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太閑了, 沒事做嗎, 大晚上給我發這種消息?”
午休時間,盛連和沈麻在別墅小區對面的商業街找了個店喝咖啡,盛連剛把杯子舉起來,沈麻就把手機拿出來,放到他面前晃了晃。
“哎, 你說你怎麽想的, 20年前我還在穿開裆褲好吧, 撿個布娃娃就了不得了, 還讓我撿個兒子回家?”沈麻把盛連昨天晚上給他發的消息又看了一遍, 繼續進行無情的抨擊。
“養大了找爹耍朋友?朋友,你這題嚴重超綱啊,考慮過我的智商嗎?”沈麻說完自己哈哈哈笑了一下,盛連也納悶他這是在笑題目超綱不會做, 還是在自嘲不怎麽高的智商。
盛連把咖啡放下:“我就是随便問問。”
沈麻:“随便問問你挑大半夜,淩晨?”
盛連:“我那時候剛從幽冥回來。”
沈麻震驚了:“艹, 老子查案子忙得要死, 你竟然去幽冥參加地獄節?”
盛連也驚訝:“你晚上還在加班查案?孟總不是說胡芯蕊那案子結束了嗎?”
沈麻朝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她那事兒其實到阿萬那兔子精那邊就算結束了, 很簡單,就是一個兔子精財迷心竅,賣了帶鬼氣的保健品。跟着黑熊精一起押去幽冥的那箱子水才是關鍵。”
盛連知道那是輪回水,也目睹了魔王九幽親自審訊黑熊精的全過程,但聽沈麻這個意思, 9處似乎還有其他安排。
沈麻又悄悄道:“馳骛辦完胡芯蕊那個案子就被調走跟其他案子了,最近我都是直接跟着孟總在幹事兒,孟總和我一直都在查那些帶鬼氣的原料水的下落。”
盛連:“查的怎麽樣?”
沈麻:“不方便說,我們也是先查着,據說9處會專門建一個組跟進這個案子,到時候有沒有我還不知道呢,我估計孟總應該會跟這個案子。”
盛連心想要查的這個案子與幽冥那條被斬斷的輪回河有關,9處有特別安排再正常不過。
盛連和沈麻飛快地喝完了咖啡回9處上班,回去路上,沈麻又對盛連道:“你說你整天都想什麽呢,沒男朋友你慢慢找不就行了,也別想不開路邊撿孩子養大了談戀愛啊,我跟你說,這可是違法的。”
沈麻哭笑不得:“我就那麽一說,撿什麽孩子,行了,上班吧。”
盛連是一萬個沒料到季九幽就是魔王,畢竟久幽集團老板這個身份先入為主,可想想崔總、孟總他們對季九幽的态度,其實這大boss的身份也是有跡可循的,只是他一直被套在“總裁大佬要吃我”以及“我到底是誰”的思路裏沒轉出來,這才沒有深入去質疑季九幽的身份。
想到季九幽就是神使在地獄口撿來養大的魔王,盛連回到科室的工位,忍不住就輕輕嘆了口氣。
黃瑟微已經回來上班了,正在照鏡子,瞥見他嘆氣便道:“你這個口氣,聽着很像是情感方面的問題啊,小同事,要不要說給你黃姐聽聽,幫你開導開導。”
盛連:“我就是中午吃撐了。”
黃瑟微哼道:“忽悠你黃姐呢,肯定是有心事,不說就算了,以後想說的時候再來找我好了。”
盛連一臉正色地打開電腦,默默地告訴自己,什麽幽冥、魔王、神使,都先別想了,還有工作要做呢。
盛連最近的工作就是給胡芯蕊那個案子做後續跟進,女孩兒已經被淨化幹淨鬼氣、抹掉相關記憶回歸正常生活了,但為了确保這個案子到底為止不會再出現新的意外,還是需要再觀察一遍。
奈何那姑娘做網絡直播的,一天到晚都不出門,工作就是在家做直播唱唱歌,盛連沒辦法,只能在辦公室塞了耳機看她的直播。
一連看了3天,聽那女孩兒唱了三天的歌,聽得飯都要吃不下了,拿水杯都覺得虛。
黃瑟微和一群同事還和他開玩笑,說他這班上的多舒服,喝喝茶、吹吹空調、網絡上聽女孩兒唱唱歌聊聊天,簡直爽翻了。
直到盛連在辦公室公放了黃瑟微那唱歌的鴨嗓。
之後再沒人這麽揶揄盛連了,每次有同事經過,都會語重心長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他:“再堅持堅持就好了,加油。”
盛連哭笑不得,也幸好胡芯蕊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唱歌就那水平,只很偶爾的唱一嗓子,大部分時間也就和人連麥聊個天。
一切正常,胡芯蕊這個案子算是徹底結束了,盛連把結案報告寫好,剛報送上去,就被安排了新的案子。
盛連接過文檔報告,打開一看,愣住了,擡頭赫然出現了“輪回河”三個字,保密級別是雙S。
內線響起,那頭傳來沈麻的聲音:“報告應該拿到了吧,咱們這次還是一個組,你也先別看那報告了,下樓吧,路上我和你說。”
盛連一愣:“出外勤?去哪兒?”
沈麻:“東山。”
去東山的路上,沈麻給盛連解釋了這個案子的大體情況:“我們最開始在阿萬的供應商黑熊精那邊搜出了帶鬼氣的原料水,其實就是輪回水,你在幽冥出過差,想必也聽到了一些傳聞,輪回水就是輪回河的河水,而輪回河,就是當年幽冥大亂被斬斷的接送鬼魂往生的那條河。”
沈麻:“當時那河被斬斷之後就消失不見了,幽冥找了22年,毫無音訊,這次因為鬼氣的案子才被牽扯出來,9處便和幽冥的森羅殿聯手來查。”說着,頓了下,邊開車邊嘀咕道,“其實我開始還奇怪,這種級別的案子怎麽輪到我們兩個新人查,後來想雙s保密麽,當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們之前查過胡芯蕊那個案子,順勢查到了黑熊精那邊,用別人大概也不如用我們吧,反正孟總那邊會親自盯,幽冥也派了大領導來一起查了。”
盛連聽說幽冥的森羅殿那邊也有人過來,疑惑道:“誰?”難道是鐘褐或者顏無常。
沈麻:“不知道,孟總也沒說。”
盛連和沈麻之所以要去東山,還得從開保健品工廠的黑熊精說起。
當時9處查到黑熊精,卻沒有能查到給黑熊精供應輪回水的那只妖,對方每個月固定提供一次輪回水,除此之外,與黑熊精沒有任何聯系。
雖然沒能繼續查那個送輪回水過來的人,卻查到黑熊精不僅自己用輪回水制作保健品,還在給其他人供應輪回水,順勢查下去,才發現那個黑熊精等于是一個供應輪回水的中轉站,通過他的手,把輪回水供應給其他化妝品、保健品工廠或者小作坊,由此制作更多牌子的保健品、化妝品銷售出去。
但這麽多分銷商裏,有一個叫陳輝的男人受到了重點關注,他從黑熊精這邊購買輪回水,但他名下卻沒有制作保健品的工廠,也不是售賣給其他人,似乎就是自己用的。
而陳輝不是妖魔更不是鬼,就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
沈麻開車,盛連看報告,看到中途忽然發現有一個細節無論是在胡芯蕊那個案子還是手裏這個雙S保密級的案子裏都沒有出現過,那就是——為什麽要用輪回河的河水制造保健品?就因為女人吃了可以護膚美容,那些妖魔專門用來斂財?
沈麻愣了下:“這個我倒沒有想過。”
東山距離市區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在這個城市的東面,靠山靠水還有田,因為土壤好,種了不少枇杷、楊梅,每年到季了,鮮貨供不應求,來農家樂采果子的也是一大把。
這個季節正在賣桃子,路邊都是售賣自家桃子的攤位,來農家樂、采風的也很多,不少車都停在路邊。
朝車外眺望,東山湖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空氣新清,的确是個周末度假的好地方。
盛連和沈麻手裏有陳輝家的詳細地址和一些已經搜集的官方資料,但兩人都不是第一次查案了,雖然還是新人,但也摸索出了一些訣竅。
這查案之前先查人,查人之前,可以在這鄉裏鄉鄰間打聽打聽,從別人的嘴裏探查一下這個陳輝的背景和底細。
而東山一塊說白了就是鄉下,同鄉人之間交往頗多,而要找當地人問問情況也沒那麽難,盛連和沈麻直接在陳輝家附近找了個農家樂,點了一桌子菜,等菜的時候,和店裏的老板娘、當服務員的阿婆聊起了天。
既然是聊天,總要有話頭,此刻這個季節,聊桃子剛剛好。
盛連其實沒那麽會聊天,沈麻打麻将的時候罵人可以,聊天也不在行,可福至心靈的,兩人就像忽然開了竅似的,從買桃子聊起,一下子把話匣子給打開了。
盛連問老板娘:“我來的路上看到不少攤位賣黃桃和桃子的,你們這兒都是本地桃吧?”
老板娘給盛連和沈麻泡茶,聞言回道:“是本地桃,都是本地的,幾年前也有人偷偷進外地桃子進來賣,都把東山的名氣給弄臭了,人家既然特意過來買,肯定就是想吃東山的桃子啊,用外地桃子冒充東山桃,都是見錢眼開了,後來村子裏都管起來了,家家戶戶相互監督,現在已經沒有人偷偷從外地進桃子賣了。”
沈麻:“那聽你這麽說,我随便買哪家的桃子都一樣了?”
老板娘笑道:“那當然不一樣,這山下有桃子,山上也有桃子,品次好的,品次差一些,也都不是一個價呀。”
盛連喝了老板娘端來的茶:“那你們東山哪家的桃子最好?”
這時候那位當服務員的阿婆開口道:“你們要買桃子啊,我賣給你們好了,我這裏有東山最好的桃子。”
老板娘看了那阿婆一眼,笑了笑,沒說什麽。
沈麻立刻道:“老板娘都笑你了,阿婆,你那兒桃子真是東山最好的桃?”
阿婆急道:“那當然是了,我家也賣桃子的呀。”
老板娘附和道:“她家是賣桃子的,你們要買,可以從她這裏買,的确是本地最好的桃子。”
阿婆:“對嘛對嘛,你們要嗎,我家就在這附近,我回去給你們拿一箱,你們嘗一個不就知道了。”
盛連笑道:“那行吧,麻煩阿婆了。”
那婆子轉了身就回家去拿桃子,她人一走,盛連和沈麻就對視了一眼,盛連又問那老板娘:“既然桃子和桃子都不一樣,你怎麽就确定那阿婆家有最好的桃子了?”
老板娘撐在賬臺後面,手指戳着手機:“嗨,你別說剛剛那個婆婆,要換了其他人,我也這麽說的,咱們東山不是每家都種桃樹,也不是每顆桃樹結出的桃子都特別好,但咱們村這邊最好的桃子還真是幾乎家家戶戶都有。”
盛連:“這話怎麽說?”
老板娘:“因為啊,我們這邊有一家人,種的桃子就是最好的,又大又香又飽滿,誰也比不上,不過他不自己出去賣的,都是比市價低點的價格賣給鄉裏人,鄉裏人再高價賣出去。”
沈麻攥着茶杯:“這個人倒是蠻奇怪的,他自己賣不是更賺錢嗎,有錢也不賺?”說着,默默和盛連又對視了一下。
他們說的,就是陳輝,而陳輝種的桃子品相賣相最好這件事資料裏也有寫,畢竟這事兒很好打聽。
人一旦八卦起來,十頭牛都拉不住,一提到為什麽有錢不賺,那老板娘手機也不刷了,直接從賬臺桌子後面走了出來,坐到盛連他們這一桌:“哎,還不是因為他們家只有他一個麽,要是有人幫,哪怕是父母健在,也不至于種了這麽好的桃子便宜了鄉裏的其他人。”
盛連:“這話怎麽說?他自己一個人就不能賣桃子嗎?”
老板娘:“也不是說不能賣,哎,是沒有心思賣,那男人的心啊,早死了。”
盛連和沈麻同時一愣,那老板娘自己開了話匣子,接着說了下去:“這個男的啊,早20多年之前,在咱們鄉裏也很有名氣的,是個大學生,可惜父母死的早,東山這邊呢,早年迷信,覺得他克死父母,命太硬了,都不敢把女兒嫁給他的,好在他自己争氣,出去上學工作了,談了個女朋友回來,但真的是命太硬了,這個女朋友都要和他結婚了,結果忽然就出意外死了,就又剩下這個男的一個人。你們說,爹媽都沒了,最愛的女人也死了,迷信的親戚都不敢接近他,這肉長的人心可不就死了嗎。從那之後啊,那男的就留在山裏了,種種桃樹,到了季就把桃子賣給同鄉,他再繼續種桃子。”
說着,那阿婆捧着一盒桃走了進來,挑出兩個大的,塞給盛連和沈麻:“你們吃吃看,不甜不要錢。”
桃子已經洗過了,還沾着水,盛連咬了一口,汁多肉香,果然非常好吃,沈麻在旁邊啃的嗯嗯直叫:“哇,這桃子真甜啊,水也多。”
阿婆:“怎麽樣,我沒騙你吧?”
沈麻在一邊掏錢買桃子,盛連自然還要繼續打聽,他問那老板娘:“你剛剛說的那個男人,他沒了妻子,後來就一直一個人?”
老板娘:“對啊,就一個人,要不怎麽辦啊,再找老婆,萬一再出個意外,他真的要內疚死了,這不迷信都得跟着迷信是自己命硬克老婆了。”
盛連想了想:“那那個人,你們鄉裏的,平時能看到他嗎?”
老板娘想了想:“不常見的,最多那些山上去種桃樹的時候有人會碰見他,他都不怎麽出門的,我這一年到頭的都碰不到他幾面。”說着說着,嘆了口氣,“真的是不錯的男人啊,可惜就是命不好。”
結束午飯,離開農家樂小餐館,沈麻邊走邊道:“你說這桃子長得這麽好,難不成是因為他種樹都用輪回河的河水?”
盛連:“不一定,桃樹和輪回河的河水不一定有關系,或者人家只是剛好桃樹打理得好。”
午飯吃了,桃子嘗了,該打聽的也打聽了一些,自然得去陳輝家附近轉一圈。
來之前孟望雀交代沈麻,不能打草驚蛇,盛連和沈麻又沒有可以僞裝接近的身份,大白天的又不能潛進人家家裏查看,只能在陳輝家轉了轉。
那是一戶獨門獨院,鄉村裏到處都是的二層小樓,從門前望過去,根本什麽也看不出來,沈麻就和盛連繞去了後面院子,看了一眼,也是什麽都沒看出來。
沈麻看了看時間:“我們再等等,孟總說幽冥那邊的領導中午也過來,他有辦法接近陳輝。”
盛連跟着沈麻,轉身離開的時候忽然頓住了,瞥頭,意外看到陳輝家後院的牆根下有幾朵粉色的花瓣,定睛一看,叫住沈麻:“這是桃花?”
沈麻走過去,看了一眼:“是桃花。”
盛連奇怪道:“桃子都在賣了,還有桃花?”
沈麻毫不在意:“可能之前開花的時候掉的吧。”
盛連看着那花,又昂起脖子看了看高高地牆頭,心道什麽時候開的花他不能确定,但這花瓣十之八九是從牆後的院子裏飄出來的。
既然要等幽冥那天派來調查這事兒的領導彙合,盛連和沈麻索性又打聽了陳輝家的桃林,過去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特別的,盛連也沒有看到那顆樹上有鬼氣,只看到這桃樹上還有不少沒摘下來的桃子。
看得沈麻直咽口水,還問盛連:“我要是裝成游客上去偷摘兩個桃子,被陳輝抓住了,你說這個接近他的辦法怎麽樣?”
盛連無語地提醒他:“萬一陳輝是個暴力狂,你摘兩個桃子就要斷兩只手了。”
沈麻:“那算了,咱們還是等領導吧,領導有辦法。”
正說着,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和兩個男人說話的聲音。
“你需要的量太大了,我一個人要摘好久,要麽你等等,我找鄉裏人幫忙摘一摘,裝好盒了再讓你帶走?”
“也行,那我就等等,本來我還帶了同事一起過來幫忙。”
盛連和沈麻同時望過去,齊齊愣住了,來人裏,中年人模樣的正是陳輝,另外一個,竟是季九幽。
沈麻愕然地嘟囔道:“不對啊,這是季總嗎,這是季總的弟弟吧?”怎麽樣子看着年輕了好幾歲?
盛連已經飛快地反應了過來,知道那幽冥過來配合查案的領導是誰了,拉了沈麻的胳膊一把,又配合着朝陳輝那邊迎了上去:“你們都談好了嗎?”
正在說話的兩個男人同時側頭看了過去,陳輝打量他們,季九幽唇角沖着盛連勾了一下,對陳輝解釋道:“我同事。”
陳輝恍然:“哦,你們好,你們好,”又見兩人站在他家的桃林旁邊,誤以為兩人是過來幫忙摘桃子的,客氣道:“桃子都是毛,摘個十分鐘回去都覺得耳朵癢,你們不是幹這些粗活的,天又這麽熱,就歇歇腳吧,我讓鄉裏人幫忙來摘就好了。”
沈麻跟着反應過來,和盛連一起道:“好的好的,那麻煩你了。”
桃園周圍豎了木栅欄,陳輝開了鎖,帶三人進去轉了一圈,季九幽點頭說可以,陳輝便道:“你們放心,我到時候裝箱會盯着,給你們挑好的拿。”
沈麻沒有劇本還無師自通地給自己加戲:“一點點爛的都不要啊。”
陳輝:“不會的,你放心。”
從桃園出來,陳輝便帶着三人去家裏坐,路上,沈麻悄悄問盛連:“那真的不是季總弟弟?”
盛連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沈麻問不到盛連,又不能去問陳輝,只能去問季九幽本人,他悄悄落到了最後,壓着聲音,憨厚地笑了笑,試探地問:“季總?”
季九幽眼皮子一掀。
沈麻:“真是季總啊?”
季九幽哼笑了一下,懶懶道:“不是。”
沈麻一愣,直覺季九幽涮他的,但還是道:“你不是季總那你是誰?”
季九幽看都沒看他一眼,腳步未停:“我是你大爺。”
沈麻:“……”
盛連一個人走着,忽然感覺身邊有人,就知道肯定不是沈麻,這要是沈麻,絕對不會這麽安靜,但如果不是沈麻,陳輝又在最前面領路,只能是季九幽了。
但盛連實在不知道該和這位隐藏了身份接近他的魔王說什麽,只能默默撇開頭,故意看向別處,心裏卻忍不住地想——哦,他還暗戀以前的我來着。
“你那天穿的袍子,我叫人打理幹淨了,你要是喜歡,我讓人送到人間界來。”
盛連沒回頭,繼續走。
“我用公司的名義訂了500盒桃,你挑幾盒帶回去。”
盛連還是沒理。
“再讓我看你的後腦勺,我就宰了後面那只小麻雀。”
盛連:“……”
他長這麽大,唯二的兩次威脅當真都是從季九幽那兒來的。
第一次,總裁季九幽說要吃他。
這一次,魔王就有說要宰了他的朋友。
盛連脾氣再好,這下也有些不高興了,他轉頭,回視面前這張年輕英俊的面孔,緩緩道:“我給你看後腦勺,你不高興了可以直接宰我,你不是愛吃素嗎。”
季九幽:“吃葷還是吃素,全看我心情。”
盛連不搭理他這話,故意揚聲叫了前面帶路的陳輝,快步追上去,手腕忽然被一把握住。
那只手沁涼如冰。
季九幽:“你這還是第一次駁我的面子,怎麽,故意這麽說,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盛連:“????”他回過味兒來,意識到季九幽這話和電視劇裏霸道總裁的“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差不多一個意思。
他震驚了,從知道季九幽就是魔王到今天這一刻為止,第一次直面了自己的內心,自問道:這魔王真的是我親手帶大的?怎麽歪得這麽厲害?
他愕然地問季九幽:“我有嗎?”
季九幽卻光天化日,改捏手腕為握手,牽着盛連,繼續朝前走:“好了,我注意到你了,你成功了,你的目的也達到了。”
盛連:“???”
等等,不對啊,劇情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他剛剛扪心自問的時候是不是錯過了什麽重要情節?
還有,他們兩個怎麽就忽然牽上手了?
同時又木然地用他的聖母心進行了一輪自我檢讨:早年我養他的時候是不是幹了什麽禽獸不如的事,要不然他現在為什麽要這麽急不可耐地泡我?
作者有話要說: 季九幽是一只又歪又壞又蘇的魔王
比心