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南邊
天地仿佛一陣旋轉,安柏和齊光來不及反應,就感覺有一股巨大的彈力将他們往外彈去。
亂石飛沙,天崩地裂。
原本處處生機,莺歌燕舞的秘境瞬間崩塌,秘境裏的試煉者來不及反應,皆感受到了這巨大的彈力。
秘境入口所在的山峰一陣劇烈的搖動,頃刻之間,山峰上的巨石紛紛滾落,漫天塵土飛揚,天搖地動之間,高聳的山峰被夷為平地。
巨大的變化驚動了秘境之外的衆人。
等到玉虛門人飛至山峰時,只見一只巨大的兇獸仰天長嘯,聲音就像是嬰兒啼哭,随後飛向天空,身形隐天蔽日,瞬間消失于天際,徒留下原地一片狼藉。
衆人目目相觑,啞口無語。
玉虛門主峰之上,五位真人望着玄天鑒內的兇獸,內心大駭。
“狀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齒人爪,其音如嬰兒,此乃狍鸮。”玉虛真人一見玄天鑒內一閃而過的身影,錯愕地說道。
“莫非這秘境就在沉睡的狍鸮之上?”玉英真人神色沉重。
“那些秘境之內的孩子呢?可有大礙?”秘境所在的山峰被夷為平地,兇獸沖天而起,然而原本秘境之內的試煉者卻不見身影。
“性命無礙,只是下落不明。”玉虛真人閉目推算,也只能推算出大致方位,境內不到百人,竟然被散落到極北極南各地。
聞言,衆人才放下心來。禍兮福之所倚,是緣是劫,無人能說的清。
而秘境之內衆人只覺得天地旋轉,再次睜開眼睛之時已經身處異地。
“哈哈,我起了,起了,別撓了。”閉着眼睛的安柏感到有人在用雞毛撣子撓自己的鼻子,迷糊之中還以為是媽媽在叫他起床。
“啊湫。”被撓的鼻子癢癢的安柏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睜開了眼睛。
一睜開眼睛,映入安柏眼簾的就是一根毛茸茸的白色尾巴,還有一個圓墩墩的屁股。
眨了眨眼睛,安柏才緩過神來,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一把撈起不停抖動屁股的小白虎,安柏一個巴掌就拍在白虎的屁股之上,“再調皮就把你烤了。”
小白虎一聽到尚在蛋殼之內就耳熟能詳的威脅,四肢一挺,幹脆癱在安柏的懷裏一動不動,裝死起來。
“這是在哪裏呀?”抱起小白虎,安柏站起身子環視四周,卻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齊光哪裏去了?”
“嗷嗷。”小白虎仰着脖子吼了幾聲,在這樹林裏格外嘹亮。
安柏用力揉了揉小白虎的腦袋,直到小白虎眼冒金星才停下手。看着白虎頭頂淩亂的白毛,安柏樂不可支,忍不住笑了起來。
原本白虎被揉得頭昏腦脹,脾氣都快忍不住要爆發了,結果一聽到安柏清脆的笑聲,又甩着尾巴湊近安柏,拱着身子,伸出舌頭去舔安柏,跟着傻樂起來。
“蠢得不忍直視。”安柏推開白虎熱情的舌頭,又伸手彈了一下白虎的腦袋。太蠢的白虎讓他都忍不住下手欺負了。
“我們去找齊光吧,還記得齊光嗎?”安柏低頭對着懷裏的白虎說道。
“嗷嗷。”白虎搖搖尾巴。
“哦,還沒有給你取個名字。”安柏盯着白虎沉思道,“你喜歡什麽樣的名字?霸氣的?賣萌的?”
“嗷嗷。”白虎似乎沒有聽到安柏在說什麽,一個勁地湊近他,求親親求抱抱。
“小黑?”安柏歪着頭說道,他記得之前北國那個玄衣男子提過一個叫小白的,雖然白虎很蠢,不過他也不想讓它跟其他人重名。“或者毛球?”
然而無論安柏說什麽名字,小白虎都只會“嗷嗷”地叫兩聲。
“算了,這麽麻煩的事情還是交給齊光吧。”難以抉擇的安柏甩甩頭,決定将這個問題抛給齊光去思考。
“真重。”掂了掂手中的小白虎,雖然破殼不久,但是白虎已經有二十厘米左右,抱在手中也重量可觀。
抱着小白虎,安柏一步一探,開始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這裏樹木蔥郁,藤蔓缭繞,随處可見繁茂的花草,還有大樹底下各式的菌類。
只是安柏從白天走到了黑夜,卻發現自己只是在這樹林裏面兜圈圈,根本找不到一條可以出去的路,除了各式各樣的小昆蟲,他連齊光的一根毛都沒有見到。
撿了一堆枯葉生了堆火,安柏找了個地方盤腿而坐,手裏拿着一支樹枝百無聊賴地拍打着。
“不是說老虎是森林之王嗎?你會捕獵嗎?”安柏提着小白虎的耳朵,好奇地問道。“算了,你會捕我也不會烤。”
越這樣想安柏就越思念齊光,看來他真的被齊光養得四肢不勤了。
小白虎一見火堆就想起把它烤了的威脅,身子直挺挺地癱着,生怕安柏一個興起就把它扔進火堆裏。
“膽小鬼。”安柏洩氣地戳了戳小白虎的腦袋。
夜晚的樹林裏靜悄悄的,偶爾只有幾聲蟲鳴。
小白虎躺在安柏的腿上呼呼大睡,而安柏靠着一個樹洞也慢慢陷入了夢鄉。
月光下,安柏周圍慢慢綻放出一叢白色粉色的花朵。花團錦簇,在月光下似乎泛着盈盈月光。花朵在微風的吹拂下搖曳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從花團之中散發,飄入了安柏和小白虎的鼻中。
夜幕的籠罩之下,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從一顆大樹之後蹿了出來。
而原本昏睡之中的小白虎“倏地”睜開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一瞬不動地盯着漸漸靠近的身影。
黑色的身影一對上小白虎的眼眸,身子瞬間僵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白虎露出了并不怎麽鋒利的牙齒,喉嚨伸出發出低低的吼叫聲。
黑色的身影慢慢後退,見小白虎沒有什麽動作,才慌忙地轉身,瞬間就不見了。
小白虎環視四周,見已經沒有其他可疑的身影,才伸了個懶腰,蹭蹭安柏的腰部,翻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而一覺到天亮的安柏自然錯過了小白虎威風凜凜的一面了。而沒有白虎護體的齊光就沒有這種好運了。
夜幕四垂,微弱的燭火在夜風中微微搖晃。
木板床上,齊光雙眼緊閉,眉頭緊皺,顯然睡得不安穩。
齊光掙紮着睜開了雙眼,還沒等他從恍惚之中回過神來,一個柔弱的身影就撲了上來。
“太好了,公子你醒了。”甜美輕柔的聲音中帶着焦急,讓人忍不住心生垂憐。
“姑娘……”齊光不着痕跡地往後挪了挪身子,稍稍拉開了自己跟女子的距離。
“是小女子失态了。”一身綠色束胸襦裙的女子直起身子,微微福身。“公子昏迷了一天,現在身子可有不适?”
“多謝姑娘相救。”齊光按捺下心中的種種疑惑,“不知道姑娘可有看到跟我一起的紅衣少年?”
綠衣女子輕輕搖了搖頭,“我在後山看到公子時,就只有公子一人。”
齊光聞言微微一怔,瞬間就坐起身子,掀開了身上的被褥。
“公子快躺下,你剛剛醒過來,身子還很虛弱。”綠衣女子驚呼,手足無措。
女子話音一落,齊光就像是失去了力氣跌倒在床上。
“公子先休息,我去給公子端藥。”綠衣女子微微欠身,便退了出去。
渾身無力的齊光仰躺在床上,心中駭然。此時他體內靈氣停滞,真元堵塞,滿身修為竟然無法使用。
而剛才那位綠衣女子身上似乎有一股香味,一靠近他便讓他覺得渾身舒暢,然而就是這樣,才讓他暗暗警惕。
齊光努力讓自己忽視真元的堵塞,慢慢引靈氣入體,一點點沖開堵塞的經脈。
然而齊光只是引入一縷細微的靈氣,堵塞的經脈就如被撐開,身體猶如刀割。
才過了沒一會,齊光已經是大汗淋漓,臉色蒼白。
“公子,你怎麽了?”綠衣女子連忙放下手中的托盤,焦急地沖到了床邊。
“無事。”齊光揮了揮衣袖,停下了引氣入體的動作。
“公子,這是大夫開的藥,你趁熱喝了吧。”綠衣女子輕移蓮步,端起藥碗走到了齊光身邊。
“多謝姑娘,我自己來。”阻止了女子喂藥的動作,齊光接過藥碗,當着女子的面一飲而盡。
然而在女子沒看到的地方,黑乎乎的藥汁被他倒入了星雲空間,因為真元堵塞,儲物袋無法使用,還好星雲空間存在他的識海裏,早已與他綁定。
“公子喚我綠蘿便可。”綠衣女子用袖子掩面,低低一笑,輕聲道。
“綠蘿姑娘。”齊光微微颔首,“請問這是何處?”
“這是南邊的安淮城。”綠蘿接過藥碗,微笑道。
齊光一怔,玉虛門位于大陸中部,而他一醒過來竟然位于大陸的最南邊的小城裏。最重要的是,他失去了安柏的消息。也不知道嬌氣的安柏有沒有照顧好自己,會不會跟他一樣莫名其妙失去了渾身的力氣。
“公子你好生休息,小女子先告退了。”綠蘿端起托盤,微微欠身便退下,合上了門。
月光下,綠蘿原本嬌柔的臉龐上露出了一個與之氣質不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