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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鴻永

就在男子開口的瞬間, 漆黑的空間瞬間明亮如白晝。

白茫茫的空間內,只有齊光安柏與那男子相對而立。

“不愧是……”男子輕笑一聲,似乎有許多未盡的感嘆消散在他的喉間。

“戰天尊者?”凝視了男子一會, 齊光才開口問道。

“呵呵。”靜谧的空間內回蕩着男子意味不明的笑聲, 似乎在諷刺着什麽,“戰天?”

“我叫元戰。”男子停頓一小會,而後又開口道:“也是你口中的戰天尊者。”

聞言齊光心中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受, 卻實在想不出此時是怎樣的狀況,為何幾千年前以救世之人的身份出現的戰天尊者再次出現時會是這樣的情景。

“你似乎很疑惑?”元戰似乎十分好心地開口, “很快你就會明白了。”

還未等齊光跟安柏仔細思考元戰的話下之意,只見元戰衣袖一揮,忽然眼前一陣旋轉,兩人所處的位置就換了個位置。

黑霧彌漫的鬼域之內, 無數的鬼兵将中間的人層層圍住,幾乎到了密不透風的地步。

而一向勢不兩立的三位鬼王居然一齊站立于鬼城之上, 看起來似乎十分和諧。

中間被鬼兵團團圍住的正是陸離一行人。鬼域幾乎傾盡所有兵力圍攻陸離, 僅僅是一小會的時間, 陸離一行人便傷亡慘重。

陸離手中青色光芒大漲,手起手落之間無數的符咒朝着黑壓壓的鬼兵壓去, 符咒與鬼兵接觸之際,濃濃的青煙升起, 鬼兵嗷叫着消散在空間。

然而雙拳難敵四手,鬼域本就靈氣稀薄,陸離凝聚符咒的速度逐漸下降, 而鬼兵的數量卻在不斷增加。

此時原本站立于城牆之上的鬼王似乎接受到什麽命令,騰空而去,宛若一團黑色的霧氣朝着陸離撲去。

黑色的霧氣凝聚而成的長/槍在半空中與符咒相碰撞,激烈的氣流沖擊着陸離,讓他一個踉跄差點站不穩。而黑色的長/槍與符咒碰撞後雖然霧氣散去些許,卻依然夾雜着沉沉的鬼氣,直取陸離的胸口。

陸離騰空而起,雖然避開了要害,卻也被強勁的黑氣劃傷,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出。

而鬼王沒有絲毫停頓,全身周圍陰風飒飒,仿佛是一個強勁的漩渦朝着陸離卷去。

本就經歷了一場混戰早就疲憊不堪的陸離在鬼王的威壓之下幾乎是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堪堪護住要害,躲避着鬼王的攻擊。

被困于一方的齊光此刻目眦欲裂,仿佛回到了前世,他眼睜睜看着陸離在自己面前自爆而亡的場景。

齊光右手一擡,天魄劍出現在他的手中,凝聚真元一揮,青色的劍芒朝着眼前劈去。然而就像是滴水落入大海,齊光會出去的劍芒幾乎在脫離天魄劍的那一瞬間就消失不見,絲毫沒有引起任何震蕩。

此刻齊光與安柏就像是跟陸離處于兩個世界,雖然他們能看見另一邊發生的任何事情,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着。

安柏看着齊光喪氣的樣子,自己卻束手無策,也是急火攻心,仿佛有一股不受自己控制的力量充斥着他的四肢。在這虛無黑暗的空間裏,安佰似乎在隐隐約約中聽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回蕩,只是這聲音若隐若現,在說些什麽安柏卻無法聽清楚。

就在安佰與齊光兩人心急如焚卻束手無策的時候,鬼王的長/槍已經直逼陸離的胸口。

此刻的齊光體內真元暴動,識海裏似乎有兩股力量在拉鋸着,像是要把他的腦袋一分為二。而前世陸離在自己眼前自爆,玉虛門遍地屍骨的畫面,以及在無盡海中看到的四方傾合的畫面在他的眼前交替着,讓他一時之間分不清是真是幻。

而此刻若是有人能看見齊光識海裏的元嬰,必定會被吓一跳。原本祥和的小孩模樣的元嬰此刻卻閃爍着詭異的紫光,尤其是那雙眼睛,仿佛透露出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

原本應該平靜緩和的識海此刻猶如翻滾的波浪,就像是在撕扯着齊光的元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住了,跟陸離一起的修士要麽已經被鬼兵纏住分身乏術,要麽仿佛就像是預料到結局般不忍地撇開了頭,而此時一個粉色的身影爆發出非常的速度,直直地朝着陸離跟鬼王撲去。

此時原本已經筋疲力盡的陸離卻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忽然騰地而起,朝着鬼王的長/槍撞去,用軀體隔在了粉色身影和鬼王之間,而手上凝聚起的真元往粉色身影輕輕一推,身穿粉衣的女子便被送出了幾丈之外。

宛彤看着陸離自殺似的擋住了自己,心中産生了一股深深的無力之感,這一刻她甚至恨起自己,為什麽一直只沉迷于煉丹,在關鍵時刻卻絲毫幫不上忙。

千鈞一發之際,原本陰森幽暗的鬼域亮起一陣溫和明亮的光芒,就在衆人看清楚光芒的來源時,原本衆人以為注定喪生于鬼王的長/槍之下的陸離卻被一個身穿白袍的修士抓在手中。

只見來者年紀看起來不過三十上下,劍眉星目,周身似乎萦繞着若有若無的霧氣。

随之而來的還有一位身穿青色長衫的年輕男子,正是玉虛門的玉英真人與玉炎真人。

白袍男子将已經失去意識的陸離緩緩送到了玉炎真人手上,望着底下傷亡過半的人群,似乎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鬼王見陸離被人從自己手中救走,心中自是惱怒不己,手中的長、槍轉換方向,直逼白袍男子。

男子衣袖一揮,雙手直直朝着鬼王抓去,就見鬼王似乎不受控制偏離了方向,手中的長、槍也從手中脫落。

白袍男子的出現似乎是給正道修士打了一陣強心劑,此時見鬼王被白袍男子制住,修士心中鬥志更甚。雖然不知道白衣男子的身份,但是見玉虛門兩位峰主畢恭畢敬地站在他身邊,心中也隐隐有了答案。

然而白衣男子卻并不如衆人想象中那般加入戰場,只是若有所思般地望着鬼城城牆的方向,目光幽深,讓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由于白衣男子與玉虛門兩位長老的突然出現,局面一下子僵持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悠長的嘆息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好久不見,元戰。”

白衣男子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卻清晰地砸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中,讓所有人都一頭霧水。

“哈哈哈……”一陣狂放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随着而來的是壓迫感逼人的神威,衆人只覺得在這笑聲之中呼吸困難,真元運轉也開始停滞了。

只要他願意,可是随随便便捏死自己。修士們內心不約而同地浮現起了這個想法。

就在衆人內心驚駭不已之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鬼城城牆之上,在這幽暗無光的鬼域之內,仿佛跟夜幕融為一體。

“鴻永,別來無恙。”一眨眼之間,高大的男子從城牆之上飛下,立于白衣男子之前。

男子的話音剛落,衆修士更是驚訝得說不出話。白衣男子竟然是玉虛門的開山師祖,早已飛升的鴻永仙人。在得知白衣男子的身份後,衆人的心中不知為何卻産生了一種沉甸甸的感覺。

“沒想到真的是你。”鴻永聲音低沉,不知是在感嘆還是自言自語。

元戰聞言,臉上的表情一怔,卻又很快恢複正常。他蟄伏數千年就為了這一刻,早已沒有什麽東西能夠動搖他。

然而鴻永卻不像臉上看起來那般淡定,越是知道了元戰的所謂,鴻永越是感到心驚膽戰,更無法理解的是,為何元戰會對這時間懷抱如此大的惡意。明明千年前,正是眼前這個人出手終止了六界的混亂,而如今,也是他挑起了另一場更大的災難。

誰都沒有料到,昔日的好友數千年後重逢竟然是這樣的場面。

鴻永收起滿腔思緒,衣袖一揮,朝着元戰攻去。

元戰一個閃身避開了鴻永的攻擊,卻沒有回手。

即使鴻永知道自己并不是元戰的對手,卻依然拼盡全力攻擊他。早在三千年前,元戰已經是六界第一人,如今更是深不可測。

“天意不可逆,數千年前你不就留下過這樣的預言了嗎?”元戰悠悠地說,他知道鴻永擅長推測未來,自然也知道他留下的“七星倒貫,時光逆流,混沌重現,衆生之劫”的預言。

鴻永手下的攻勢卻沒有絲毫減弱,數千年前他推測出這個預言時,被一股來自天地萬靈的哀怨不甘圍繞,差點真元暴亂而亡,随後閉關數千年才算恢複。即使沒有真正處于期間,他也能感受到天地的慘狀。好在數千年後他在次推演,竟被他窺得一線生機。為了這一絲的希望,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

元戰一邊躲避着鴻永的攻擊,一邊望向天空推測着時辰。

忽然,只見元戰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喃喃自語道:“終于來了。”

就在同時,遙遠的天際,一顆星星慢慢移到了原來的位置上,七顆星星在天上形成了鬥柄向北的勺子。然而現在人間卻是春天。

北鬥連珠,鬥柄指東,天下皆春;鬥柄指南,天下皆夏;鬥柄指西,天下皆秋;鬥柄指北,天下皆冬。

北鬥七星已經倒貫,預言裏似乎已經在開始實現了。

而此時,人間更是一片慘狀。

人們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感到忽然之間天旋地轉,恍然巨龍翻身。而原本已經被阻攔的黃泉水又開始倒流,北國的冰山開始崩塌,東海開始翻騰起巨浪。

而原本幽暗的鬼域此刻卻忽然亮如白晝。

對于外面發生的一起,安佰與齊光卻無從得知。對于他們兩人而言,此刻時間仿佛都已經靜止了。

安佰只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在發生什麽變化,漸漸地維持不住人形,慢慢縮成了他剛醒過來時毛團的模樣。此時他的眼皮十分沉重,已經支撐不住了。他只感覺自己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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