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探
三頭山圍繞山谷而立,只留下唯一一個缺口,是進入妖王洞府的唯一入口。
山谷之上懸挂着一道瀑布,水流并不湍急,彙聚于地上形成一個小水池。水池之上有一座石拱橋,走過拱橋便能看見位于中間的建築。
齊光三人如三道幽影倏地消失在了山谷之內,夜幕之下無人窺見。
空闊的大殿之上有一九階石階,上面是一個巨大的石座,足足有八尺寬。石椅之上鋪着一張虎皮。兩側是兩根石柱,上面各有一顆拳頭大小的東海夜明珠,在黑夜之中散發着瑩瑩光芒。
因為妖王不在洞府,是以這大殿之上空無一人。
“月息草雖然能隐藏氣息,但是見月即亮,待會還是要小心些。”齊光對着灼華叮囑道。
而安柏根本就用不到這個東西,只要他隐藏于黑暗之中,即使是玉虛門五大峰主都無法感受到他的氣息。
“這大殿空蕩蕩,看起來不像能藏人,釋然應該不會被藏在這裏吧?”安柏環視着四周,大殿雖然曠闊,但是空無一物,看起來格外寂寥。
“可是素蝶确實一直徘徊在大殿之上。”
釋然身上有灼華留下的桃花蜜的香味,而素蝶對這種香味極其敏/感,灼華便是打算利用這種香味找到釋然。只是這素蝶飛入大殿之後便徘徊不前,似乎找不到方向了。
“也許被氣味被隐蔽了。”齊光搖搖頭,忽地轉身藏于巨大的石柱之後,“有人來了。”
三人摒住呼吸,留神注意着踏入大殿的三人。
“這個月你們只送來了十八人。”喑啞的女生在空蕩的大殿之內響起,顯得格外陰森。
“流沙姐姐,這個月城內陌生的面孔極少,姐妹們已經盡力了。”另一個女子的聲音酥酥軟軟,即使是面對着眼前的女子,說出的話依舊像是在撒嬌。
“主上大功不日即成,若是你們耽誤了主上的大事,哼。”
話雖未說盡,但是聽在兩個女子耳中卻宛如驚雷,震得她們身子一個哆嗦。
“是,姐妹們定會竭盡全力,不拖主上的後腿。”雖然聲音依舊嬌媚,但是不難感受到其中的輕顫。
“合歡門的憐夫人呢?”喑啞的聲音又換了個話題。
“憐媽媽說,她正在為主上準備一份大禮。”
“警告她最好安分點,行事前最好想想合歡門上下的性命。”
“是,妹妹會轉告憐,憐夫人的。”
“你可以回去了。”
“妹妹告退。”
腳步聲漸行漸遠,過了一會,聲音喑啞的女子又喚來門外等候的人。
“将人送去聖女那,請她在主上回來之前,調/教好。”聲音喑啞的女子說起聖女時,語音加重了幾分,聽起來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門外之人應是,随即又是一陣腳步聲。
“哼,聖女?”喃喃自語似的聲音響起,語氣不屑,還帶着濃濃的殺意。
黑衣女子一甩衣袖,踏出了大殿門,總有一日她會讓那蠱惑上心的聖女生不如死。
直到黑衣女子依舊走了許久,大殿之內三人才深吸了一口氣。
“剛才那人就是擄走釋然的蠍子精。”灼華小聲說道。
“聖女是誰?妖族也有聖女?”齊光疑惑地望向灼華。
灼華搖了搖頭,表情十分困惑。“從未聽過。”
“聖女什麽的,聽起來太像苗族了吧。”安柏饒有興味地說道,嗯,就像是日月神教裏的任盈盈。
齊光若有所思地望着安柏,這讓他想起了一個據說曾經稱霸南疆的民族,巫族。據他所知,只有巫族曾設置聖女一職。只是幾千年的時間變遷,巫族早已滅族,消失于歷史之中。
“素蝶不見了。”灼華有些着急地說道。
“釋然會不會也在那個聖女那裏?”
“有可能,我們跟上去看看。”齊光點點頭。
三人悄然無息地跟上門人,只見幾人搬着一個巨大的箱子來到了一個精美的院子。
院子裏草木茂密,不知為何卻給人一種陰森之感。
“拜見聖女,左護法命我們送來這月的份額。”門人停在院子之外,雙手交叉放于胸前,彎腰行禮。
“吱呀”一聲,院子門打開,裏面走出兩個妙齡女子。只見女子身穿繡着花木的上衣,下穿及腳踝的紅色百褶裙裙,脖頸間戴着一串銀飾,走起路來叮當作響。
領頭的男子手一揚,箱子便被擡進了院子裏。
等到擡箱子的人離開後,其中一個女子才走進房間。
随後便有一個年輕的女子跟在她身後走了出來。這個女子身穿與兩位女子相似的服裝,只是看起來更加精致。手上與腳上皆纏繞着銀鏈,一步一響。
在女子的示意下,有人打開了箱子的蓋子。裏面赫然是被捆成粽子的十八個人,三個女子,其餘十五人皆是男子。這十八人皮膚皆已失去光澤,神色萎靡,氣若游絲。
望着這臉無人色的十八人,安柏腦海裏突然冒出了前世一句十分流行的話:感覺身體都被掏空了。
而看在齊光與灼華的眼中,這十八人确實跟被掏空沒有什麽區別。
十八人體內的元氣似乎被一洗而空,只留下十分稀薄的一絲勉強支撐住他們的一口氣。
齊光心中駭然,這俨然就是被采補之後的模樣。只是為何留下一口氣送來這裏,卻是讓齊光疑惑不解。
而灼華一看到氣若游絲的衆人,更是心亂如麻。若是釋然也……
年輕女子繞着箱子走了一圈,不置一詞便示意下人将箱子擡下去。
而最先出來的兩個女子顯然是年輕女子的侍女,立馬上前伺候,側着頭對着女子說些什麽,只是說出來的話确實齊光三人聽不懂的語言。
院子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不一會兒房間內的燭火也熄滅了。
“這些人已經命不久矣了,送到這裏來能幹嘛?”灼華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些,勉強自己忽視亂如麻的心,尋找破綻。
齊光也百思不得其解,若是妖王靠食人心提升修為,那按理說抓到的人應該會被送到妖王的住處。
“釋然會不會也在裏面?”灼華的聲音裏已經開始顫抖。
“進入一探究竟。”齊光決定道。
還沒等三人從隐身的樹頂之上離開,一陣樹葉抖動的聲音傳來,一雙泛着寒光的眼睛望向了他們。
安柏僵硬着身子望着眼前這兩米左右的無骨動物,身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這個是哪裏來的?”安柏摒住呼吸跟那蛇的綠豆眼對視。
剛才三人觀察院中太過專心,就連這蛇何時爬上大樹的都沒有注意到。
“看……樹下。”安柏顫抖地伸出食指指着地上,不知何時地上已經爬了好幾條長蛇。雖然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吃烤蛇,但是一地蛇什麽的看起來實在是太兇殘了。
“走。”齊光抓着安柏,對着灼華說道。
這蛇明顯是那聖女飼養的,若是貿然殺死,只怕會暴露他們的行蹤。
身形一閃,三人就在長蛇面前消失了。
樹上的大蛇探出腦袋望向地上的群蛇,目目相觑,似乎還在疑惑人為什麽不見了。
黑夜之中,三人又回到了空蕩的大殿之內,這是目前為之比較安全的地方。
“我覺得釋然應該不會在那院子裏。”安柏突然說道。
“為何?”灼華急切地問道。
“不知道,一種直覺。”安柏撓了撓頭,不太确定地說。一靠近院子他便有這種直覺。
“你們看,素蝶。”安柏指着臺階之上的石椅,小聲驚呼。
三人齊齊飛上臺階,素蝶圍繞着石椅飛舞,而後停在了獸皮之上。
“說不定這裏有個機關。”安柏環視四周,最後将目光投向了一邊散發着光芒的夜明珠。
走到石柱之前,安柏伸出手去轉動夜明珠,然而夜明珠卻一動不動。
安柏托着下巴望着夜明珠,難道他想差了?這種機關暗道只适用于武俠世界?
“轉一下那顆夜明珠。”安柏朝着齊光努努嘴。
雖然不明所以,但是齊光還是聽話地轉動石柱之上的珠子。
随着齊光手下的動作,石階之上的石椅突然慢慢向左移動,最後露出了一個一米寬的入口。
“這……”灼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而後疑惑地望向了安柏。
安柏看着突然出現的入口,矜持地開口道:“我真是個天才。”
齊光看着安柏明明已經得意到尾巴都快翹起來,還努力假裝成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頓時忍俊不禁。“安柏真棒。”
“這麽隐秘的入口,你怎麽想得到?”灼華也不得不承認,是她小看安柏了。
“直覺。”安柏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看,素蝶已經飛進去了,我們也進去吧。”齊光輕咳一聲,對于安柏各種奇怪的想法他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地下通道昏暗隐晦,曲折蜿蜒。
走過長長的地下通道之後,盡頭處傳來微弱的光芒。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瞠目結舌。
血腥味沖天,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血紅色。一個血池在正中央咕嚕咕嚕冒着氣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