呼大睡。

五位真人互視一眼,之前戲稱這只毛團乃是神獸,莫非真的一語成真了?若真的是神獸,那是不是意味着其他沉睡的神獸也慢慢蘇醒了?這對修真界到底是福是禍?

這些疑團籠罩在五人的心頭,齊光平安無恙帶來的喜悅也足矣抹平。

而醒過來的齊光此刻正心急如焚。

他記得自己陷入沉睡前看到了師父和玉玄師伯的身影,便知道是兩位長輩救下自己。但是他在靠近寒潭前明明對着靈獸袋下了禁忌,沒有他解開,毛團應該出不來的。

只是現在毛團不僅趴在自己的手臂上,似乎還陷入沉睡,無論自己怎麽搖晃,它一絲反應都沒有。若是以前他敢在毛團睡覺的時候這麽搖晃它,早就挨了一爪子了。

不知道毛團到底是什麽時候出來的?在那場激戰中有沒有受傷?對毛團的擔心瞬間占據了齊光的全部心神。

這時,主峰的五位真人傳訊讓齊光前往大殿。

不敢怠慢,齊光只能略微收拾了自己的心情,将毛團塞進了自己的懷裏,立馬趕往大殿。

“好孩子,我知道你擔心毛團,看了這個你就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知道齊光心憂毛團,玉虛真人也不廢話,直接将齊光引至玄天鑒前。

只見玉虛真人衣袖一揮,玄天鑒裏便回到了剛剛的那一刻。

見毛團從靈獸袋裏出來懵懵懂懂的樣子,齊光才算放下心來,還好沒有在打鬥中受傷。

當看到毛團爬上自己的臉,伸出舌頭吸食自己嘴巴的時候,齊光只覺得自己一顆心撲騰直跳,耳朵也微微發熱。

見識過毛團肚子的無底線,齊光對于毛團吸食靈氣這件事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這些靈氣大概也只能算是餐後點心罷了。

但是當看到毛團咬住自己手臂吸走黑霧時,齊光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即使知道這些都已經發生了,他還是忍不住要上前阻止。

它怎麽那麽大膽,什麽都往肚子裏裝。千年的屍毒,那是靈氣能比的嗎?再濃郁的靈氣那也是好東西,這陰邪之物又怎能一并而論。

齊光握緊了拳頭,心頭百般滋味。他喜愛毛團,願意寵着它,縱着它,卻從來不知道毛團也願意為他做到這個地步。他何德何能。

看着自己的手臂在毛團的努力下恢複了原樣,而毛團卻癱在床上一動不動,齊光差點咬碎了自己一口牙齒。

若是毛團有個三長兩短,他以後怎麽辦?

“莫急,往後看。”感受到齊光情緒的不穩定,玉新真人不由得出言安撫道。

聞言齊光點點頭,目不轉睛地盯着玄天鑒。

只見毛團身上一陣白色的光芒慢慢把它圍住,等到光芒散盡的時候,毛團不見了身影,床上卻多了一個三頭身的小娃娃。

那娃娃身上僅穿一件大紅的肚兜,粉嫩的嘴巴微微張開,正睡得香甜。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娃娃滿頭的白發,仿佛散發着月光般柔美的光芒,讓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

“這……”齊光不由得驚呼出聲,擡頭看看自己的師父,又低頭看看懷中沉睡的毛團。

只是床上小孩的化形似乎不怎麽穩定,只見他頭頂如狐貍般的耳朵時隐時現,而身後的尾巴也微微晃蕩着。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一陣白光閃過,床上的小孩又變成了一只蜷成一團的毛團。

一切就跟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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